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有理有节,并不斤斤计较。
深感愧疚的老头儿,只有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行行,只要能拿回手稿真迹,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的呀。”研究员就高兴的拍拍手:“蒋先生,请!”
门响,人进。
并招呼到:“你好,王先生!”
听到如此熟悉的嗓门儿,香爸惊愕抬头,来人居然是蒋科。蒋科还是刚才分手时的衣装,居然还冲着香爸揶揄的笑笑:“香爸,又见面了。”
研究员高兴的站起来。
指着自己的一对儿女。
“这是我儿子,我女儿,这是蒋叔叔,我特地委托他帮我们找回手稿真迹的。”小伙子和姑娘都站起来,礼貌的招呼着。蒋科自然也彬彬有礼的回答。
研究员又招呼到。
“蒋先生,请坐下,我们正好一起聊聊。”
并看着香爸,特地强调:“香爸己答应,你们二人要好好配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这样一来,香爸尽管心里不是个味儿,可也只好勉勉强强的点点头。
香爸有所不知。
是自己把自己又一次,捆绑在了蒋科的战车上。
香爸下午配合蒋科,100块卖成10万元后,顾着给等消息的研究员报喜,可当着蒋科又不便公开手机通话,自己发短信又着实有点笨手笨脚的,只好请蒋科代劳,发了三只虎出去。
香爸偏偏忘记了。
趁帮着自己发短信时的几分钟时间,蒋科早把收信人手机号码,记在了心里。
二老头儿再一起回家,发生了香爸就想摔掉自己,他过不了安检的事儿,蒋科何其鬼精?顺藤摸瓜,立即追溯到了王国身上。所以,出了浦西地铁口,他就找了个借口主动开溜。
这倒正合了香爸的小算盘。
本来呢,出了地铁口让香爸先走后,蒋科是想原地呆呆。
再跟在老头子屁股后面,快快乐乐的跟踪而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必定被躲藏在便利店里的香爸,守株待兔,抓个现着。
那样的话,也许老头子就会一怒之下。
打电话给研究员讲明后,扬长而去?可是,呆在原地的蒋科掏出了手机,把偷瞅到的王国手机号码输进,拨出去试试真假。
信号不太好,拨了几道都拨不出去。
蒋科看看街那边,只好走到红绿灯前,等绿灯放行时过街再试试。
结果,还真给蒋科押中了,到了街那边,舒舒服服地坐在街边小绿荫下的木凳上,蒋科先试通了手机号码,一问一答之间,明白了对方就是自己早就想认识的,江苏省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王国,这让蒋科惊喜交加,不能言语。
作为鼎鼎大名王国维的后人。
还具有大学教授职称的王国。
对自己的手机号码一向管得很紧,不是家人亲朋好友和单位的领导或同事,外人基本上不可能知道。可现在,一位陌生人却打了进来,这让研究员有些意外,不禁就多问了几句。
早有准备的蒋科,就侃侃而谈。
首先介绍了自己是香爸的老朋友老同事,正在老有所乐,老有所事云云。
进而,特别还介绍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说者有心,听者有意。本来就对香爸第一次出马,能否拿回手稿真迹有疑惑,并早做了第二套方案的研究员,立即就被蒋科吸引住了。
瞧,这就像是爷爷在天之灵显神?
这个突然出现的蒋科。
即和香爸是多年的老朋友老同事,还曾是他的顶头上司,现在香爸又在他手下,顶了个副总经理虚名儿,进行松散型的合作,有了这些背景,香爸也不会撒手不管,只能相互配合,这二老头儿,真是绝配呢。
还有,他和儒生即不太熟悉,也不太生疏。
更是自己第二套方案实施的最好基础。
人与人之间,特别是商人与商人之间,太熟悉是相互间的大忌,纵是父与子,父与母和同胞兄弟姐妹,也得有些个人小私秘小新鲜,更何况只是个体上的“人”
所谓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友,就是这个道理。
太生疏呢,自然更甚。
二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特别是商人碰在一起,只有一个结果:相互防忌,各奔东西。所以,蒋科就是王国目标前正要寻找的,最好的执行者。
至于蒋科的目的和报酬。
二人都心领神会,心照不宣。
仅在研究员看来,这个急功近利的物质时代,到处充溢着诸如蒋科之类的小古玩儿(体制内具有国家正规职称的专家学者,对体制外文物串串们的轻蔑行称。)。
这些小古玩儿群体大,本事小,野心勃勃。
基本上全是唯利是图,恶意哄抬价格之徒,根本就不屑以理会。
现在,一个小古玩儿自动找上了门来,正好利用利用,对方也正巴心不得呢。而利用的代价,不过是事成后,随便扔给他点小甜头,或在某某专业场合,谈笑般顺带提提他的名字,就足够他感激涕零的了,哪用得着明说?
