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爸的耳畔,炸开了个响雷。
怎么,连5万块都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呀?
当然,香爸的惶惑,同样没逃过中年人眼睛:“如果你能从那个儒生手中要回来,我给你10万块人民币,决不食言,可以立据为证。”
至此,香爸完全清醒了。
对方不仅知道是自己取了手稿,而且还知道自己把它卖给了那个儒生。
一个事前根本不知其事的人,却把这事儿做到了如此极致,可见这份手稿,对他们全家是多么的重要?他们全家为找回家传瑰宝的决心,又是多么的坚决。
哀兵必胜!穷寇勿追!
自己所有的狡辩和侥幸,在此面前,落花流水,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骤然想通了的香爸,也不再抱有幻想,就把那天的情况,缓缓讲了一遍,然后说:“对不起,你们也知道,淘宝,就是捡漏。我也没想到,会捡出这么一个大麻烦。我现在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追回手稿的好办法?我只有把那五万块钱,还给你们的呀。”
香爸的可贵,就在于敢作敢当!
一旦明白自己错了,就会毫不犹豫的承认,并想着补救。
这与时下社会上那种,真真假假拖沓着,支吾支吾就开溜和死皮赖脸硬到底的痦风,形成了鲜明对比。父子三人看在眼里,中年人放软了嗓音。
“谢谢!香爸呀,那钱,你就留着吧。为了带大宝,你媳妇早辞职在家,女婿也辞职下了海,整日在外奔波,二宝怀上近三月,双方老人都靠着国家退休金生活,为了节省还住在一起,处处都要钱呀。”
香爸惊得目瞪口呆。
天!连这些家庭琐碎都了如指掌,我要不追回手稿,那还得了呀?
“这样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一定要追回传家宝。我想,香爸你会同意的!”香爸点头:“我一定配合,配合,”中年人笑着强调。
“不是配合,香爸,你是主角。主意,我们可以一起想,但一定要你老人家出面才行。我可以保证,追回手稿,我就另付你五万块人民币,连同现在的五万,兑现我说的10万块人民币的承诺,你看,行吗?”
香爸连连点头,涨红了脸。
对方的大量,让他感到了自己的自私。
我呸,老混蛋你呀,开始还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推脱赖账的呀!对方的理解,让他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倍感愉快。
这多年来,香爸看够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猜忌。
对方的出现,让己呈偏执状态的老头儿,有一种醍醐灌顶,大梦初醒之感!
事情能得到如此轻松愉快的解决,双方都很高兴。一直躲藏在门外,忐忑不安内疚的韩伢子和大婶娘,这才松了老大一口气。
韩伢子激动的进来了。
“香爸,谢谢您,您您,您真是一个敢作敢为,有担当的大男人。”
竟然一把抓住了香爸双手:“俺,俺和俺大婶娘大伯,还有我的小侄女,一起谢谢您的呀。”香爸不好意思的甩开她的双手,往一边躲躲。
心想,这韩伢子才怪了呀。
我答应对方找回手稿,她感谢我什么?
哦明白了,如果我赖账,是不是她和她的大婶娘大伯,也脱不了手的呀?香爸当然不知道,鉴于传家宝的极其重要,省级考古研究员事前己和韩伢子约法三章,通知到香爸,香爸如约到来,奖励她1000块。
如果香爸能承认其责,并同意追回手稿,奖励她3000块。
如果香爸真追回了手稿,完璧归赵,奖励她6000块,一共一万块人民币现金,现场付清。
反之,三项如果都不行,立即报警,并以“非法盗卖国家重要文物罪”,向法院提起公诉,一定要把当事人送进大牢云云。
可怜的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可怜的靠收破烂赚点利差为生的大伯大婶娘,哪见过如此阵式?
慌乱之下,同声督促韩伢子立即给香爸打电话。韩伢子给香爸打电话时,心里真是七零八落,不知所措……可现在,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当然让她和大婶娘,高兴得孩子一样。
见香爸躲开,居然又撵上前。
想再次抓老头子的双手摇晃致谢。
吓得老头子直往中年人身后躲藏,嚷嚷到:“哎哎,韩伢子,行行好,你怎么了,怎么了的呀?”大家乐得哈哈大笑。
眼见得激动的韩伢子,粉腮带红,杏眼泛波,花容月貌。
一直躲在一边的小香,怦然心动,按捺不住。
竟然一下拦在了香爸前面,嘻嘻的笑到:“不准欺负我师傅,韩,韩伢子,要抓,抓我的呀。”而激动忘情中的村姑,居然就真的抓住他双手,激情摇晃着:“谢谢,谢谢你们,谢谢香爸师傅!”
