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写谁谁谁一样?有点熟哦。我说白何大爷,没有电脑就算了,你就不要装得活不不去似的啦。我和香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我倒没什么,让人家香妈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白何皱皱眉,伸出右手。
“把笔和本子还来,”老伴儿往自己身后一藏:“不给,空了我慢慢欣赏。”老伴儿的手机响了,按到耳畔听听,大惊失色:“白驹,你说什么?”于是,白何也听到儿子焦急的声音:“刚才,罗老师打我电话,说彤彤上课坐不住,影响二边的小朋友,还老是挪扭来扭去的,小朋友家长都有意见,所以,罗教师让我们去把彤彤领回来。”
白何一巴掌击在客厅桌上,怒吼到。
“这怎么行?这是裁脏!”
老伴儿也争辩到:“坐不住?三岁半的娃娃,天性好动,你让她怎么坐得住?莫理她。”香妈听到二亲家的大嗓门儿,也从厨房窜了进来,白驹只好无奈的在那边说:“妈,还是去领吧,也许,罗老师说的是实话,今天先领回来,我晚上再和罗老师沟通。我正在忙,挂啦。”
妙香也过来了,大家惶恐不安的相互看看。
妙香提示:“妈,是不是再问问老爸?”
二老太太不知她在叫谁?只好一起点点头,白何不以为然转过身去,问问你老爸?他又能做个什么?这香老头儿斗大字不识几个,屁丁点儿道理都讲不出,这妙香,还真有点老爸崇拜情结哩。
香妈心细,大概瞅到亲家脸上的不悦。
迟疑不决的摆摆手机:“你老爸正忙的呀,再说,这事儿,”
退休教师则付合着儿媳妇:“还是问问吧,作为外公,香爸有知情权啊。”果然,香爸听了,照样和白何一样,勃然大怒:“这怎么行?这是裁脏!我家彤彤从来乖乖的,我看过多次,这就是公开给穿小鞋的呀。”
白何也毅然与香爸站在一起。
“外公说得对!这就是公开给穿小鞋的呀!他妈的,我们都在家,不找,直接给彤彤的父亲打电话,这不是诚心故意,又是什么?”
那边儿,香爸在香妈的手机里叫到。
“让亲家先莫去,我马上赶回来,一起去,人多力量大的呀。”
“现在,还没十点,你还没走的呀?”香妈看看大挂钟:“不是要到”“我就在松江古玩一条街,三站路,一会到。”嗒,香爸关了手机。
香妈就咚咚咚的往厨房里跑。
“我先把中午的菜准备好,回来快一些的呀。”
退休教师也只好跟进去。白何正准备转身进大屋,妙香问:“爸,这么快就送了呀?”白何有些吃惊:“不是老规定,老地方?下午送吗?”“我没说马上送的呀”妙香眨眨眼:“爸,我不是给你叮嘱了,马上送的吗?人家等着呢,说是下午她有什么急事儿办的呀?我答应了人家的呀。”
白何瞟瞟她,有些不快。
明明忘记啦,还叮嘱了?
这媳妇,记性好,忘性大,我看和你婆婆有得一比了。“这样吧”白何沉吟到,如果马上送,还来得及,可就无法一起到幼苗园。或者到了幼苗园,再送去?不行不行,这明摆着到幼苗园是扯皮的事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解释解释,没事儿的。”
妙香不信:“人家是个女老板哦,还是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她会听你的呀?”
“是女老板,我知道,可这上海侨胞联合会的副会长?”
老头子狐疑的看看媳妇:“是个什么东东”“哎呀,先不管这,”妙香急了:“爸,你还是马上送去好呀。”白何不干,理直气壮:“不用,管它个什么女老板和副会长,有我家彤彤重要吗?下午送。再说,呃呃,你莫急嘛,”
看看妙香又要跺脚,老头子急忙招呼到。
“听我说了来嘛,下午送,不打电话也没事儿,因为,我和女老板关系很好,她还邀请我到她家里去过的呢,”
话音刚落,白何心里一颤,丌自叫苦不迭。
哎呀,我怎么一高兴,就全说出来啦?麻烦了!
急忙瞧瞧媳妇,唉,妙香若有所思,双目炯炯,直直的盯着公公,虽然没说话,可心里的想法却全部涌现在自己脸上,看瞧得白何胆战心惊,眼珠子一转,马上笑嘻嘻的掩饰到:“我是宽你的心呢,怕你着急担心,好吧,我先和她打个电话,告之一声吧。”
电话一打就通。
因为对方的确是下午有急事儿办。
所以,一早就给乐活网购小店的店主妙香发了短信。如果白何此时稍微动动脑筋,或许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还有挽回的可能。尽管有些怀疑,但妙香几乎就相信了公公的掩饰。因为,妙香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不过一介退休头儿的公公和有钱的女老板女副会长之间,划等号的。
然而,电话一接通,女老板也许是神经短了路?
一听是白何的声音,那说话的语气亲切友好,细腻温婉,连声答应。
“没事儿没事儿,白师傅,当然是彤彤重要。我下午也没什么急切事儿,侨联例行会的呀,不去也没什么,临时请个假就行了的呀。”
尔后,专门问了彤彤的事情。
还给老头儿打气:“我看这事儿,就是那个罗老师的心态不好,找茬找借口罢了。没什么,转园就转园,大不了花几个钱的呀……”
白何终于放了手机。
有些激情发热的脑子,一眼瞧到静静看着自己的妙香,心里格噔一下。
瞧媳妇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还有抿在嘴角的冷笑,己经说明,她己怀疑上了自己。白何没想到,女老板是女人,妙香也是女人,只不过一个知天命,一个而立之年。
女人与女人之间,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以收藏。
更何况女老板的嗓音和态度如此暧昧,连自己也感到无法理解,更莫说妙香了。
“因为,送了几次货,”尽管感到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可白何却不得不表白表白:“聊了几句,都感到聊得拢,所以,”老头子皮笑肉不笑,脸孔上发烫,画蛇添足:“唉,真没有什么的呀。”“爸,我没说你们有什么的呀?”