当下,二人便在手机里聊了起来。
当然罗。
就凭蒋科那丁点儿偷鸡摸狗学来的专业知识,要想与功成名就的研究员对话,自然是开玩笑。可没聊几句,蒋科就判断出对方现在的注意力,不是在什么专业知识,而在人情世故之上,逐抖擞起精神,拿出自己平生的江湖本事,轻重缓急,侃侃道来。
直说得研究员兴致勃勃。
当就经即约他见面详谈。
而此时的香爸,正在欧尚的三楼茶餐厅里豪包里,和研究员的儿子姑娘,虚以周旋,等着研究员的到来哩。
几分钟后,也就在蒋科到达欧尚三楼,在公共区域休息椅上候着时。
研究员赶到了。
王国的确是在省考古所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着和风尘仆仆赶来的河南郑州警方,分析,查看和验证从王陵中盗出的藏品。
因为记着手稿失而复得大事儿。
心里着急的研究员集中精神,全力以赴。
毕竟是国家认可,具有真才实学的考古专家,没多久,就对这桩盗卖王陵藏品的重大案件,做出了权威的论断,剩下的,只是些交给助手处理的细节问题。王国逐驱车前往上海。
江苏省考古研究所所在地西京,距离上海不过270公里。
自己开车走高速,二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
蒋科拨通王国手机之时,研究员自驾的银色27万元荣耀杰座,正驶进了上海的外环路路口。到研究员决定邀请对方见面详谈时,荣耀杰座己在欧尚的露天车场停下。
二人见面,握手问好。
王国就在椅上坐下,和蒋科面对面的继续恳谈。
毫无悬念,研究员自幼而成的儒雅,博学和位高权重的潇洒气质,立即就征服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古玩儿;反之,老江湖特有的圆滑,谦卑和渴望得到回报的猥琐小心,也让王国窃喜不己。
基于各自的心理和需要。
二人迅速就达成了默契。
于是,当儿子的招唤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王国进了拐弯那边的豪包。然后,拍拍自己双手,招呼静候在包房门外的蒋科,也进去……
一行五人,认认真真的聊了好一会儿。
到双方离开时,己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二老头儿站在欧尚后门的露天停车场上,目送载着研究员一家三口的荣耀杰座,驶出停车场高扬起的栏杆,消失在夜幕之中后,才一前一后离开。
蒋科走几步,停下扭扭头。
“这事儿呢,只是个小插曲,别忘记了我们还有正事儿干的呀。”
香爸没好气的慢腾腾走上来,板着脸孔,擦过他身边,闷闷不乐的只管朝前走。出了欧尚顺着这条路前行几十米,二老头儿就得各自东西,各回各的家。
尽管当着研究员一家子。
还有研究员和蒋科的面,作了承诺,可香爸就是不高兴。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蒋科戏弄了,原来,这老小子早就和研究员认识的呀,为什么从没听他讲过?自己还怕他纠缠着自己,要认识研究员哩?
妈妈的,即然这样,我香爸的秘密全曝光了。
表情全白做了,心情也全坏掉了。
我认识的,你也认识;我要做的,你也在做;我想到的,你也在想到……蒋科呀蒋科,怎么你像条毒蛇一样,就这么寸步不离地紧紧缠着我哇?
