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我白何发自内心的高喊。
上海,你好!你好,上海!
可是,不幸的事儿发生了。当喝到最后几瓶时,晚上睡觉我那脚趾头,竟然时不时的扯着痛,就像平平安安的,突然被谁恶作剧地,猛踩到自己的脚趾头一样……
在老伴儿幸灾乐祸的窃喜中,从此好啦。
为了怕得痛风,我老白主动且伤感地,与啤酒说了拜拜……
咦,这是什么?思忖中的白何,瞟到了右侧的二台直升电梯之间,一大块白墙头上的红方块。靠近端详,原来竟是所谓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的黑名单。
不,确切的说,不是黑名单,而是黑榜。
白底黑字的上中下三排,一溜贴着不受超市欢迎顾客的相片。
看来,相片都是在“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们,毫不知情的状态下偷拍的,因而形态各异,脸上经过技术处理,都有意蒙着马赛克,可注意认真端详,仍能看出对方的性别和大致相貌。
相片下面都没有名字。
却写着该顾客为什么不受超市欢迎的理由,也就是黑名单们的“犯罪事实”。
在第二排左面第三处,稍咖端详,白何便看认出了蒙着马赛克的自己。白何淡淡一笑,嘲弄般饶有兴趣的踮起脚尖,细细把自己的“犯罪事实”读了,不怒反喜。
应当说,超市方事实求是,并没夸大其词。
当然罗,也没变通缩小,基本上就是那样。
看来,超市方是想借此公关,一是威吓潜在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二是趁机提高超市在大上海的见报率。大上海啊,上海滩,与美国纽约,法国巴黎和阿联酋迪拜等等,比肩继踵,纵横驰骋,傲视全球的国际大都市。
任何所谓的世界500强到了这儿。
都不得不提高危机感。
欧尚,也不例外。可是,在欧尚殚精竭虑之余,好像忘记了它们这样做,是违反了相关法律和抛弃了某种道德?其他的“不受超市欢迎顾客”,也许是还没发现自己的“荣耀”?也许是发现了还没想到这一点?
可网络写手,却马上想到了。
看一歇,白何掏出手机,嚓嚓了下来。
脑子里,不由得浮起早上那个胖老太影子。胖老太太长得挺富态,不生气时即或不笑,也如一个阿弥陀佛。若开口笑,眉毛眼角嘴巴动起来,更如阿弥陀佛落尘。
老太太一口一个。
“莫怕,我女儿是大律师。”
嘿嘿,律师?还是大律师?不正是这“不受超市欢迎顾客”黑名单的克星?可惜,离开时,只把自己手机号码留给了她,忘记了要留下她的手机号,这下傻眼啦,到哪儿去找她?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胖老太太,自己拔刀相助,才成了“不受超市欢迎顾客”?
眼下,一定要想法找到那个胖老太太。
或许是天天到欧尚来逛荡碰她?看当时她的装束和买的那一车食品,胖老太太一定也就住在这附近,只要天天找,不可能找不到的……
白何回到家,二老太正在弄饭。
当然,香妈打主力,老伴儿沿边窜。
可这样也更好,重庆上海的各方面差异都大,香妈心里并不太愿意退休教师做饭,因为,她做的饭菜实在不合一家子口味,再加上择菜理菜,洗菜用水和用碗筷等等,都和自己的理厨习惯大相径庭。
可是,更不愿意看到自己忙忙碌碌,亲家在一边玩平板上网。
那样,会使自己的心理绝对不平衡。
说不定,控制不住还会突然冒火的。所以,这种一人主打一人帮忙的理厨模式,最好最科学也最开源节流。看到老头儿拎着饭遭秧和二锅头进来,退休教师说到:“一样就行了,那一瓶是怎么回事?”
听听话不对。
白何存了小心,支吾其词到。
“有时,和香爸喝一小杯,有利于血管扩张运动嘛。”香妈答:“香爸好久没喝了,什么都行,就是烟酒你莫劝他的呀。”一下就把白何方住了。
白何楞楞。
瞅到老伴儿鼓着眼睛,正嘲弄着自己。
只好答到:“听亲家的,在上海,亲家为大,亲家说了算。”老伴儿也紧紧跟上:“不但要听,而且要发自内心的听。因为,自己不懂的呀。”
白何也无心凑趣儿,放下东西就进了大屋。
解下腰包,挂在衣架上,迫不及待的猫在了沙发上。
手机响了,白何掏出一看,小声的喜骂句:“狗家伙”贴紧了耳朵。白驹先问老爸吃饭没有?白何答:“正准备呢,我看二老太太和和睦睦,谈笑风生,一个主厨,一个帮手,和谐着呢。你在上班?”
“当然,一直忙得很。”
白驹在那边回答。
然后告诉老爸,有个网上买家,在自己开的网店上,定了盒瑞士生产的“雪依氏”养颜液,因为出差,希望这一刻能送到,妙香自然不便走这么远,如果老爸有空,就抽出时间跑一趟云云。
白何自然满口答应。
能为儿子送货,缓和和增进父子俩关系,是好事儿,岂有愿意不愿意之说?
