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嘎嘎!哗啦啦,啦!
什么在撞自己脚踝,屁股和后背?
奶奶的,香老头儿,瞧你干的好事儿?还亲外公哩?我看是真熊家婆算啦。我呸,什么不说偏说感冒了?你怎么不说彤彤发财了或是中了大奖啦?
这下好啦,你香老头儿成了撒谎包包。
看以后罗老师还相不相信你?
吱吱!嘎嘎!哗啦啦,啦!“大爷大爷”嘭嘭!嘭!什么在轻轻敲着自己自己腿部?香爸睁开眼睛,左右二侧的摊们正汹涌澎湃,淹没了自己周围空处,幼苗园己闭园。
大铁门己拉拢锁上。
一个眯缝着眼的值班保安,正威风凛凛的倒背着双手,在铁门后打量着自己。
低头,弯腰拉着一大包杂乱的小鞋匠,正谦卑的对着自己假笑:“对不起,大爷,您老占了我地盘,请让一让嘛。”香爸眼一瞪,突然冒了火。
“你的地盘?拎无清,勿搭界,侬搞清楚,这是上海!上海上海上海滩,你懂的呀?他妈的,外地佬!你的地盘?”
骂罢,气哼哼的走了。
一段路停下,百无聊赖的站在马路边。
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呶着嘴巴瞅街景。从幼苗园出来大约50米,就是浦西联接外面的主干道。宽敞整洁,红绿灯闪闪,不时拦下行人车辆,汇成一团团褐色的云堆。
街二侧,商店林立,比肩济邻。
五层楼高的欧尚,在左侧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沿着这条横贯东西的主干道,乘公交车可经外白渡桥,跨过苏州河,到达中外闻名的外滩……近处呢,街虽算不上窄小,可脏乱差,二侧的人行道边,放着旧且脏的电动车,摩托车和三轮。
一辆大红色三轮车上的外地姑娘,可着嗓门儿在么喝。
“土豆呀土豆,三钢蹦儿一斤,一斤三钢蹦儿的呀!”
街对面,也就是便利店左侧,相对宽敞的人行道,照例有一群哥儿们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大呼小叫着。香爸知道,那是蹬三轮车收破烂的,等生意上门的修锁配钥匙,小报摊主,以及一些弄不清是靠什么生活的中年男,在聚众斗地主。
而便利店的那个外地姑娘,一脸向往。
正探着半个身子,津津有味的看着……
香爸突然感到一阵腻味,唉唉,这一切与我有何干系?我现在就想着到哪儿去找那100块钱?如何去对罗老师赔礼道歉解释?当然罗,还有晚上如何和女婿说话相处?
放下胳膊,前后摔着。
咦,许是刚才骤冒的无名火,把自己的闷气释放了出来?
香爸居然感到心里轻松了许多。扭头往回看看,50米外的幼苗园前,摊们正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讨着一天的生活。看不到那小鞋匠的脸孔,只瞅得到他瘦削的身影,在粉色的裙衩间,一晃一晃的……
唉,都不容易哟!
我也是,怎么就冲着人家冒火的呀?
心有谦意的香爸摇摇头。这时,对面的便利店,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尖叫,嗓门儿之脆,惹得香爸楞楞,连忙放眼看去。
话说,面对老伴还要节省的宣告,白何真有些发怒了。
““可我不抽不赌不嫖不吸不跳不喝,甚至一点婚外情都没有,就喝点小酒,你还要我怎么省?干脆连饭也戒掉,反正饿坏了,有医保,对吧?”
退休教师轻蔑一笑,漫不经心。
端起浅紫色小巧灵珑的笔筒式保温杯,优雅地旋开瓶盖,仰面呷一口。
然后,把杯子往上前一递,放在小饭台上。白何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拿,准备倒满开水,半途中,又突然缩了回来:不是正在生气吗?你个死老太婆,自己倒!
