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68章 诗奴葬礼
    “是时候撰写我们伙伴的历史了。失联的不计入,休眠的不计入,但去往行星之外的,应该算是走到头了。我准备写两份,一份给别人,一份给自己人。你要写吗?”

    “我不知道她的起点,也不了解她的终点。还是你来写吧。”

    “我们的伙伴,哪怕逝去,也该有无比盛大的葬礼为之送行。”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是在走过程?”

    是不是走过程双方心里都清楚,在这种大事上尽管同为旧日叛徒,但也会产生分歧。

    旧日沐秋不在意这种分歧,写不写葬词全凭自觉,这本又不是职责所在,至少旧日?雨天身上没有这样的职责。

    他就近找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从口袋中取出一本厚书,书壳上赫然印着五个赤金色大字,“旧日谎言录”。

    提笔写悼词,一生终一页。

    “纪后367年11月20日,即后来定立的新历10年11月20日,诗奴阵亡于花叶株,即后来命名的花叶市。断代纪前2274年,诗奴生于世代罗娑之地,即日后命名的为‘湿’的大城。

    诗奴初始豁免率极高,生于世代之地,世代之族,备受期待,万众瞩目。断代纪前773年,诗奴豁免率抵达9997,断代纪前106年,诗奴暂退。断代纪34年,诗奴复苏。”

    “纪后34年,旧日?陈欢临世。纪后63年,旧日?陈欢入主帝基,负责基层各处通行。同年,极思计划启动,旨在超越想象的界限。因成果不明,目前认为没有成果。纪后364年,伪律计划开启,负责督守工厂,造出最符合人体需求的容器。

    纪后367年,致力于俗尘事物,即浮尘线的主人。同年,拉扯遣法,废除正法,立于云端之上,浮于星际之野,不可再见。目前认为旧日?陈欢已经不存在,生命化作恒星,唯有诗奴的水盏花叶姿容。”

    旧日?沐秋只用寥寥数百字就概括了伟大的旧日?陈欢的一生,旧日?雨天对这种概括很不满意。当旧日?沐秋建议旧日?雨天也来写一篇悼词的时候,旧日?雨天再次拒绝。至此,这一页再无更改,上半部分发给世人,下半部分发给熟人。

    所谓的无比盛大的葬礼就是旧日?沐秋化出无数个投影站在浮尘之国的各个地方,略带张扬地宣告旧日?陈欢的死讯,念了前半段悼词,顺便表示俗世的诸多事物将由他负责,在可视的未来里,遣法将持续生效。

    旧日?沐秋做完了俗世工作之后便带着后半段悼词敲“他”家的门,他已经算准了时间点,这个时候在家的只有两人。

    “他”透过猫眼看到是熟人,这才放心开门,不过他还是不打算邀请旧日?沐秋到家里做客。家里有两位主人,既然她还没回来,那就不必招待客人,没有别的缘故,这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共同的家,他可以暂时替女儿做决定,但不能替她做决定。

    “最近是否安稳?”

    “承旧日?沐秋的情,十分安稳。”

    “你已经发现了吗?”

    “她工作的地方,我去看一遍就知道了。完全正常的大楼,公司的名称也是可以查得到的,用这些真相骗过她的注意真的很简单,我也很希望她被继续蒙骗。所以,这么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我该怎么还?”

    “我可不敢找你要什么东西。能继续瞒下去就已经是了不得的荣幸。”

    “不要指望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帮你。如果她问我,我一定会如实作答。”

    “这已经足够还人情了。”

    “够与不够都出自我的感觉,其实还是不太够。我说过,那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这毕竟不是我找你借钱,可就算我把这理解为借钱,这也是一个不太小的人情。”

    “能让你出现顾虑,我很惶恐。如果你真的想还这个人情,还请你不要想太多。”

    “如果说这份工作是你给我的馈赠,那我是不是欠了你更多的人情?比如说……这间屋子,甚至,我的女儿?”

