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80章 风止垂约
    三位还活跃在世间的旧日叛徒齐聚一堂,旧日?沐秋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他要修改某些信息的定义,让它看起来更加精妙。

    旧日?徐乐听到他的创意之后异常震怒:“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你知道你修改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为了保住那两人最后的贞操,这件事是一定得做的。”

    “那种东西真的重要吗?”

    “你觉得不重要那就不重要吧。在这种事上,雨天同学是不是看的更透一些呢?”

    “不要牵涉到我。”

    “嗯……雨天同学看的确实透彻。你呢?”

    “我也是一样的答案:不要牵涉到我。”

    “好吧,又是我。放心,不会牵涉到你们,我们都有各自裂解的理由,希望下次见到各位,你们没有飘得太远。”

    在他家的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他渐渐觉得第二条路肯定有其他的含义,那两个动作组合在一起是表白吗?是求婚吗?或者说,那是合约?他仔细查询相关内容,终于证实了猜想。

    “垂岁之约,简称垂约,有两种含义,这两种含义都起合约的作用。

    第一种适用于某些复杂原因复杂关系不能说得太明白甚至不能在一起的恋人,一般认为是年龄差距较大的。头发从眉梢处垂落,一直搭到心前,以此立下垂约,一方垂岁,一方承接。订立垂约的双方大多是男方给女方挽发,女方替男方剪发。

    如果顺序不同或者所做的事不同,往往是心意更加不同。按照通例,先做事的一方代表着先心动。倘若是女方给男方挽发,那还代表着女方处于强势,这是在达成垂约的时候就定下的,之后的历程理应遵守。

    垂约的第二种含义是指在年幼时相识的恋人相爱到垂暮,一般不区分强势与弱势,各类细节、步骤与第一种含义完全一致。

    垂约之后的启程往往要以布条蒙眼用于遮羞,因熟识已久或有难言之隐,彼此的陌生和熟悉已经很难拆解。”

    旧日?沐秋加上了最后一句话,他认为旧日招待者的身躯是不允许被完全直视的,哪怕真的启程,至少也得遮蔽双眼。

    读完对垂约的解释之后他已完全明白为什么那时她是那样地如释重负,原来那第二条路一点也不比第一条路好走,只不过那条路上有更多的幸福,似乎也不需要舍去什么。

    在他达成垂约的一个月前,有人比他更先做了同样的事。

    白袍人沿河道行走,在一处别墅那里停下,一脚踹开房门,慢悠悠地走到屋里,刚好遇到女主人。

    “旧日未命名物,旧日?海天一色。前来告知故人的消息。”

    “十二年已经过去了,我怎么发现他越来越不像我印象中的人?”

    “你照着出生婴儿的模样往后想,十二年了难免有所淡忘。”

    “我还没有计较你破门而入的动荡。纪后364年8月27日,庭忧却溶解,现在已经过了13年,又到这一天,他一向是个守时的人,如果注定是今天到来,可我却毫无察觉。”

    “可以试一试垂约。在新律之下,倘若这是故人,再与之达成垂约,必然不会受到惩罚。”

    ”哼?你可别跟我说垂约之后还要启程,让我亲自用身体验证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必。即便达成垂约之后没有受到惩罚,你还是有质疑的权利。”

    “这一点不用你说。可以达成的合约多种多样,为什么恰恰选中垂约?”

    “垂约的两种含义都适用于你,我怎么能让这样美好的名义白白浪费?”

    “承你的情,与美好的名义。如何垂约?什么含义?”

    “恋爱的双方在年龄、地位或其他因素上差距较大,需要一方的垂怜才能彼此稳固,这是一种垂约。年幼时相识的恋人相爱到垂暮,这是另一种垂约,普遍意义上的垂岁之约就是这个。你先替他挽发,再让他剪下你靠近心口的那株头发。”

    “我可以相信你吗?”