可死老太婆却笑眯眯的,不自己伸手接水。
也不瞅老头儿,只盯着平板电脑。
边看边揶揄到:“君子动口不动手,白何,你可真是君子呀。”抬了头,似笑非笑:“现在呢,让我来告诉你,你的逻辑思维错在哪儿?你那六不不是出于自觉,而是由于我的监控有力,措施得当。婚外情?对不起,白何老爷爷,听说过花甲老头儿逢着了花甲老太太的传奇,可你有那艳遇机会吗?当然,对某些人来说,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时髦着哩。所以,你创呀,尽管创,老太太我不会多心嫉妒的。至于喝点小酒嘛,”
白何一拍桌子,站起来离开了。
回到小屋,白何抓起鼠标晃晃,处在暂停状态黑压压的电脑屏幕,突然亮堂。
弹开与那些网站的链接,白何深吸一口气,打算集中精力,把邀请发表事宜定下来。可是不行,眼前总晃动着老伴嘲笑的脸孔。
这样己经多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老太太或者有嘴无心,或者有嘴有心,自己早己不把此当成一回事儿。
因为,如果自己反唇相讥,就是又一轮新的嘴巴大战,无趣也乏味。再说了,真有必要吗?双手搭在键盘上,白何烦躁的抬起头,朝窗外望去。
四月天,孩儿脸。
昨天阳光灿烂,对面高楼上花花绿绿,挂满了主妇们晒晾的衣服被盖。
今天却阴雨淋沥,可以清晰的看到,高楼下的公交驾校车场,一辆冒雨练驾小车车轮,翻动起一洼洼雨水……“至于喝点小酒嘛”老伴的嗓音在白何身后响起。
“完全应该!你这么一个六不好老头儿,如果连小酒都不许喝,那我也太过份啦。此外呢,卤菜保证供应,决不克扣。”
白何腰杆,不由得一挺。
哦嗬,老太太让步啦,胜利啊!
想罢,转身:“汤总得有点吧,干哽呀?”“骨头,鸡蛋,叶子菜,你自己不是在弄?”退休教师微微晒笑:“只是外出,不能再如你意。好啦,说清楚了,收拾洗碗吧。”
白何就起屁颠颠的起身。
搓着自己双手,兴冲冲的走向厨房。
可怜的白何老头儿要求不高,每天二顿饭,早上拈一撮枸杞,二颗红枣,合上三大勺麦片,再搅拌上一小条咖啡,用沸水冲了放一边,煮一个红壳蛋,放二个馒头在微波炉里,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
说是早餐,不如说是早中餐。
因为不论春夏秋冬,白何都是半夜12点—1点上床。
如果是冬春,第二天一般是9点起床,夏秋则是8点。所以晨练后,再把家里的清洁做完吃早餐,每天基本上都是9点半—10点。
一整个白天呢,又基本上都是坐在电脑面前。
每天下午近5点钟,才感到肚子饿了,从而吃真正意义上的中晚餐。
这中晚餐呢,也算是白何每天的正餐,老头儿对摄入关键营养的正餐别无他求,只要有小酒和卤菜就行。所以,弄半天,原来老伴是虚张声势,并没克减自己的食物呀。
但有一点,老俩口外出溜达或旅游。
白何习惯了每餐喝瓶啤酒,当然要有肉类。
即然老伴说明了外出节省,也就节省了吧。这就像在战场上,原本就不存在谁必须战胜谁?春秋无义战,那是二千多年前的事儿。
二千多前年,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更没有qq和微信微博,无法交流沟通造成的误会嘛。
其实呢,自从人类有了战争,也就有了进攻和抵抗,由此派生出诸如“正义”呀“侵略”呀“伟大不朽”呀什么的词儿。
试想,如果一方放弃了,还会有战争么?
这就象我,二个人战争一爆发,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抵抗。
至于时不时的反抗反抗,完全是人性本能的下意识。所以,外出节省就节省了吧。更何况,外出的机遇,大大少于在家里的电脑屏幕前……
白何阿q一样,乐滋滋的想着,开始了洗碗之旅。
或如果就此以为,老头儿爱上了收残洗碗这一行,那自然是大错特错了。
白何之所以和家里的“洗”字联上号,挂上勾,皆因为伟大的爱情。因为,老伴的手有点奇怪,少年青年和中年倒没什么,漫漫三大人生段,一双巧手洗得衣裳,下得厨房,握得笔书,打得电脑,甚至,还能和年轻力壮的夫君,对打过招……
可进入知天命之年后,一双手却越来越沾不得水。
特别是清洁剂,洗涤剂和洗衣粉之类。
如果沾了或者沾得稍久一点,保证溃烂,一点不假。白何陪着或她独自,到处找名医名院看过,结果,依然如此。白何也就不用谁催促和提起,自动与家里的“洗”字结了缘。
照理说,这事儿够完美了吧?
