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退休的原语文,数学男女教研员分别授课而己。
聊以安慰老校长和老教研员们,退而不休,怀念传道、授业、解惑岁月的激情和热情。
能在堂堂区教师进修学校当教研员,基本上都是本区乃至本市业界高手,那专业和敬业水准是没说的。虽然无奈于国家政策而离退了休,可那摆弄了几十年的教学,却像百年酒窖中的陈酒,越益浓郁芳香,离得老远都可以闻到。
没有任何悬念,甚至大大出乎老校长和一干原教研员的意外。
不到三个月,进补课班的学生成绩提高卓著。
其大名不径而走,学生家长奔走相告,蜂拥而来。这样,盛名之下,完全能负的补课班,迅速扩大为十个大班,每班70人,原教研员分段授业解惑,收入颇丰。
于是,取了个大名“n区三向学校”。
正式成立了校董事会,学校就设在区进修校内。
利用校内规范化的阶梯教室和教学用具及环境,与进修校的正常工作时间错开,进行科学运作,绩效考核,并提取一定资金给老东家。
几年来,三向有惊无险,巍然屹立。
成为了本区乃至本市教育界,一块民力办校的品牌。
凡是本区老东家任上退下来的教研员,只要愿意就是三向的老师,不用像他中小学校离退休的干部或老师,为离退休后寂寥的生活缩减的收入发愁。
老东家高兴,教研员们振奋,皆大欢喜。
以老伴高级语文教研员的职称,还没正式退休,三向的校长主任就找上了门来……
老伴从上海一回来,开了家门屁股都还没坐热,得到消息的三向教务主任就接踵而至。三向下午的下课时间是5点,学校离白何家十分钟路程,下课后稍呆呆,再在路上买菜什么的,无特殊情况到家5点半,基本不变。
喝下黑芝麻糊后,白何感到心慌渐渐平静,好受多了。
洗了杯子,再把老伴从冰箱拿出来的新鲜疏菜洗好。
用小苏打水泡上,待几分钟后再捞起来放好,等老伴回来弄,白何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呢,老伴每周只上星期天一天课,其他六天都在家里,备课,晨练,买菜,和一帮老太太溜达聊天等等,和白何自己的忙活基本上没冲突。
可是,每到星期天,老伴一早离家晚上回。
一人在家的白何,却常常在下午关键时刻手忙脚乱。
这很让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的老太太,唠唠叨叨,不绝于耳。所以,每临此时的白何老头儿,都小心翼翼,生怕误了做饭洗菜大事儿。
10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可白何总还感到自己还没回到重庆。
仿佛仍在上海浦西那间出租屋,天天时时整装待发,听着老伴的号令,看着小孙女儿的笑脸……
对于老头儿这种时光倒错的晕轮效应,退休教师很是满意:“对啦,这才像个爷爷和父亲的样子嘛!看来你还没老,记性还行,比我强多啦。”
白何就警惕的竖起了耳朵。
“快别这样评价啦,有人早宣布我是初期老年痴呆哟。”
经险告诉自己,大凡老太太这样眉开眼笑夸奖时,必然没好事儿。“不,你是比我强,小学的那首‘时刻准备着’我早都忘完啦,可你还记得牢牢的。”
陈老师微闭着眼睛,双脚交盘。
双手交叉轻放其上,双老僧打定一般。
在沙发上牢牢的端坐着:“现在心情如何”“谁的心情”“这屋除了我,还有谁?”白何眨巴着眼小心地想想,顺口答:“还行”“那就把‘时刻准备着’哼哼,听听。”
“‘时刻准备着’?”
老头儿依然眨巴着眼,小心地说。
“我没听到网上这首歌嘛,再说,我又不是歌手。”“可你不是音乐迷吗?不是什么歌一听就会,会了就嘶哑着跟哼的吗?再说你心情现在还行,还行不哼歌,找骂呀你?”
“可我的确想不起,什么劳生子‘时刻准备着’嘛?”