    “与世隔绝的小屋需要有多余的关心。只是一种方法,不一定会有真正的答案。”

    “既然不会有答案,那便值得一试。”

    白袍人离开的时候修了大门,顺手加固了门口河边的栏杆。

    她达成垂约,没有心动的感觉,立刻知道这不是她要等的人。之后的日子里她对这个人更加不在意,多数时候都交给倾桓同学和沉溪同学,让她们帮忙照顾。

    至此,曾经携手发布新律的两人各自与他人结成垂约,此事一旦自觉自知,其风险之大、怒气之盛,可想而知。

    纪后377年11月7日,也就是旧日?沐秋篡改垂约之后的第十日,旧日?沐秋化作恒星飞升而去,那是他的雪国空城姿容。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那颗巨大的白色星体,旧日?沐秋手握冰雪权杖,背靠雪色城堡,白衣红发,格外刺眼。

    “现在怎么称呼他?”

    “张彩。千年之前,人们称他为张彩。”

    “我能问问千年之前你的名字吗?”

    “雨天同学,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符越。”

    “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既然问题已经用完了,我就先走了。”

    “弃去腐朽,换一个生命形态,他肯定离她更近了。”

    他确实离她更近了,相同体量的生命能量意味着大致接近的恒星体积和星间距离。他离诗奴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上的睫毛眼中的瞳孔。他想问问到底何故让她的生命形态落到这个地步,其实这个问题他在哪里都能问,只不过到现在他才真正在意这个问题。

    诗奴的眼神始终都没有变过,这一形态下的她已经没有移动眼球的权利了,就连让眼中的情绪更明确一些都做不到,她真的很想说一句“我们又是同事了”。飘到这荒芜之地绝非她的本意,她来了之后又有了一个本意:来这鬼地方的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在望不到尽头的孤寂中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能与她平等对话的人,现在终于有这么一个人,但她却不觉得有任何喜悦。

    她用能量传递心意,那是千年以来都不可触及的秘密。

    “他们叫我诗奴。

    每个人都这么叫。

    我走之后你是不是也这么称呼我?

    不重要了,本来就带着这个名字出来,估计也扔不掉了。

    我6岁时远走诸国,16岁时睥睨众生,本来以为已经见得够多,以后也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日子,但那只是痴心妄想。

    我回到家乡看着那些叫我诗奴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我听够了他们的哀哭和祈求,我厌烦他们的不幸和屈辱。

    我在那里等了一千年,终于熬死了给我这个名字的人。

    我又等了一千年,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尸骨无存。

    我突然明白,活下来的我才是最可怜的。

    是不是很可笑?

    为这样的事情耗了两千年?

    按我的级别这样的事情,只在眨眼之间就能做完。

    那么多人熬不住了,至少还能选择撒手人寰,留下更难堪的局面,可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看着他们……

    我一点也不回复他们的哀求,直到他们彻底消亡。

    从我得到这个名字开始,好像我就是谁谁谁的转世,最该死的是那货转世之前竟然留下了一套最准确的人生规划。

    我6岁时就去了很多地方,每去一个地方都很开心,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我居然以为那些东西是给我的。

    我16岁时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同龄无敌,我得意,我嚣张,好像这个世界就这个样子,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发着光的人。

    多年以后我似乎足够强大,强大到我能看破有人拿着那份人生指导书严格规划我的人生。

    当我夺拿那本书的时候,我看到这也写入。

    你能想象得到那种感觉吗?

    就好像终于把命运抽丝剥皮,最后却发现剥下的是自己的皮,抽掉的是什么?

    抽掉的还是我自己的东西啊。

    书里写着我要在那种地方呆2000年,我照做了,可2000年之后我再打开那本书,你知道那里面写着什么吗?

    那里明晃晃地写着这次转世已经失败了。

    失败?

    我居然是一个失败者?

    怎么可能呢?

    我把看到这本书规划过我人生的人都熬死了,我想尽各种办法销毁那本书,也成功了。

    但我没有任何的快乐和放松。

    别人都是过客,凭什么我不是?

    什么叫转世失败?

    我当然失败,但也轮不到这么一个死者来否定我。

    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我撒手人寰。

    我更加确定我对我自己的哀求。

    然后你来了。

    你带来了永恒之旧日的旨意。

    然后你又走了。

    我复苏之后,终于一切正常。”

    “那本书一直都有人做改动。你被骗了。骗你的人,是我。复苏之后往事就没那么清晰了,你这么一说我才终于想起来,我在那个被诅咒的地方救了一个人。”

    “你现在称呼我什么?”

    “旧日?陈欢。”

    “所以,我最终要熬死的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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