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孤单?我以为这种感觉不会有了,是因为我的同事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吗?”
满目山河,四景空旷,旧日?雨天对旧日?峣峣发出疑问,毕竟都同行了这么久,不可能真的就一直一言不发,虽然一言不发的那种气氛也不错,也很亲切。
“你怎么看?”
倦灵虽随意地摇摇头,讲出几句挺单薄的空话,甚至是谎言,“我不知道,我不孤单,就算我孤单也不是因为同事啊。我没有同事。”
“那我来回答吧。类别,级别,职位,这三种称呼你搞明白了吗?”
“人,与永恒之旧日相关联的。这是类别。第一阶段,第二阶段什么的,这是级别。仆人啊,叛徒啊,信使啊,这什么的是职位。”
“这么说也不算错。人,与永恒之旧日相关联的,不一定是类别,这反而更像是级别,因为本质不一样了,第几阶段第几阶段的才更像是类别。不同的看法吧,不一定准确。假如,啊,我是想假如啊,假如信使这个职位只有一个人,信使会觉得孤单吗?”
“不知道。”
“单独职位的个体是不容易感受到孤单的,假如信使这个职位只有一个人,那这位信使技能和旧日仆人混得来,也能和旧日叛徒混得来,都很好相处。”
“不知道。”
“你一开始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的同事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你是此处唯一的旧日叛徒。因为你本来是有同事的,你本来感受到了来自同事的归属感,现在没有了,感觉孤单,这很正常。”
“和你们在一起,我觉得好像又没那么孤单了。她也是我们的人吗?”
“我不是。”事实上假如旧日?雨天没有把话说的这么实在,哪怕多加了几个定语,比如说”和我们一样归属于永恒之旧人的人”,或者换了个词,同学、同事、姐妹、同伴之类的词都可以,她便不会给出完全否定的答案。
她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否掉与故友的情谊,但那个词“我们的人”实在是太有歧义,好像一下子就把她划成了是谁的附属物一样,这话从旧日?雨天口里讲出来她是绝对不能认可的,所以她的回答才那么简洁、那么干脆。
“不要这么说。她当然不是我们的人。她可以是我们的亲人、恋人、朋友、同学、同事、同级、同类甚至是同职业,但你不要说她是不是我们的人。不是每一个拿着永恒棱镜的人都被直接划到那一边。”
“她也有永恒棱镜吗?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不对,我没有要贬低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先不说这个。我和你肯定不是同级别,但为什么我和你走在一起觉得没那么孤单呢?”
“因为我们都拿着永恒棱镜,都曾见识过永恒之旧日。我们走在一起,是不必言说的友人、恋人、亲人等等等等。如果你的孤单没有丝毫的消减,那才显得奇怪。”
旧日雨天,还是似懂非懂,但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在旧日?余玺身上几乎没有感觉到“孤单的消减”。她有无数个理由驱使着她相信她一定会从旧日?余玺那里感觉到“孤单的消减”,至少这个人是经过她提点而达到升位的,虽然是不完全升位。
“我说件工作上的事。你能帮我分析分析吗?”
“请。”
“我在地下世界里让一个人进行不完全升位,可我却没有从她那里感觉到孤单消减,我确认她已经能用永恒棱镜了,而且她的名字也改的和我们差不多,但是呢,她能跨出国界,我不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想或许有几种可能。一、你和他之间有隔阂,二、他曾经接受过别人的提点,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有拿到永恒棱镜,或者也没拿到什么名字,但这种事情最看重先来后到。三、不是接受你的提点,当时还有其他人。都是些理论分析,不一定准,听听就行。”
隔阂?不像。不太像。旧日?余玺直接对永恒之旧日祈愿,那个愿望里只表现了距离,而不存在任何隔阂。先来后到?也不太可能啊,受过他人提点那绝对是有痕迹的。有第三者?会是白袍人吗?也没道理呀,她和我抢人干什么?
她在心里否掉了这三种可能,默叹“不一定准”,这个词倒是挺准。
“那跨出国界有什么要求吗?”