直把个沦落中的小香。
美得晕头转向,词不达意。
“没,没什么呀,谢谢,我谢谢韩,韩,”回过神的香爸,将他轻轻一掀:“睡着了呀?人家谢你,你谢人家,打什么哑谜的呀?”大家又高兴得大笑。
笑毕,当着香爸面,研究员手一伸。
女儿递过了一直拎在手里的黑皮包。
嗤!清亮的轻响,研究员拉开了皮包链,抓出一迭百元大钞,数了4000块,交给了韩伢子,嘴上说到:“这是上几次欠你们的货款,点点。”
韩伢子顺手又递给后面的大婶娘。
大婶娘何曾见过这么多现金?
高兴得往自己裤兜里一揣,连连说:“点什么?不用点了,哎,12点都过了,你们就在这里吃饭,我去弄,大家等等呵。”香爸闻言,和小香对看看,在这儿吃饭?这哪行的呀?
没想到,研究员笑嘻嘻的回答。
“韩伢子,去给你大婶娘说,我们就在这儿吃饭,可不麻烦她弄了,奶孩子呢。”
掏出了手机:“‘皇帝’吗?请找谢老板。”半点钟不到,这巷子中,大约还从没有过的风景,出现了。
二个身着旗袍,斜挎着大红绶带的迎宾小姐,率先款款而行进来了。
后面跟着二个制服保安,保安后面是六个制服小伙。
小伙子们抬着一张红木大圆桌,挑着10把红木凳子,再后面,则是二个制服女服务生,最后面,是推着二辆蒙着白莎巾的大餐车,身着白衣,头戴高高厨帽的二个厨师……
所有的来人身上,都跨着大红绶带。
绶带上的绣黄大字“皇帝欢迎您”,闪闪发光,离得多远也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大酒店,在上海滩赫赫有名,这家由清未海关的第二任海关总税务司,英国人赫德亲手创办的大酒店,作为上海滩上最早的外商餐饮企业之一,历经百年风云,每道菜都是传奇,是至今中外成功人士和财阀政界商界名流,必去之店。
老上海人只要一提起“皇帝大酒店”
莫不竖起大姆指,赞不绝口。
更难得的是,皇帝大酒店的本址和加盟店,都不在浦西,却能在半钟内,浓缩出现在人称“下只角”的浦西某条陋巷,其软硬件和管理,匪夷所思。
更印证了省级考古研究员的能力和实力。
当然也更佐证了其先祖的手稿有多重要!尤其是研究员的良苦用心,自不待言。
整条巷子都轰动了,居民们携老扶幼,纷至沓来,都来看这千古奇观。在研究员的提议下,酒店的行家里手们,各行其责,昂贵的红木大圆桌放在了门外,10张红木高凳放好,雪白的台布蒙上,镀金边中心烫着“皇帝”小金字的瓷碗碟盘等配套一放。
那些令人眼热和耳熟能详的本帮菜。
便带着热气一道道的摆上了桌。
在研究员的邀请下,香爸小香和韩伢子大婶娘坐下,父子三人也落座,看看围着看热闹的左邻右舍,研究员又请了其中三个老人也坐下。
这样,一桌10人,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开了宴。
但见,阳光灿烂,天高云淡,琳琅满目,金光闪闪。
扑鼻的菜香中,二高挑迎宾美女分离二边,彬彬有礼,微笑养眼;二女服务生穿梭其间,上菜下菜,腾碟归盘;二厨师神气十足,在窄小的厨房钻进钻出,忙得不亦乐乎;二保安则和蔼可亲,游弋巡走,轻声提示……
一时,杯碟脆响,笑语唼喋,蔚为大观。
只听得那手机嚓嚓嚓不断,白光闪光不停……半点钟后,小巷恢复了平静。
因为研究员的有意提升,韩伢子和其大婶娘大伯,这平平常常的一家,在小巷中人气猛涨,名声在外,回收旧书报的生意好得出奇;还有许多淘宝者,闻风而至,络绎不绝,看得见的好处和实惠,让这一家子脸孔上都荡着笑纹,清贫的日子也过得更加有滋有味。
不久,韩伢子干脆利用研究员给的一万块现金,在这儿扩大办起了真正的回收点。
并把乡下的三个孩子和公婆也接了来,一大家子过得和和和睦睦,欢欢喜喜,按下不提。
再说饭后,大家出了巷子,按照研究员的提议,到欧尚三楼的茶餐厅坐坐,商量具体行动办法。坐下不久,小香借口上厕所就开溜,香爸也没太在意。
研究员提出了几套方案。
香爸都摇头不同意。
“重新购回,会让那儒生得寸进尺,更加贪婪,在商言商的呀。借口强索,也不好!毕竟是我自己送上门去的。至于讲道理,我看没用。你不是说,那儒生,也挺识货的呀?”
