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市长这么一领头,随后的领导都紧跟。
拈着笔,举着笔记本,大概是想履行事前自己分工的职责。
可这店子实在不大,这一群人这么一涌入,实在是连转身都感到困难重重……看一歇,为了把事情做是更踏实,白驹轻轻碰碰那个老者,故意指指杨副市长身边,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大叔,你说杨副市长的眼镜,是老光还是平光的呀?”
老者瞟瞟他。
“那是市商会的周会长,周会长才是杨副市长。哦,你不认识嘛?”
白驹夸张地缩缩自己颈脖:“杨副市长哟,市级领导,我个小老百姓哪能认识?在电视上都没看得到过的呀。”老者自负的笑笑:“我可是从小看到杨副市长长大的,当年,他还在政府秘书处当干事时,唉,英雄不提当年勇,”
喟然长叹,无限伤感。
“老啦,退啦,没用啦。也看淡啦!多大事啊!(小意思)阿是啊!(是不是)”
白驹恭恭敬敬的看着他:“老革命!老前辈!以前我虽然不认识杨副市长,可我听说过他许多事儿呀。”老者来了兴趣,睁大眼睛:“哦,不过300公里呀,走高速也就2、3个小时,说说,小伙子,都是些什么事儿?”
这当儿,杨副市长正和商会会长,在低声咬耳朵。
然后,转过身,又给商会会长叫住。
白驹急忙把最主要的讲了:“听说,他作风不太好,”这次,老者没笑也没吭声,而是看看他……杨副市长一行走远了,包子店又恢复了生气。
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
当然,更重要的是,白驹的肚皮饿得咕咕直叫。
他买了二笼蒸包,站到路旁树荫下,慢条斯理又津津有味的吃着,品着,控制着自己就想马上告之许部和李灵的冲动。行了,这次是真的大功告成!
吃了包子。
就顺着这条路回到小旅馆,结帐走人吧。
西京到上海的省际长途和火车都有,班次密集。三个钟头后,我就可以坐在我的明星探办公室,和二个大股东,分享本大侠独闯江湖,颇具斩获的秘笈啦……
谁狠狠撞了自己一下?
一只刚啃了一口的小笼包子,应声飞出。
滚烫的汤汁随即洒出,洒在二人身上,烫得四只脚。一齐跳。白驹刚掏出腰包里的方便纸,打算将自己手背后上汤汁擦去,一双手,狠狠揪住了他衣领,使劲儿的一绞,白驹立即感到了出气困难。
一个看不出实际提龄的中年男。
脸孔上沾着一道明显的汤汁,被烫得嗤牙咧嘴的。
“作死了(找死)木里实骨(做事不地道)我路过惹了你的呀,走,派出所评理去!”白驹急忙告饶到:“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医药费,给医药费的呀。”
一面护住腰包,怕他拉坏了里面手机。
“谁要你的医药费呀?小儿科(小事情) 假嘛日鬼(装模作样)甩啊(有嚣张之意)走,到派出所。”
对方不依不饶,力气大得惊人。白驹不算矮小,更算不上瘦弱,可他感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在对方貌似一般,实则猛烈的拉扯下,白驹感到自己周身轻散散的,没有定力,脚尖在地上支得嗤嗤直响,被迫跟着他前行……
这时,突然有行人挺身而出。
大声喝到:“放手,凭力气大吗?”