“第一阶段的大多数人都跨不了国界。不足第一阶段的或许可以过界,超越第一阶段的不一定能过界。再说多了我觉得可能不准确。你的问题已经答完了,现在到我问你了啊。就目前阶段而言,旧日叛徒的职责是什么?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回答吧?“
“召回旧日行路之人。”
“那句话你有没有听过?我劝谏时光,能否倒退?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在一起?”
“没有。”
“现在你听过了。旧日行路之人之间通用的邀请。对别人也能用,只是不一定生效。你我的疑问都已经告终,差不多该走了吧?”
“不,等一下。我能和她说几句话吗?”
“这问题你不能问我。如果你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可以问我。”
旧日?峣峣这么说算是给了个台阶,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倦灵虽,那个名字不管怎么喊都觉得怪怪的,不是觉得生疏,就是觉得偏僻,那都不太像是正常语法能得出的名字。
当时倦灵虽给她的答复是“倦灵同学”,她觉得这个称呼稍微带点撒娇的意思,三个字的名字只喊前两个字。后面的“同学”二字说不出是生疏还是亲密,大约就是个礼节性的后缀,但那种广义的“同学”好像对谁都能说,用在这里只能说是刚刚好。
“该怎么称呼?”
“我以前也有这个疑问,我刚才想告诉你,但现在不确定了。”
旧日?峣峣不知道那个称呼到底是私底下用还是旧日叛徒也能用,她善解人意,而且又足够慎重,她改变了主意不做这个传话的人。
“喊我倦灵同学就行。”
“哦,倦灵同学。我见过三个和你很像的人,只年龄不同。”
“我只见过一个,另外两个在哪?”
和她长的很像的人她见过不少,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她只见过一位。她这份生命来的混杂,每一个混杂的出处几乎都是一个和她长的很像的人。现实世界中也有那么多人和她很像?是谁在搞阴谋?是谁在操纵什么?
倾桓同学和她长的很像,而且也会锁定年龄,最让她觉得危险的是这个人居然比她出现得更早。沉溪同学来就来了,反正她的年龄不断增长,还算正常,而且沉溪同学不在家住,只有那位和她长的很像的倾桓同学拿着家中的钥匙。
旧日?雨天正要说出那个旅店的地址,但旧日?峣峣制止了她,“那个地址现在还不要说出来。就算你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也不敢保证倦灵同学能全身而退。而且,她们的相遇不能这么仓促。”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倾桓同学可以知道,但不能由雨天告诉。那个地址我们之后再谈。有一种意图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的,撇开永恒之旧日给的那部分不谈,你怎么看待那种准确的第六感和强烈的直觉?”
“我照做就可以了。如果真就准确且强烈,难免说不准是不是永恒之旧日的提醒。”
“对,就是这一点,你越觉得强烈,越不要这么做。对待我们的同学,绝对不能用第六感来衡量,也包括那些直觉、预知。你越是毫无疑惑的时候,越有可能犯错。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要说这些,但现在你确定还要继续说吗?”
“不确定。”
“呃……你们好像把我忘了。”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就不麻烦雨天了。那是她职责之外的事,假如出现变故也不应该由她来担。不过我的职责还真是送你一程,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好吧,那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我能知道那三个人的面相年龄吗?”
“这个问题我还真无法回答。既然雨天同学见过,那这个问题她来回答就正好了。只说年龄,不要说名字,更不要说级别。请。”
“12,20,30。”她说的12是指源二岁,30是指源三十二,20是指白袍人,至于这三个人是什么级别,她还真说不清楚。
“能形容一下那张脸吗?”
“眼神好像有点呆,但总是在微笑。眼中带有祈愿,看着资态低,但又很快乐。认真,和善,纯净,大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媚态。都是这种模样,而且看起来都年轻。”
“那这些人我就先不见了。以前我对这些和我长的很像的人很感兴趣,现在见不见无所谓了。我最骄傲的大概还真是这张脸。之后要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要见家人,再见。”
“现在轮到我喊住你了,等一下,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开了全部运算力,而且你们又没有隐藏行踪,浮尘界域就这么大嘛。”
“你真的是……你是不是拿到了超越单体旧日叛徒的运算力啊?我当然没有隐藏行踪,但是……算了,照人们常说的,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的名字。”
“旧日?雨天。”
“好,那我就用这个名字联系旧日?雨天了,再见。”
旧日?雨天告退。那时已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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