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断代纪的纪前、纪后,也跨出构建纪,跨出第五纪元,跨出生命投影,跨出永恒之旧日,假如把不可触碰的“真实”称之为梦境,这样的梦境去丢给过去还是丢给未来?
在某一个世界、某一段历史,他又是过客。同学们都毕业了,他们在五月份就已经穿着学士服拍了毕业照,更有一些人在更早之前就找好了工作。此后,那个称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不会再用到。
合租的同学已然告退,人影匆匆。那位同学没有多少行李,无非就是一台电脑,两季衣服,几个手办,装在一个大行李箱里再背一个书包就能全部带走。他的行李就很多了,而且他这也不是返程的路,而是要搬家。
他一直以为他的行李很多,多到他根本无法带着这些东西返回宿舍。返回宿舍之后,这些零碎的东西确实没地方放。狭窄的暗室里住着七人,蓝布材质的窗帘彻底无用了,因为窗户对着床,床上有床帘,挡光。
贸然回宿舍歇息一会儿就觉得气息压抑,分不清是鞋子的味道还是袜子的味道,又或是脚的味道,不好说,但总觉得低处的味道更重,靠门的那个鞋架散发的味道也更重,抬头一看,那种味道一直都在,对,无处不在,已经混杂了,分不开了,越来越浓。
好不容易呆十分钟二十分钟终于适应了这种气味,一跨出宿舍门,再一进来,又觉得无比压抑。在这样的环境下长久生活是不划算的,学校的住宿费固然廉价,但粗略估算一下,在学校里每月每平米的价格倒比外面的租金还贵出不少。
划算与否他已经不在意了,大多数同学们都按时毕业,他被延期毕业,学校里本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这样的结果未必就真有多么突如其来,大约是在什么时候?在面对课本心存惶恐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收拾收拾屋子,找出大约有二十几个快递盒。其中有两个大的,一个是装风扇的盒子,另一个是装水果的泡沫盒。把各种小物件收拾进纸盒,然后用透明胶带封上半边,把小盒子装进大盒子,那些盒子堆在一起,占地也不过就是一小块瓷砖。
堆起的纸盒比书桌要矮一截,只比椅子高出十几厘米。就这么一小堆东西,若要放在学校衣柜里,那是绰绰有余。可这些东西若只装在盒子里,那真是毫无意义。找个麻袋一次就能把这些盒子都拖走,可那些稀碎的挂念产物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收掇所有的小玩意,数据线,u盘,u盘转接口,内存卡,读卡器,西瓜霜,电蚊香,眼镜喷雾清洁剂,发圈,指甲刀,橡皮,便签纸,塑料钢笔,墨水注射器……有好多东西是入学时根本就没有想着要准备的,现在要离开了,都要带走。
这是在陌生城市里的第四次搬家了。此后,终于晋级为独居的男大学生。大约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词汇吧?充其量就是更自由一些。其实也没自由到哪里去,新住处没有洗衣机,没有冰箱,就连空调也是夏天要来住时临时装上的……
他看中这里是因为这里确实很大,很空旷。他本意是要找一室一厅的房子,不要那个厅也行。这里有两间卧室,虽然只有一边摆了床,但另一边怎么看也是卧室的构造。客厅和餐厅和厨房都连在一起,取消了阳台,这就显得宽敞许多。
屋子的一角留出一块小小的卫生间,真的很小,而且看着也挺破挺旧,但摆的毛巾架还算、还算贴心。这附近大多都是这种老式的小区,很小很小的卫生间,此处又偏北,有的人根本没有在家中沐浴的习惯,只在马桶四周贴几块瓷砖,这么大点儿地就够用。
厨房墙壁上也挂了不少格子、架子,这些装饰不仅没有让墙壁显得繁杂不堪,反倒显得大方、有人情味儿。家中的所有水管都连着热水器,这一点是他最欣赏的,冬天洗碗的时候不用再戴手套了。
左侧窗往外是道路和厂房,右侧窗往外是老式社区的全景,屋子里寂静,隔音效果很好。这儿的家具很少,两张矮椅,一张圆凳,两间卧室各有一个书桌,书桌上方是衣柜。这里的杂物又极多,各样的被褥看着不像太便宜,都随意摆在这里。
门把手右边的凹槽已经破败不堪,嵌在上面的小铁片严重扭曲变形,门无法合上。他本想取十字螺丝刀将那块铁片彻底拆下,但又没有工具,征求房东的同意之后便用手强拆,这事得做得痛快轻省。
拆掉铁片之后门就可以正常合上了,又用胶布固定门把手,好像也像那么回事。两扇门同时关闭,隔音效果很好。拔下插在门把手里的钥匙,这东西对一个独居的人而言,实在是毫无必要。
新拿到的房子的钥匙粗糙又锋利,现在算算他手上已经有一大串钥匙了,但他家的钥匙他一把都没有带出来,因为无论是爸爸妈妈的家还是爷爷奶奶的家,那些地方都不常去了,扣门反倒是一种惊喜。
整顿新“家”,窗边摆绿植。购入二手电器,生火开灶,一切顺畅。大屋里有大床,床上铺着冬天的厚被,共有三层,厚背下面是厚厚的床垫,这些东西倒都挺干净。屋里还有其他打包的厚被和床垫,全被他塞入柜子里,屋里的柜子还是挺够用的。