然而,蒋科可不愿意香爸不高兴。
他是聪明人。
从研究员不断的的叮咛叮嘱中早听明白,自己需要的,在研究员身上,这对王国不过是举手之劳,随便他咳点什么唾沫星子,就胜过自己守着二个小姑娘,盼着死不交心的香老头子多少年。而香爸,则是自己要完成任务的必须。
真要惹得他不高兴了,一甩手。
自己也就等于鸭子孵小鸡——白忙活!
于是,蒋科抢上二步:“香科,听我说,这事儿呢,还真是个误会的呀。”香爸不搭理,继续走自己的。可志在必须说服他的蒋科,又抢上几步,举起双手,连揖带嗑的:“唉唉,都是老朋友老同事了,即或做错了什么,使使气,冷冷脸也就过去啦。香科耶,你我都是七八十的人啦,用不着像年轻人这样生气沤气的呀。岂不闻,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香爸人仍是不搭理儿。
还抡起胳膊肘儿,将他往边儿上一推。
不想这蒋科今晚是诚了心的,就是必须要让香爸高兴。也许睡一晚上,明早一觉醒来,这犟老儿头又会安好如初?可香爸这样沉着脸回去,自己今晚上睡不踏实。
蒋科早就暗暗瞅着对方。
提防他抡起胳膊肘儿推自己。
年轻时在国企,蒋科就吃过香爸不少这种亏。那时的销售大师,因业绩好常被自己勒索。对,就是叫勒索,只不过当时自己也意识不到,只当看着眼红,不要白不要了。
当然罗,身为自己部下的香爸,不敢不给。
可每每给了,却都乘自己不备。
伴着:“哎蒋科,老子怎么也看你不顺眼儿?”玩笑,二条粗胳膊肘儿看似轻轻的一推,每每自己都要应声摔个仰八叉。自己脑后勺上的那块硬疤子,就是那时留下来的纪念。
因此,当香爸露出越来越烦躁神色,蒋科就留了小心。
在他的右胳膊肘儿推过来时,一碰即倒。
结果,正好倒在后面的一对年轻夫妻身上。
蒋科没倒下,小俩口却吓得不轻。女孩儿手中的蛋糕,被撞出去洒落一地,那红黄绿奶油圈成的“菲菲生日快乐”,却清晰可见。女孩子便伤心的哭了起来,男子汉就挺身而出,奋勇地抓住蒋科衣领,要论个道理儿。
始作俑者的香爸。
当然只好返身回来,加入了安慰劝导和自我批评之中……
一番闹腾后,在超市保安的参与调解下,终以蒋科掏钱赔偿人家蛋糕费,同时又赔礼道歉后,各走各的路。因为此事儿,香爸终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怪我,唉!对不起。”
然后,警惕的睁大眼睛。
“你咋那么不经推的呀?一碰即倒,是不是碰瓷加假摔哟?”
蒋科就虚弱的摇摇头:““还碰瓷加假摔?年轻时没做过,现在就更不会啦?没事儿,只要你老兄不生气了就成。我现在可真是怕了你啦,动不动就沤气。”
未了,往实里捶捶。
“哎香科,我记得你好像比我还小几岁的呀?”
香爸的脸,红了,忍不住摇摇头:“唉,莫说,也老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啦。放心,我会注意克制的的呀。”说罢瞟瞟蒋科,把捏在自己手中找补的零钱,理理,数数。
香爸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样吧,按理儿呢这蛋糕钱该我全赔,可是,”
蒋科也不客气,点点头:“那就一人一半吧,都不容易。”刚才在茶餐厅豪包,他从与研究员一家子的聊天中得知,香爸虽然这次没有成功,可研究员却仍付给了他1000块钱的车马费。
1000块现金不是小数目。
想想这家伙才白得了五万块人民币,蒋科有些嫉妒起来。
香爸掏出那10张百元大钞,数了五张递过去。蒋科接了,想想,又退给他一张。香爸也不客气,重新接过来,和剩余的钱一起,揣入了自己腰包。二老头就此和好如初,相互挥手说了“再见”各奔东西。
回到家里的香爸,马上就敏感到氛围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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