作为老伴儿,除了自己必须用手洗涤的玩意儿。
其他的或者由老头儿包干,或者扔进滚筒洗衣机,或者指点每半月大扫除一次的钟点工按部就班,这是令天下老婆,老太太和全职主女妇们,多么开心高兴和骄傲的事儿啊!
然而,可怜的白何又陷入了另种烦恼。
不管洗什么,都得用剂什么的,这是常识。
可白何不管洗什么,嗯不对,这样说的范围太大,有点空。那,就以白何洗碗为拍案说法的实例吧。案情非但不弯弯曲曲,反而笔直得令人难以置信。
也就是白何每次洗完碗,不管碗多碗少或碗大碗小。
老伴总是担心的咕嘟咕噜:“又倒这么多洗碗剂,清干净没有哦?”
一开始,老头儿还正儿八经的解释:“放心,我大开着水龙头冲的,白花花的水,冲得哗啦啦的响呢。”尔后,有意当着老伴儿的面洗碗冲涮,再以后,就右耳朵进,左耳朵出……
居家洗碗,是个纯技术活儿。
尽管白何对此尽心尽力,自以为洗得干干净净。
然而,总是成了老太太自由发挥的唠资,这让白何无可奈何,只好认倒霉。最后一个碗刚放进碗柜,老太太又出现了:“又倒这么多洗碗剂,清干净没有哦?”
白何还没答腔,那门铃叮咚响起。
老伴儿一闪身,以她这个年龄完全不相适的敏捷,窜到门前,紧贴在猫眼儿上,朝外窥探。
叮咛——叮咚——叮咚!门铃响个不停,紧跟在后的白何,直气得面色铁青,如果不是老伴儿拦住了大门,早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以前住在学校内,老师居住楼最高也不过六楼,且全是石梯。
校门口有大铁门拦着,24小时值勤保安,虎视眈眈的盯着,基本上没什么外人的骚扰。
可换房到这种纯住宅区,就不得了啦。上门推销的,叩门办保险的,往门底缝塞维修电话的……一个个大大咧咧,理直气壮,乐此不疲。实在是烦不胜烦。
质问小区保安,保安一翻白眼皮儿。
“一块钱一平方米的物业费,还想咋的?”
气得退休老师瞠目结舌,后悔不迭:“怪我怪我,当初顾着儿子媳妇春节要回来,功课做少了。早知道,送我白住也不来啊!”
所以,凡有不详的叮咚声,概由老太太窥测和应付。
有一次,老伴在三向还没回来。
白何端坐在家中敲着键盘,天马行空,浮想联翩,忙得正欢。叮咚!门铃响了。不知厉害也晕头转向的白何,腾身而起,思想还在情节里,右手却拉开了房门,一楞。
二个时髦且漂亮的年轻姑娘,含笑站在门外。
“大叔,你好!我们是xx公司的,可以进来吗?”
事后,白何才回想起,这二个妹儿好精明,先就在称呼上设了个大圈套。邻里和在外办事,白何都概被称为“大爷”,即是对方出于的礼貌,也是白何的脑袋瓜子,周围常年一圈白发,自耳畔起就全部光秃秃的形象。
人家实事求事,白何也心安理得,不提。
可这二个妹儿呢?
一来却是极其暧昧的“大叔”,先就让白何精神一振,耳目一新,解除了本来就没有的戒备。在当下,“大叔”是什么?凡是不太傻的地球人都知道。
那是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事业有成或收入稳定,刚甩掉年轻人的浮燥尴尬。
又还没染上老年人的木纳吝啬,有点野心更有点色心的的成熟男人。
喜欢80后上海奋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