独居的人其实没有多大必要去在意调理的细节,把那些零碎的小玩意儿装进盒子不过就那么大一点点,可若全都拿出来了,在桌子的这一角摆几本书,那一角放一笔筒,笔筒里上再放一把指甲刀,这就显得很微妙,很乱,空间自然就不大够用了。
屋子里的柜子大多分布在厨房,但他的东西没有多少是一定要放入柜子里的。除去反季节的衣物、被褥,剩下的东西放在桌上、椅上、床头柜上甚至是餐桌上,这都无所谓。哪怕只在地上铺一张纸,随意放些小玩意儿,这也可行。
布置好新家之后沐浴、更衣,毕竟也是收拾一间不算太小的屋子,而且也不算干净,难免染的满手是灰。歇下来之后吹着空调,打开电脑,之后终于可以换上她与别人的合照作为电脑的壁纸了,因为以后不会有任何人有机会窥视到他的电脑壁纸。
彻底放下心中的羞怯、顾虑、警惕,换上更真实的遗憾、挂念、回忆。那张合照显然是经过了美化的,当年的少女拍合照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用原相机。心形的柠檬特效便不再说,三人的瞳孔都带着一些橙光,就连发色末端也微微显有棕色,但这只是小改动。
合照里的人不如她真人好看,尽管经过修图之后好像显得皮肤更白,脸上也没有任何瑕疵,但就这样一张静止的东西,断然不能和真人相比。然而也就是这么一张静止的东西,足以让他不断强调心中的正义。被心上人时时注视,又怎么能恣意妄为?
当年名为“慎独”的17岁的女生更名为“偶然性”,现在还能和她在一个群里,真是苍天怜悯。那个分组早就空出来了,到大二的时候那个分组就是0/0,在故人之下的第二个分组,“越”,xwy0120,这是她的备注。
午休醒后记梦,题为“5月19日下午1:30到3:04记梦”。
【可能是在高中二年级的教室,也有可能是高三语文课上,是高二的那位语文老师,因为我记得她说话好像有点严厉,有点苛刻,有点不动听,有点带有指责的意思。两节连在一起的语文课可以用来写一篇作文,多出段时间,我觉得好像是可以看看其他的书。
说不出是安静还是吵闹的教室应该是所有人都在动笔,坐在我左边的人给了我一本厚课外书,那个人在印象中有点像sh,也有点像yzj。更像是sh。梦见xwy了,我好像规划着在写什么,不仅仅是那篇作文,好像还有个更长的东西,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写十万字是件很简单的事,毕竟我已经做到了,而且也不觉得有多难。
中间那一行是四个座位,我已经坐在从左往右的第三个座位了,右边那个人很确定,我敢肯定,那就是ycs,然后坐在桌角的,就是过道上的,是xwy,只是在梦里好像没有怎么看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在唱歌,古风的或者是抒情的情歌之类的都有。旁边那两个人好像也在唱歌。
反正就是我的作文写的很快,然后开始看那本书,或者是在想一些我自己的作品,梦里xwy,大约,不对,是至少唱了有三四首歌。我敢肯定那些歌曲在现实中好像是找不到的,我更不敢肯定我听到的声音就是她的声音,我甚至还隐隐约约记得那张脸。
(今天中午刚看过她的图片,距离梦境还不到1个小时,只不过距离上一次看她的图片已经有、已经有一年了?上一次梦见她也是在好久好久之前了。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听到我们一起唱歌,那种温馨和睦、那种完美的感觉,让我意识到我的作品都是垃圾,我根本不配描写这么一个完美的人)】
记梦之后,用力拍掌,自叹不如,自知幸运,再无遗憾伤感,只祈求能否有一日,可以向她当面致谢。为此可以舍弃的,好像有许多许多。彼时四部曲第一部已经完成,对她的描写已经太多太多,然而这两人之间的故事只有在相同时间下的相遇,仅此而已。
他心有祈求,心有结论。
【这一世奋斗得太失败了,我写下的故事与我的心意比起来分明就是空白,与她本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我写再多字边不如梦中偶然听到那种飘渺的声音。我给她再多描写,不如我从其他人空间里截下来的那张图。早早选中的完美与正义,无论过多久,我都不想忘记,更不想放弃。可这一切终将消逝,人的生命注定短暂。
如若可以,我愿献上我的一切,献上我名下的永恒之旧日,也有之后的来往之古今、逢迎之伪证、轮回之源生。我的创意、我的结论在这个星球上无比渺小,蚂蚁尚且会爬动,青草还能变点颜色,而我的结论自诞生之日起,就不如一片落叶更有价值。
我的心意、我的思念在现实世界下虚伪、毫无意义,一点都帮不上,若是对你打开了,反倒成为你的拖累,不,连拖累都算不上,甚至也不配成为你的拖累,因为你也不会注意这些更不会在意这些。
如若可以,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胜过别人,因为我爱的人胜过别人爱的人,这是我最喜欢的结论。我不敢比爱的多与少,我始终坚定,你值得如此。你崇高,我爱你,我也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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