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杨某大多时候做的都是些打杂跑腿的活，偶尔带着那两个人出来聚餐。每次聚餐之前他都要花一两个小时挑选聚餐地点，距离远近、价格贵贱、口味如何、周边环境如何、会不会引起冲突……等等等等。
餐前准备需要费这些时间，若是再算上前往餐厅的时间、用餐的时间、用餐之后回味的时间，这项大工程几乎能花掉他半个白天。如此大的工程他也不常搞，后来人间的那些稀疏平常的节日这三人是一个也没有放过。
旧日?杨某很愿意给这两个人讲一讲构建纪的故事或是历史，那些历史、故事充斥着种种非人类的因素和力量。这样的故事听多了源十二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生活在人间，那些崇高而超凡的美好故事听多了让他开始思考当前的生活是否真的足够完美。
这样的问题一旦开端就不会有结果，问题是相同的，处境却不同，思考问题时的心情也不同，特别是这些日子还有各种现代与复古的梦交叠相连，最后居然还能连在一起，这更让他疲惫不堪。
每次聚餐他都邀请“源夫人”说点什么，然而源三十二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特别强，她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入座之后摆出一个认真的微笑，然后一言不发。
两个男生坐在一边，她单独坐在一边，这其实不是什么稳定的三方关系，年轻的旧日?杨某分明就是一个多出的第三者，但这位第三者讲的话实在很动听，这兴许就是他唯一的长处，也是他没被驱逐的最大原因。
当着源夫人的面，他当然不会讲太过隐私的事，比方说那十万张图片。他传扬旧纪的故事，讲各种节日、各种习俗的来历，讲天上星辰、地上山水的名称，这些介于人力和自然力之间的事被他讲的头头是道，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天赋。
“始祖?起源自由与始祖?起源归零诞育并盘踞着全部的构建纪、千年劫之前的小部分断代纪之前，千年劫之后始祖销声匿迹。始祖担负的职责极其特殊，后裔极多，没过几百年就有了数十万子女，你不要想是不是用了特殊手段，肯定用了。
“而且，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不像是你想的那种亲生子女的。大概更接近于造物，其实现在我们都没拿到造物的权能，当年的始祖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最先击杀始祖子女的六人成为旧日宣告者。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其实听不太懂。你们不是始祖子女？”
“不全是，一般不这么称呼。始祖子女之间互相杀伐是件很可怕的事，哪怕要杀，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现在我可以继续往后讲了吗？”
“请。”
“旧日宣告者的队伍齐全之后，始祖的影响力大幅度掉落，始祖子女互相杀戮，这已经公开了。他们各自都有一部分占区。起源始祖的子女不能胜过起源始祖，但旧日宣告者并不明显弱于起源始祖，起源始祖无法直接插手于子女的争斗。
“始祖诞生的年代是未知的，构建纪是从始祖的第一对子女诞生时算起。旧日宣告者出现之后的互相攻伐不再诞生新的旧日宣告者，你可以把前面那六个人理解为某种宣传作用，就好比广告中的中大奖。能中这份大奖的只有那六人。
“你会不会在想旧日宣告者杀的是六个最弱的始祖后裔？”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听你说，既然是最先做这件事，估计也有风险吧。哪怕是强者秒杀弱者，应该也很有压力吧。”
“这一点我不否认，那时候永恒之旧日还没有进入人间，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即便是现在永恒之旧日也还没有进入人间，进入人间的是永恒棱镜和永恒之旧日的言语。具体怎么理解我们之后再讲，现在先说以前的故事。
“互相攻伐之后，始祖后裔数量锐减，数量稳定下来之后说的是还剩下2214人。六位旧日宣告者里面有四位是始祖后裔，这四人没有算进去。始祖创生后裔，这大约有500年，后裔互相攻伐，大约有300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当始祖不在创生后裔的时候，构建纪就已经止步不前了。构建纪共有1000年，最后200年是一段杂乱不堪的人生历程。行路之人杀掉了所有的始祖后裔并得到他们的占区，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界域，或者说是，国家。
“现在的浮尘界域在4000年前属于起源?微，构建纪973年，介定唯无生在落谷原野东岸湖泊击杀起源?微，此后，浮尘界域，或说，浮尘国，以及芥子浮尘国，都可称，是指同一种东西，彼时成立。
“2214位行路之人在构建纪1000年，也就是断代纪前3000年，各自携带归属者定立不可更改的界权，又作界诠，取诠释的意思。之后3000年里有不可跨界的旧日叛徒兴风作浪，可以跨界的旧日仆人畏畏缩缩。