接着,白驹详细告之了地址和对方的相貌特征,就挂断了手机。看看差5分12点,白何抓起手机出了大屋。听说老头子要外出替儿子和女婿送产品,二老太太忙不迭急的点头答应,并连声催促:“去呀去呀,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白何摇头:“别等我,你们自己先吃吧,妙香哪能还饿得?现在是二个人呢。”
叩叩!妙香进来了。
“爸,还是我去吧。”“嗨,你怎么行?医生不是吩咐多卧床休息吗?”白何接过了媳妇手中小包,匆忙跑下了楼。
从明丰苑到儿子告诉的浦西中路,是有点远。
要过6站三条街,大约3公里路。
好在上海不像重庆,地势平坦,出明丰苑顺支马路前行200米,朝右拐,顺着直路向前就是。去年在上海时,白何曾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过。
记忆中在公路左侧。
好像是有座浦西中学,标志也容易辩认。
白何信心满满的出发了。大方向没错,可老头子在过第三条街口时,迷了路。原因是街口正在整修,十几个身着“上海路建”工作服的工人,忙着在现场搭建比人高的施工板,看到白何急忙忙走来,便挥手叫到:“大爷,绕道绕道,塌方了的呀。”
走得喘息未定的白何给这一叫,便停下。
指指前面:“我到前面浦西中学”
一个头戴藤帽,手里捏着面小红旗,貌似现场指挥的胖师傅,漫不经心的朝侧边,挥挥小红旗:“绕过去直直走的呀,大爷不是阿拉上海人?”
白何扮个鬼脸。
“你看我像不像?我可是正宗的浦西人。”顺着胖师傅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出错就在这一刹那间。胖师傅的意思是,要白何从施工板绕过去,继续向前走。白何却听成绕过去,顺着右面直直的走。这一直直的走,就大半个钟头。
上海的城市建设有特色。
如果从空中俯瞰,整个上海市区,基本上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井字。
条条大道平坦笔直,箭一样伸向前方。大道二旁,或是连绵不断的大小商铺,或是样式基本上相同的住宅小区。不在上海生活上好几年,初来者基本找不到方向。
白何正是这样。
信心满满又何曾相识地,顺着大道一直向前,向前……
不过,到底是去年曾经走过,虽然没有认真记着方向和标志建筑,可那种直觉还在留在心里。所以,越往前走,不安的感觉越深。
这时,手机响了,白驹打来的。
“老爸,你在哪儿?客人在问,怎么还没到呀?”
白何边走,边看,边答,白驹一听急眼了:“老爸,妈说你出去个多钟头了,这不过六里路,怎么可能还没到哇?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白何也急了,边走边问。
“我不知道哇?不是顺着大路一直向前吗?我又没拐弯啊。唉,这地形我是不太熟,可你该知道哇?”
“我”白驹吞口气,尔后回答:“算了,你最站在原地不动,我让客人直接与你通话。”“好的”白何就站下了,也走累了。
望望天空。
明晃晃的太阳当头,耀得眼睛都睁不开。
走时匆忙没带水,现在口渴得厉害,多想来瓶“农夫山泉”啊!白何看看身边的小店,摸摸衣兜还是忍住了。一瓶正常装的农夫山泉,最便宜也要3个钢蹦儿(3块钱),而欧尚超市里中瓶装(正常装的二倍多)的农夫山泉,只要4个钢蹦儿,与此相比,多么的不划算啊!
算啦,忍耐忍耐。
看到有真正的小超再说。
手机又响了:“喂,白大爷您好!”标准的京片儿,又兼有苏浙歌唱似的吴侬软语,听起就像在听歌唱:“我是买家,我刚才听你儿子讲了呀。这样吧,你站着别动,看看你周边有什么显著的标记。”
这个难不倒白何。
老俩口出去散步溜达时,白何就常常这样教着老伴儿。
“走错路不要怕,你就站下,然后看看周围,有什么好认的突出建筑和商店,我凭这,很快就能找到你的。”现在,白何四下转转,立即回答到:“我身边有一座大酒楼,五层楼高,很海派,很热闹。”
“嗯,能说说名字儿的呀?”
白何就走近几步,端详端详后回答。
“‘小洞天’”“明白了,白大爷,你就站在那儿不动,我来找你。”嗒!对方关了手机。白何却有些纳闷:“‘小洞天’?这不是咱重庆城的老字号吗?怎么,开到上海来啦?”
白何就朝着小洞天。
又走近了几步,细细地打量。
站在二旁的迎宾小姐,突见一个秃头老头儿,贼眉鼠眼的走过来上下打量,拿着手机就开讲,仿佛在向谁汇报情报似的?
接着,老头儿捏着手机又走近几步。
依然贼头贼脑地里外窥探……
迎宾小姐彼此交换交换眼色,便由站在最里间的一个美女,悄悄扭头朝餐厅里面做着手势。白何当然没看到这些,因为他正在思忖此小洞天,是否彼小洞天?
重庆小洞天(国营餐饮公司),是所有类似白何年纪的老重庆人,心里永远的痛。
那时的小洞天,荟萃了重庆的各种名小吃。
屹立在重庆最热闹的解放碑中心区域,几十年来都是外区市民,到解放碑(进城)游玩的理想目标。那时的重庆市民,到解放碑一趟并不容易。
所以,到了解放碑。
基本上都会携家带口,到小洞天吃一顿,坐上一会儿。
男女老幼都要依着小洞天五层楼高的窗口,居高临下,津津有味地观赏着独特的解放碑风景。再在解放碑的群林市场,三八商店和国泰电影院逛逛荡荡,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去排队乘(挤)公交车,打道回府。
回到家,逢人便炫耀。
“今天进城玩儿啥,吃了小洞天,看了解放碑风景,安逸惨了。”
对方一定露出羡慕的神色:“小洞天哈?我知道我知道,小吃就有十多种哟。”时光荏苒,光阴如水,改革开放大潮汹涌澎湃,昔日的重庆骄傲——小洞天,和昔日的群林市场,三八商店和国泰电影院等等重庆老字号,几经风雨,终于散落于历史烟云之中,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个记忆,还残留在老重庆人的记忆深处。
可是没想到。
梦魂缭绕的“小洞天”,居然在这国际大都市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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