老太太霍的睁开了眼睛:“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白何就得意的笑了:“这个嘛,虽然几十年了,可难不倒我:时刻准备,建立功勋,要把敌人,消灭干净,为着理想,呃呃呃,莫忙莫忙,”
老头儿及时打住,戒备的瞅着老太太。
“这个时候,你什么意思嘛?”
老太太双目炯炯,清晰有力:“二宝,明白没有?”“二宝,什么二宝?”老头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我那小说里的次要人物,不叫二宝。二宝这名多难听,市侩又俗气。”
老太太冷笑了,和以前一样。
刺刺的,听起不舒服。
“真是网络写手哇?写了这多久,也没见你拿回一分钱,敢情在是网络上,给谁个漂亮老太太写情书吧?”白何楞楞,习惯性争辩到:“谁说没有?你那苹果5就是我用稿费买的。”
“啊哈,我说你的记性好,你的记性可真是好。”
老太太不紧不慢的点点头,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几十年来,就给我买了个苹果5,在上海炫耀,嚷嚷得香妈香爸啧着嘴唇皮儿直羡慕。白驹妙香面面相觑,以为梦中。现在回到重庆,依然继续炫耀,可你知道不,苹果7都出来啦,苹果5早落后啦,有本事,给我换个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再来炫耀。”
白何不言语了。
论玩手机,他远远落在老伴后面。
各方面信息的获知,更是相形见绌。更重要的是,这个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要多少大洋更是一无所知。所以,此时缄默是金最好。
“没脾气了吧,白何爷爷?”
退休教师双脚一转,塞在自己屁股下面。
右侧着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膊枕在沙发顶上,盯着老头儿:“再牛的人,提起钱,不亲热!可我们凡夫俗子,天天柴米油盐,不提又不行。好啦,也别什么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啦,还是说说现实的吧。”
白何闷闷不乐:“现实?现什么实?我肚子饿了,弄饭吃吧。”
老太太就像没听见,丌自唠唠叨叨。
“二宝,就是现实!白驹又给我打电话啦。”白何扬扬眼睛,总算回过神来:“又是要钱?这嘎小子啊,老婆不上班,自己朝出晚归,每月那点收入养车,缴房贷,还要养大小二个女人,现在又是二宝?”
“我看,一准又是妙香和她妈的主意。”
老太太怒其不争,淡淡到:“白驹毕竟是男人,不会想得这么细的。”
“不会又怎么样?他能改变这母女俩的决定?”白何突然感到一阵烦躁,愤世嫉俗的瞅着老太太。确切的说,自打上海回来后,老俩口的聊天或说话,就没离开过白驹和彤彤。
一个是自己的独生儿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女儿。
血脉亲情早溶合在二老血管,即便在梦里,也念着记着的啊!
可就如白何所问,记着又能怎样?现实就是这样冷酷无情,让人牵肠挂肚的亲人和沸反盈天的上海滩,成了白何老俩口心里的痛!
