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快乐的感觉,终于又回来啦。
瞅着这书摊上琳琅满目的书藉,并瞟着过往行人,白驹有点眼花缭乱感觉。而那守摊的摊主,一个貌似文化人的大叔,也频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学生哥……
这样,白驹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书是翻腾了不少,目标却从没出现,第一次感到了眼睛发涩和疲惫不堪,无奈站了起来。很简单,肚子饿坏了,睡意也袭来了,眼下,还是找家小旅馆住下,先把肚子填饱吧。
“学生哥,不看了呀?”
大叔和气的招呼他,笑容满面。
“蹲在我这儿二个多钟头,坐不坐一下呀?”站起,把自己的矮椅子递过来:“我看,你不是咱西京的哦?”“不是,我是重庆的,”白驹也的确累了,可他不能坐,那多不礼貌:“在南大读书”
他站起伸伸懒腰。
看着花花绿绿的夜市。
“平时少于逛荡,今天刚好有空哦。”“哦,南大的呀?难怪不得。”大叔羡慕的扬扬眉梢:“三大校区呀!学生哥,你在哪校区呢?”“研究生院”
白驹按照自己在地图上的查阅。
熟练的回答:“本部”
“本部?当然好!本部在西京市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交通相当便捷,不但有许多公交车路过,学校旁边就有地铁站挺方便的呀。”
白驹轻轻皱皱眉。
这西京人怎么都喜欢饶舌?
蹲在这儿整天与人打交道,还嫌说话不够?“对不起,谢谢,看了又不买,耽搁你了。”白驹礼貌的对他点点头,就转身离开。
不料,那摊主在背后来了一句。
“崽儿,慢点走啥,再吹吹牛嘛。”
地道且标准的重庆话,让白驹霍然转身:“大叔,原来你也是重庆人啊?”大叔爽朗大笑:“老乡见老乡,二眼泪汪汪,回来坐坐,再吹吹嘛。”
说罢,变戏法一般。
从书摊下取出个矮木凳,递过来。
白驹一屁股坐下,大叔又递过二个馒头,一瓶矿泉水。又渴又饿的白驹,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这样,事隔多年后,白驹又重回学生时代,坐在街头,背着大挎包,啃着馒头,喝着矿泉水,欣赏着满眼迷漓风景,还津津有味的吹牛聊天。
一时时空倒错,还真的差点儿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卖书呢,真正的餐风宿露啥,”
大叔摇摇头:“混得二半料子,务的乃,怕媳妇担心,还得假嘛日鬼(装模作样)打电话,还行!比在重庆强,别担心。”“唉,现在做哪样好哇?”
馒头和矿泉水下肚。
白驹感到肚子充实了许多。
也没有刚才那样心慌慌的感觉了,便拍拍自己双手,附合到:“我们忧着毕业即失业,明天的早餐在哪儿?你们忧着找钱不易渡日难,妻儿老小一家大小,睁开眼睛就需要钱。这真是个忧郁年代啊!”
大叔眯缝起眼睛。
认真的看着他。
“嗯,忧郁年代?好言子儿!好言子儿啊!可是崽儿,我看你呀”放低了嗓音:“不像是学生哥”白驹怔怔,惊讶的反问:“怎么不像?大三呢,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哇。”
大叔莞尔一笑。
“你是在找人吧?哪有你这样的学生哥?蹲下看书,眼睛就睃着过往行人,一二个小时不移位的?”
白驹眨巴着眼睛,一时无语。是呀!的确是这样的。自己原以为这样很正常,谁知?“并且,你先钻到人家彩票店站了个把小时,然后,靠在电线杆上玩游戏,最后蹲在我摊前看书。”
大叔笑眯眯的,双手不断搓着,擦着。
仿佛手上很脏似的,非得把污物搓得干干净净不可。
“四五个钟头不曾离去,不是找人是什么?”白驹听得魂飞魄散,这么说,我一下的士就被他看在了眼里?这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啊?不由得呼下站起来。大叔却将他往下一拉:“再坐坐,听我聊聊,多大事啊!(小意思)阿是啊!(是不是)”
“算啦,大叔,我,”
“不解释啦,多大事啊!(小意思)阿是啊!(是不是)”
大叔依然笑眯眯的,拉着白驹的右手,却没松开:“老乡呀,你太年轻了呀!第一次出门吧?我告诉你呀,这儿是市府市委的公务员住宅区,说直白点,是大小官儿们住的地方。即是官儿们住的地方,那些平时在办公室不便说,或者不便办的事儿,不全集中在了这儿?”
右手使劲儿捏捏。
白驹感到了被铁钳子夹着的疼痛。
“还没开窍哇”松开:“行了,走吧,找个旅店住下吧。”又补充到:“如果有兴趣,再来吹吹啥。我请你吃如意回卤干加什锦豆腐涝哈!”
白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离了书摊。
半小时后,白驹在一家小旅馆的单间里,放下了挎包。
先好好的洗漱一顿,然后穿着裤衩,打着赤膊出来,不由分说就抓起了手机。许部和李灵听了,半天做声不得。在白驹的连声催促下,许部才字斟句酌的说到。
“这说明,我们的设计有毛病。那摊主分析得对,哪有你这样的学生哥?得改变改变,直接以走错路找错人为借口,闯到事主家里如何?”
白驹断然否定。
“大哥,官儿们的住宅区呀,明里暗里的守卫就不说了,光是那时间和托词,就不好掌握和编造。闯进门事主不在怎么办?如果事主在,拉住我问几句犹能编造,要刨根问底怎么办?话多必失呀!还有,一个副市长家里有没有扮做保姆的保安?”