    “那和我没关系,我保证,不仅和我没关系,和所有的我的同事都没有关系。”

    “或许以后因为这间屋子、因为我的女儿,我还会欠你很多个人情。我不明白走这一程到底是为什么?”

    “我来奉上后半段悼词,就现在漂在星球外面的那位。兴许与你的疑问相关。”

    他接过印在金箔纸上悼词,略微吃力地读完了那些正在发着微光的字,并非是他不认识这种文字,而是文字的颜色和纸的颜色实在是搭配得不好,有些晃眼睛。读完悼词之后物归原主,他可不想在这种事上又欠了人情,因为这张纸看着还挺贵重。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可惜的是这些都和我无关,我只能说一句一路走好。”

    旧日?沐秋收回金纸放入口袋,这张纸确实很贵重,这份大礼没有送出去,但他不觉得可惜,因为本就是送不出去的东西。

    “真的要防备到这种程度吗?也对,毕竟我们这伙人是叛徒,不能与完全正当的你们共处。我失言了,还请不要介意。”

    “请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不想让你在门口等太久。但我也不想让你进来。”

    “每来一次都冒着巨大风险,有些话我就提前问了。我曾听说有许多男人在物质匮乏的时代陷入自卑的恐惧,他们把每一个女子都当做可崇拜的对象,以至于丧失尊严丢掉理智。我也听说那些又高又帅的男生拥有过很多女孩子的青春。何解?”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这个问题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难以回答了,谁来了都可能会栽倒。如果把这两者拆开,兴许还能好受点,现在合为一体,明晃晃地要让这两者形成对比,到底是谁才会不心动?又是谁不觉得心痛?

    旧日?沐秋想听什么样的答案?这个问题肯定有一个最强的答法,要猜到那个答法其实不算很难,只需要把自己放在远超于众生的位置上,然后给出一个远超于众生的定论,这个问题就被完美地答复了,但这却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心中突然涌起一些伤感,说不清,道不明,似如真实,似如梦幻。好像有许多次陷在欲望的泥潭中无法自拔,而那种欲望,说白了,名为色欲,说穿了,那又叫贪欲。名为贪欲的疑惑是不会有正确答案的,纠结于贪欲本身分析其来源更不会有什么答案。

    若要找寻一个比较靠谱的破解之法,其实也能找到,当欲望得到满足的时候就会有极小概率彻底清除那种欲望,或者说,当欲望多次得到满足的时候,这种欲望或许会得到削减,减到它不能再影响人的想法为止。然而,这样的破解之法也只是比较靠谱而已。

    “我过往的那些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觉得我以前肯定是半只脚踏入前者并十分羡慕后者的那种人。有一种观点我十分追随但现在还做不到:十年之后青春不再,百年之后血肉干枯,以此众生平等,但我也不以此否认众生,我依旧有眷顾。”

    “局限于普通人的尺度也就十年百年,可如果是我们,会有千年万年。到那时又该做什么打算?”

    他沉湎于虚幻的伤心,无意回答他的问题,“你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难回答了。对啊,普通人一生也就十年百年,熬一熬就熬过去了,花十年浪费掉青春,花百年浪费掉一生,可你不行。你有千年的青春,甚至会有万年的寿命。化为恒星的那一位,说不定会有几十亿年的寿命,熬不过去啊。”

    “如你所想,我有这样的困境,我来求取一个可行的办法。“

    “依赖于化学物质的情感和心动你一定有办法控制。于普通人而言,那是身体代谢时产生的种种不可控的反应,无法预料,但对你来说、对恒星级别的她来说,这其中很有投机取巧的余地。你想听的肯定不是这种办法,所以我有一种更简单的。”

    “是什么?”

    “你相信你永不变心吗?算了,和你说这些真是毫无必要。我早该想到,你这种级别的,如果真有意于投身人间搞一场大狩猎,还没有谁能拒绝你,但她们能否入得了你的眼我也很怀疑。现在悬在天顶的一位,或者是其他千年岁数的,是否都可如愿?”

    “我明白了。感谢告知。有缘再见。”

    “只是明白……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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