一直被对方揪着衣领,脸扭在一边憋闷得通红的白驹,闻声想抬起头来,可对方死死的揪着他,使他无法抬头和喘气。
只听得行人喝罢。
哒!一双手搭了上来,用力强行分开二人。
骤然受到外力的拉扯,对方略略松手,白驹双手离开腰包,趁机用力抓住他手腕,使劲儿向上一推,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控制。可说时迟,那时快,对方迅猛出手,拳打脚踢,分秒间,白驹和那个挺身而出的行人,就被打倒在地,缩成一团……
行人惊叫着四处逃散,响起了警车声。
朦胧中,白驹脑门上被指头一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白驹悠悠醒来,眼前是一间略显潮湿的水泥房,空寂窄小,低矮的石顶上,悬着一盏不太明亮的电灯,面前一道铁栏门,地上铺着二床皱成一团的破棉絮,墙角放着个木马桶,发出难闻的污物味儿……
白驹动动身子。
除了脑袋有些隐约疼痛,并无别他不适。
他呼的爬起来,瞪眼四下打量,不禁打个寒噤,这不是牢房吗?我怎么会在这儿?接着双手在自己腰间摸摸,差点儿跌倒,一直系在腰间寸步不离的黑腰包,不见了。
白驹失态的扑向铁栏杆。
摇得哗哗作响,一面放声大叫。
“放我出去,我犯了什么法?谁把我关在了这儿?来人啊!”没人来,也没人回答,喊声只在空寂的小屋水泥壁上,激起空寂的回声……终于,喊累了的白驹,一屁股跌坐在破棉絮上,低头喘着粗气。
然后,抬头再细细打量。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从铁栏杆看出去,前面几米远,是一个幽暗的拐弯,大片的阳光在那面瀑布般流落,与这面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被人绑架了”“被认错了人”或者是不是因为在街头打架,“被派出所拘留了”
白驹脑中涌起不同的想法。
又一个个自己把它否定。
他仔细地回想着这二天的经历和细节,觉得实在没有什么破绽,可与现在自己被关在这儿有丝毫联系。然而,自己却的的确确被关在了这儿,甚至连被谁关了自己也不知道,真是迷惑不解,哭笑不得。
白驹慢慢回想着刚才的经过。
这才仿佛感到有点不对。
不就是不注意把汤汁,溅到了过路行人脸上嘛?更何况,是他撞的我,对,绝对是对方撞的我,因此我的小笼包子,才从我手中飞起来,甩出了里面滚烫的汤汁?
现在想来,对方是在有意冲撞。
那么宽的人行道哇。
我又退到了最里面的树荫下,怎么可能拦着了对方的去路?还有,打斗中我一直处于劣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时我就感到对方好像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更可疑的是,有行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居然也一样简简单单地,就被对方轻易就收拾掉了?
哦呀!白驹额头冒出了热汗,我是不是遇到真正的特工?或者是和我一样的同行?那些小报的“案例”中,就有过这样的情节,一般是国安局无所不在的特工,个个都是精于擒拿格斗的武林高手,一般的人哪是对手?
还有,就是同行。
据许部说,全国从事这种私人侦探(所)工作的,至少上万人(个)。
因为不合法,兄弟姐妹们都如盲人摸象,各自行走在阳光后面。因此,相互撞车,暗中抢单,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儿,经常发生。
不过,即或发生了。
也不至于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把竟争对手抓来关起吧?
所以,这事儿只有一个解释,我遇到了真正的国安局特工,并被关进了国安局的拘留地……完了完了,还辞职下海找大钱养二宝呢?现在连自己也保不住了。
白驹想着,抡起拳头在墙壁上捶捶。
扑!扑!扑!厚实的水泥墙头,发出了沉闷的回声,还是山洞啊!
再想想那某国进口的腰包,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以及手机里的相片,白驹差点儿崩溃,浑身一软,整个身子又朝地上的破棉絮上瘫去。
可就在这时。
白驹感到自己屁股被什么烙了一下?
下意识的向上一抬,随手在破棉絮上抓抓,居然抓到了一个硬东西,举起一看,白驹差点儿欢呼起来,居然是自己的手机。
失而复得的手机,躺在自己掌心。
闪闪发光,拿起点开,相片和录音都在,直喜得白驹蹦将起来。
于是,白驹毫不犹豫的就拨开了许总的电话,然而,嘟嘟嘟!嘟嘟嘟!响起一串串盲音,没有信号嘛。白驹瞧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真是奇怪了!
手机在腰包,腰包在我腰间。
可现在腰包不见了,手机反倒留在破棉絮上?不,看样子,手机本是在我裤兜里,自己滑到了破棉絮上。问题是,手机是怎样从腰包自己蹦到我裤兜的?