许部沉默了。
李灵接着说。
“或者,直接以办事名义,闯到事主办公,”没了声音,大约,精于人力资源管理的人力部长,自己也觉得是个锼主意,吞回了那个“室”字儿。
是的,没有闯荡几年和成熟阅历。
没有对市政府办事流程,了如指掌和信手拈来的功夫,贸然闯去,不是等于送死?
“要不,就蹲在书摊上,守株待兔?”李灵提高了嗓门儿:“摊主说得对,即然那么多办事的,送礼的和心怀不良的,都守在门外转悠,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即或引起怀疑,就怀疑吧,充其量不过,”
“我不同意,不行!”
许部打断了她。
“我们不清楚事主出差与否?生病与否和别的什么意外,这样傻守着,先不说费用,就是白驹本人的情况,允许吗?”“费用嘛,倒不是第一,”
白驹看着窗外的灯光,迟疑不决。
“就是,这家里,”
“不外乎,就是老婆孩子嘛?”李灵语出惊人:“为了事业,嗨,我们三人不必羞羞答答了,为了找钱,老婆孩子是放弃的因素吗?许总你可真是糊涂,找钱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老婆孩子?”
这下,把正副总经理都呛住了。
一时,三个外行,有点一筹莫展。
看看时间,白驹到:“先各自想想,半小时后再聊如何?我得冲冲电啦。”二人同意,关了手机。白驹站在窗外,交叉抱着自己胳膊肘儿,定定的望着窗外。
这家旅馆虽然规模不大,地势却很妙,
它处于一幢大楼的第28层。
凭窗望去,星星点点,繁华如梦。根据旅馆手册提示,窗口的左面,是闻名遐迩的秦淮河景区,景区里,朱雀桥,乌衣巷,李香君故居,江南贡院……哦,魏晋风骨,六朝金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右面呢,一黛长江滚滚东去,一桥飞架南北,大天堑变通途!
此时桥上灯火辉煌,人潮车涌,犹如黑夜中一条璀璨的项链……
对这座六朝古都,白驹不熟悉也不陌生。读书时和同学们联袂来过,此后,就任它浮沉在自己的想像里了。没想到,命运又把它与自己联在了一起。
很显然,事先做的各种设想和推演,都是纸上谈兵。
实际中运用起来,矛盾百出,漏洞卓现。
当然罗,这些都是因为大家第一次涉猎,缺乏经验所致。看来呀,这私人侦探,可不是想像中的那般潇洒自如哦!可是,别慌,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这应该说不是好大个难事儿,关键是没找到个有实效的好方法……
叮!白驹回头。
呈半圆型明亮的床头灯光里,那电话机上的小指示灯,在不断闪烁。
白驹冷笑笑,走过去拎起来,先发制人:“老板,我不需要特殊服务。”“来斯(厉害,有本事),我们店里的可都是盼西(美女)的呀。”
一个甜滋滋的嗓门儿。
白驹就听出来了,正是那个老板兼收银兼接待小姐的声音。
“可白小伙,你错了,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事儿,”这让白驹皱皱眉,注意了,是个老油条:“哦,我还以为,”“单身男人,又是年轻小伙的呀,再说,如今公安查得严,甩啊(嚣张),作死了(找死),谁敢呀?”
“老板,长话短说,”
白驹想想半小时后,三股东还要商量。
欲放下话筒,理理自己思绪:“有事说事”“是有事儿,有事儿,我看,原来你叫白驹的呀?” “拜托,你不拿着我身份证登了记?”“当然,这是公安的要求,我这个小旅馆,可是正能量的,”
白驹哭笑不得。
“唉老板,说事儿,你说事儿嘛。”
“下来陪我说说话”白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木里实骨(做事不地道)!我不是说了,下来陪我说说话?”
白驹差点儿摔了话筒:“为什么”
“因为我也姓白,按字辈和年龄,你该叫我大姐!”
10分钟后,穿着整齐的白驹,来到了电梯口。刚才放下话筒后,白驹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地人,当地旅馆的老板,又姓白,啊哈,不正好趁机了解了解相关情况?
于是乎,白驹给李灵许部发了商量推后的短信。
就阴阳怪气的笑着,打着鬼主意下来了。
这家名为江南小栈的小旅馆,的确小,小到可归类于名副其实的微型企业。就一条走廊二侧30间房,除掉总台,库房和清洁室,真正用于营业的,就只有27间房。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每间房也分普标和中标。
设备设施齐全,看上去也干净卫生。白驹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紧靠着,唯一上下楼观光电梯侧面的总台。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好地方,开着门窗,双目炯炯,奉劝着那些企图捣蛋或不辞而别的客人,多大事,想都别想。
不过30多平方的房里,和正规的旅店酒店前台一样。
布置得小巧灵珑,面面俱到。
正面一排标着不同国际区域时间的电子钟下,一个窃窕淑女正端庄的坐着,侧面的长藤沙发上,一男一女二个小学生,正就着长茶几在做作业,时不时相互推推掇掇,咕嘟咕噜的……看到白驹进来,淑女站起来微笑。
“白小伙,进来坐,单身贵族,反正也睡不着的呀。”
白驹靠在前台沿:“老板娘,你也姓白?我不信。”
淑女就一掏,身份证递在了他眼前:“看好了,这可是正宗第二代18位数字,不像有些人花100块钱在地摊上办的。”果然,淑女真姓白,一个单字“天”,合起来就是,白天!
白驹忍不住笑了。
“白天?那谁是黑夜呀?瞧你这名儿取的?让我们姓白的,情所何堪啊?”
淑女一把抓过身份证,自己也笑了:“白天不懂夜的黑!多大事啊!(小意思)阿是啊!(是不是)爹妈取的,叫了40年,将就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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