“大上海呀,现在生活尚存艰难,再要个二宝,”
退休教师恐怖的叹到:“我真有种被儿子用枪口,抵着自己后颈窝的感觉。”
白何扭扭脑袋,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烦乱地盯住了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其实,白驹准备再要二宝的事儿,白何根本就没机会得到第一手资料,全都是从老太太的嘴巴里,得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多年来,白驹除了和老妈咕嘟咕噜。
极少主动和他这个老爸说话,更说不上交流沟通。
中国特色的父子间的陌生遥远,在这对父子里最明显。想想自己在小说中对父子之间的和谐描写,是那么的热情真诚,信手拈来,可在现实中却完全相反。
白何也曾努力,就想改变这种状况。
可不知怎么回事,父子俩见了面,总是默默无语,各干各的,完全说不到一块儿。
记得回重庆不久,老俩口第一次接到白驹的电话,当然照例是退休教师接的,那情景,真令白何一辈子忘不了。老俩口接儿子电话的情景,标准版是这样。
铃……白何耳尖,经常是第一时间听到。
就从电脑屏幕前扭过头,吼一嗓子:“电话!是不是白驹打来的。”
咚咚咚!老伴急跑而至的脚步声,然后是轻轻一声喂。如果是儿子打来的,老太太就会温柔敦厚的说:“白何,白驹的。”
老头儿就会从电脑前,一跃而起。
屁颠颠而蹑手蹑脚的跑到隔屋,一手握着自己下颌,站在老太太面前不出声的听着。
如果不是,老伴不叫,他也不过去,任由退休教师和她那一帮子老太太们唠唠叨叨。经典版呢,基本上是这样的:老伴儿温柔敦厚叫后,白何咚咚咚跑过去,凑近老太太的手机听着,吐息就直扑老太太鼻翼。那气息,一定不太好闻。
要不,和儿子聊天愉悦中的退休教师。
却忘不了身子,一个劲儿向后仰着或移动。
直到仰无可仰,移无所移,才冷不丁地猛踢老头子一脚。这一脚,一般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老头儿一定是被踢到胸口或肚子,可瞪瞪眼睛,仍凝神窒气地听着2500公里之外儿子的声音……
那天呢,是标准版和经典版的混合。
瞅着老太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听着退休教师虽然温婉却有点走音的嗓音,白何就知道出事儿啦!
果然,扔了手机,老太太恐怖的瞪着眼睛:“二宝,白驹说他们要个二宝,这下麻烦了,怎么办?”二宝,从此成了让老俩口想听却又不愿意听到的话题,只要一想起就烦躁不安的心结……丁咚!正对着桌上彤彤相片发楞的白何,一步窜过拉开了房门。
一只装满沉甸甸本子的提包,举到了他眼前。
白何接过,又是一大包蔬菜食品。
退休教师正对他呶嘴巴:“快接过去啊,还等什么?”白何一伸手接过,习惯性问到:“都有些什么?有没有卤菜?我好久没卤菜下酒啦。”
老太太进得门,照例任房门大开着。
一手撑着门楣,弯腰脱鞋换鞋。
“有卤猪头肉,拿出来自己合点佐料。吃嘛,我早说过,卤猪头肉胆固醇高,不怕三高你就吃嘛。再这样吃下去,我看你也就成了卤猪头。”
白何咧咧嘴,伸手关上房门。
拎起地上的书包,一起走进厨房,放在饭台上。
他先翻动翻动提包,看看作业本,再把食品袋里的菜呀卤猪头肉呀什么的,一一拿出来,用保鲜袋包好,分类放进冰箱:“又买红枣?冰箱里不是还有?还有这枸杞,原先的还在一大包呀。”“我吃的”换好鞋后的退休教师说一声,进了小屋。
这让老头儿,咕嘟咕噜了好一歇。
“还分你吃的,我吃的?分得这样清楚,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在搭伙过日子哦?”
的确,老俩口性格各异,吃用说话办事都载然不同。一个喜麻辣偏咸,多而简单,一个却过份清淡,少且繁琐;一个恨不得省了每天三顿,靠嚼压缩饼干,好整天呆在电脑前。
一个呢,即便是品尝二只水饺。
也要先准备好一只精美的小碟子。
慢悠悠洗净,抽出自己的专用筷子,一起用水瓶里的开水淋后,倒上半碟老醋,撒上葱花和芝麻,小心地洒点味精,再倒上点小磨麻油,然后,高高兴兴且腰杆笔直,淑女般坐在高脚凳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平板电脑,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长此以往的结果,老俩口基本上是各弄各的饭菜。
各买各的米,各洗衣各的衣服和各睡各的小床。
屋内清洁和每天的洗菜洗碗,概由老头儿包干……还有一点毫不含糊,铁打不动,就是白何的退休金,除每月自己留下500块的零花钱,其余的无条件交给老太太,集中使用。
老太太呢,先是包揽家里所有能涉及到花钱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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