研究员略带遗憾地点头。
“对!自学成才,有一定专业知识和鉴定水平,曾经多次来考我所的研究生,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人的品质问题,领导当时也就签字了。”
中年人看看香爸,解释到。
“国家的考古专业机构,本是品质和专业并举原则,缺一面或一面过重都不行。因为,它涉及到国家的尊严和名声,这是开不得玩笑的。前段时间,电视和市面上的各种鉴宝活动,专题,香爸你知道吧?”
“知道一点点”
想起蒋科煞费苦心的那部42大开本。
以及在上海荣宝斋与那个宁总的鉴宝,800万—1千万人民币之间,香爸就想笑:“哄人没商量,基本上都是假冒伪劣的呀!”研究员点点头。
“所以,假货横行,赝品充真,实乃焦虑浮燥和急功近利,下出的恶果。许多人,正在为这种恶果,用自己的人生买单。因此,那个识货的儒生,一旦得到了家祖的手稿,稍一打量就明白了。香爸呆,他用五万块人民币从你手中买下,可你知道他准备转让给海外买家,是多少钱吗?”
香爸摇头。
研究员举起二张手掌。
“10万”香爸猜测到:“这个黑良心,足足赚了一倍的呀?”研究员摇摇头:“不,不是10万,而是100万人民币。”
香爸咣的地声,拍在玻璃桌面上。
“100万呀?这狗日的,心太黑了点呀!”
研究员又摇摇头“不,不能怪人家心黑。古玩书藉字画这一行,靠的就是捡漏。这是行规,当然,也算是这一行的潜规则吧。所以,这手稿,一定得拿回来。”
研究员看看自己的一对儿女,决然到。
“必要时,不惜铤而走险。”
香爸说:“王先生,我己想好一个办法,我看还是我直接出面找他试试,不行,再换种方法的呀。”“当然,可以的。这就拜托你香爸,重新出山了。”
二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各种联系方式,就准备告辞。
那小伙子突然问到。
“香爸,那小伙子真是你的徒弟?”香爸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什么徒弟呀?以前是街坊上的一个鱼老板,大家都认得到。后来和别人”“合资成立公司房炒房,合资人卷款潜逃,人财二空?”小伙子接着香爸的话茬儿,边笑边说:“他是不是姓香”
“对呀”“大家称他小香,或者鱼老板和香总?”
“对的呀”香爸惊奇到:“怎么,原来你们认识的呀?”
一直沉默寡言的妹妹,插了嘴:“不是认识这个小香,而是我哥哥认识那个,和他合资后卷款跑掉了的所谓合资人。”
香爸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啊哈,还有这样的事儿呀?真是无巧不成书,越说越近了呀?”
复而摇头叹息:“合资人这么一卷款,可把这一条街上的老少爷们儿害苦了。”父子三人都不解,香爸就把大家集资的事儿,细细说了,当然也就引起了三人的愤慨,咬牙切齿的诅咒一歇。
一番指责怒斥后,香爸也多了个心眼儿。
问小伙子:“吃饭前,你好像与小香挽了几挽?”
“没呢,我手臂突然被只大蚊子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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