“行路之人繁衍后代执掌本权，但他们本人都跑去进修了，又作静修，取静谧修行的意思。构建纪结束之后天上才有普遍辰星，在此之前那里只有空旷浩大的光体，不像现在这繁星满天浩渺无垠。
“断代纪纪前，行路之人的后代互相攻伐，界限不变，但界域各有增减。旧日叛徒跨不出合并之后的界域，以前我也带了一些旧日叛徒，旧日叛徒又带着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行路之人的后代不堪其扰，终于，在千年劫之后定下新法。
“借着千年劫，许多声名显赫的大人物纷纷坠落，千年劫之后，豁免率超过999的人就不多见了，豁免率过低的人往往入不了旧日叛徒的眼，这就和善许多。千年劫之后，行路之人的后代也停止攻防，算作和平。
“1000年的构建纪，3000年的断代纪纪前，还有现在378年的纪后，人间故事的脉络你已经清楚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理解的，但不管是怎么理解的，是否理解，现在你已经明白了这四千多年由始祖开启的混血第五纪元。第五纪元是仆人的说法。
“旧日仆人们对这四千多年的历史有其他解说。他们的见解不一定有我的准确。他们把构建纪称之为千年初世代，把断代纪纪前称之为千年次世代，把纪后称之为千年当代。与他们见解不同的还有更多。
“撇开与永恒之旧日有关联的人，浮尘界域里的千年荒芜史划的很乱，你看过了，我不多说。千年当代史不到千年，而且也不能算有多近，这你也知道。这一纪元下的血混界便是如此，大家有相同的始祖，但起源却千差万别，这是自由，也是零点。”
“人间的故事说完了，接下来我是不是得听听和永恒之旧日有关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故事？传说？历史？史诗？神曲？”
“你的词都不准确。没有那么夸张。最开始传扬的是永恒诗篇，那是在构建纪期间旧日宣告者的工作。行路之人登临的时候，大家传唱的是旧日颂歌。到千年劫之后，我们一说这件事，脑子里就蹦出一个词儿，旧歌谣。
“其实现在讲旧歌谣又已经过时了。你脑海中有一个词更适合表述这一事实。告诉我，你心中的答案。告诉我，你期待的答案。”
“生命投影。”
“是这个词不假，但你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常态生命投在时间、投在空间乃至于投在其他人的眼中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生命投影却是个恒定的量，又作定量，取动词意思，确定数量。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不太懂。难道在永恒之旧日眼里，这一切都是不变的吗？多多少少都会变点吧，因为，因为真的有变化呀。”
“不是生命历程变与不变，这当然变化。不变的是生命历程的定量准则。善对善投影，恶对恶投影，善人对善人投影，恶人对恶人投影，这是一类准则。善人对恶人投影，恶人对善人投影，这类准则也能用。让更多的不确定的东西有结果，这也是准则。”
“还是不太明白。永恒之旧日在现实中的表现是？是永恒棱镜的量化吗？”
“在正题之后的答疑也这么有意思。假如，我是说假如，不一定准确。假如我们把近日仆人视作第一阶段，其实我觉得他们就是。往宽了讲，旧日叛徒、旧日信使、旧日招待者、旧日行路之人，这些都是第一阶段。若把第一阶段简称为一阶，这是可行的。
“二阶是什么人我现在也不太确定，有一个比较不恰当的例子，旧日叛徒的后裔大约是二阶，这、这、这其实已经很不准确了。第二阶段为年轻人准备的，我不多说。第三阶段……嗯……第三阶段估计也是为那些人准备的，我也不多说。
“我们一路跳跃，现在到了第四阶段，这一阶段有旧日宣告者、旧日未命名物。这是四阶，对，是四阶。可能以后还会有五阶，这个不谈。普通人的阶数在0~01之间，这是按寿命算的，一定会大于0。有些人跨过了01，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怎么算。
“有两件事显而易见。一、源夫人是四阶的旧日未命名物。二、你是受她庇护的旧日招待者。要找证据也很简单，比如、这样？”
旧日?杨某伸手在空中一握，一柄永恒棱镜形状的银色短锋便出现在他手中。
源十二轻瞟一眼，有心动之感，下一刻这柄短锋潜进了他的心脏，但他本人却无痛无伤，只是意识短暂告退于现实世界。
“嗨，我又来了。现在他已经睡了，你也可以毫无顾虑地休眠了吧？不久之后我就会告诉他让你重归的方式。选定吧，旧日?海天一色在休眠之前托付给我的心愿，你会遵守吗？”
“你是不是要把所有危险的事都做一遍，然后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这些事很危险？他现在还不太稳定，我不放心，说了是短暂休眠，到时候把我叫醒，我再考虑下次休眠是什么时候。帮忙送我们回家，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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