白驹再是笨拙,也明白了。
不用说,这是人为的行为。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从我的腰包里拿出了手机,然后趁我晕头转向之际,揣进了我裤兜,我醒来一蠕动,手机就从裤兜滑到了破棉絮上……
前面光线一暗。
出现一个被拉扯得纤纤长长的人影。
就像神话传说的巨人,一晃一晃,越来越矮的朝这边晃来。白驹把手机往自己裤兜里一揣,站起来抓着铁栏杆,屏住了呼吸。
踏踏踏!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人影一晃,二个全身着深蓝色特勤装的同龄人,出现了。
二小伙中等个儿,双目炯炯,稳稳的走过来,哗啦啦!手中的钥匙一摔,捅进了锁眼,然后轻轻一拉,咣当!铁栏杆门大开。
二小伙子也不说话,一边一个守着大铁门。
嘲弄般向外面呶呶嘴巴,示意白驹出来。
白驹却退后一步,愤怒的叫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擅自关我?有法律依据吗?不说清楚,我不出来。”二小伙不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哗啦啦!重新将大铁门锁上,一前一后出去了。
白驹现在心里有了底。
也为自己的猜测准确而高兴。
二小伙的这身特勤服,对于上海滩的广大市民,是耳熟能详得太鲜明啦。无论是节假日中的外滩及各景点,还是平时里的突发事儿现场,都能看到这一身深蓝色的特勤服。
可以这样说,深蓝色的特勤服。
给上海市民带来的是安全,放心和愉悦的审美感。
现在的白驹也不例外,深蓝色的特勤服,让他变得镇静和放心。正如出发前,三股东信心满满,聊以自慰的那样,说穿了,即或豪情满怀的白大侠,此去不慎失手,被公安发现逮了进去,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批评教育。
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是罚款而己。
该罚就罚,权当缴学费,总不能罚个几百几千万吧?
只要白大侠安然无恙,就是胜利!再说,公安能发现吗?我可并没有暴露自己啊!二小伙又来了,白驹照例只问不出,二小伙照例不吭不声,哗啦啦!锁上大铁栏杆门,就一前一后离开了。
好事不过三!
如此三次后,白驹到底撑不住了。
只好乖乖的被夹在二小伙之间,出了拘留房。拐过弯,眼前豁然亮堂,整洁的办公室,着装的警察,慑人的警徽,鲜红的国旗……啊哈,真是国安局呀!
白驹被夹着左拐,右行,直走。
最后进了一间办公室,三双警惕而严肃的眼睛,对着他。
中间一年龄最大,头儿模样的老警,严厉看着他:“你叫白驹”“是我”白驹不由得脱口而出,心里有些发虚,同时瞟瞟老警的二边。
一个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察。
一个清秀俊美的年轻女警。
六只眼睛,六把利剑,逼得白大侠低低脑袋,眼光瞅着三人面前宽敞的审讯台。“你可以坐下”老警朝他后面的椅子,扬扬下颌:“坐下回答”二特勤将他向后一拉,白驹就顺势坐下。
嗒!一根胳膊肘儿似的木条,从右一甩伸过来。
准确无误,严严实实地搭在椅子左边的木扣里。
这样,白大侠就像犯人一样,被整张木椅严严的箍着了。这可是白驹34年来,第一次被当作犯人而得到的这种待遇。
刹那间,白驹脸孔发白,嘴唇哆嗦,心跳过速。
三股东相互鼓气,信心十足,谈笑风生的那种潇洒感觉,不翼而飞。
“先自己谈谈,你是怎么回事儿?”老警严厉的看着他:“我时间有限,给你6分钟,说吧。”白驹看到他身边的中年警,翻开了笔记本。
而那个年轻女警,则拎起了笔,做记录状。
白驹突然感到自己眼睛,好像不慎飞入了沙子?
禁不住揉揉,又揉揉,因为,他发现那个年轻女警,好像是公务员住宅区外,那彩票站的女老板?又细细揉揉,白驹看清楚了,不错,就是那个提醒自己“还有门”的女老板嘛!
女警却对他不闻不看。
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可怜的好小伙白驹,眼睛眨巴眨巴着,不知道女老板怎么会就成了女警察?他对法律特别是刑法,从未涉猎,虽然经过前几天的恶补,却实在是过于匆忙,仍然似懂非懂。可即或这样,他也有些模模糊糊的感到,自己享受的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不过就是街头斗殴的一般民事纠纷嘛。
又没造成血案和恶劣影响什么的,犯得着这么隆重严肃,大惊小怪?
白驹又瞅瞅女警,然后,估计着中间那老警是个官儿,或是队长局长什么的?那些小报上都讲,一般小毛贼概由侦办警察办理,只有那些罪孽深重的老贼,才由队长局长亲自出马审讯,还有书记员现场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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