从不和公公多说几句的妙香,一反常态。
“倒是你自己在解释了又解释,嘻嘻,下午送,就下午送的呀。我过去等着。”转身,回了隔壁。
二老太太仍在厨房准备着饭菜,不断传来窸窸窣窣和唠唠叨叨声音。白何站在客厅里发会儿呆,悻悻儿的进了大屋,抓起本子和笔,打算继续构思。
可这时,他是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力。
老头子有些气颓,也有些莫明其妙。
即感到被儿媳抓住了自己什么的秘密,自己象做了亏心事儿一样,心里七零八落,忐忑不安?又觉得有些滑稽,我做了什么啦?不就是到取钱时,跟着女老板到她家坐了坐?这也犯了法?我该一口承认就是的呀。
没想到越想隐瞒越就暴露出来了,而且还是自己说漏嘴的。
白何,你可真是个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老头子虽然这样患得患失的,替自己打气和自我安慰,其实他心里明白,这跟着到女老板家坐坐,是经不起寻问和推敲的。
因为,按他给老伴儿解释。
那下午是跟着到女老板家里拿了钱,自己就离开了,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离开后,自己一个人到了外滩,观风景和夜景,一直坐到晚上快九点钟才离开。事实上,那一个大下午足足六个钟头,自己一直坐在女老板家的阳台上,与女老板把盏品茗,畅聊人生,感叹世事,顿悟沧桑……
这,的确有点出格。
有点暧昧和有点鬼混。
这要让老伴儿亲家和儿子媳妇知道了,那?想到这儿,白何忍不住狠狠拧一把自己大腿,你个老混蛋,做了就闷着,没人知道也没人说你,可你高什么兴?得什么意?逞什么能?现在,自己把自己套起了是不?
瞧妙香那眼神,心里肯定全明白了。
呃呃,妙香知道了,也就是白驹知道了,白驹知道了,也就是老伴儿知道了……
哎哟!白何忍不住叫出声,自己把自己拧痛啦。妙香突然跑了过来,叩叩:“走,老爸到了。”转身跑下楼,厨房里,老伴儿在急叫:“白何,你先跟着妙香去幼苗呀,还呆着干什么?”
于是,白何一撒腿也跑下楼,追妙香去了。
路上,白何一面小跑,一面想。
好,今天终于知道了,香老头儿天天在外面忙些什么?原来在捣腾古玩儿呀?松江古玩一条街?顾名思义,就是古玩买卖嘛!呃莫说,香爸真有点出息,切莫小看了他。这捣腾古玩儿,可是种技术活儿。
不说精,准,深!
至少价格,真品赝品或什么值钱,什么又不值钱什么什么的,你总该要知道吧?
这是捣腾古玩儿的最基本的前提。还有,捣腾古玩儿得有门道,否则,你手里纵然拿着有市无价国宝,也换不成了钞票……这么想,白何对香爸有点肃然起敬了,也有点恍然大悟。
难怪,本是穷得叮当响的香爸,一甩手就给了香妈五万块?
这不是承诺,也不是许诺,而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
“爸”“老香”“她俩呢”香爸站在大铁门外等着,看似刚到不久,喘息未定:“在后面”白何点头:“在后面,马上来。”雄纠纠,气昂昂的二老头,不约而同都想了二老太太。
这不是打架,而是说理和吵嘴。
因此,缺了二老太太不行。
一会儿,二老太太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大约值勤保安事先得到了园方通知,香爸一开口:“我们找罗老师”拎着一大串哗啦啦的钥匙就开锁,拉开了大铁门。
四人急匆匆穿过空坝,来到里间的玻璃大门。
大门也是关着的,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
不太宽的门庭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一个大约是女大三的小姑娘,胸前佩戴着一张塑卡,上面标着“见习老师”四个黑字,看到一行人迎面而来,也不问话,就滑开了玻璃大门,对铺着防滑布的台阶点点头:“请稍等等,好吗?”四人一齐头。
小姑娘莞尔笑笑,重新关好玻璃门。
踏上小台阶,准备顺着小走廊,往里去叫人。
白何灵机一动,轻声说:“小姑娘,莫忙莫忙,问你句话,行吗?”一面对香爸递递眼色。小姑娘自然回身:“大爷,请说吧。”香爸趁机跨上台阶,一闪身,进了走廊左拐。
小姑娘发现要阻拦,香爸己没了身影。
小姑娘只好撅着嘴巴:“大爷,你俩是策划好了的,我要受批评的呀。”二老太太和妙香,都连忙一起安慰着她……
将近二个多钟头后。
怒气未消的一行人,才从园长室出来,留下罗老师仍伏在园长室的书桌上,抽抽咽咽。
事情的起因,由来以久,还是在上次与罗老师公开发生冲撞之前,就有家长反映,这个叫白彤彤的小朋友,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孩子,要求或是自己孩子转班,或是将彤彤转班,二者必居其一。
怎么影响?
一是彤彤坐不住,坐一会儿就起身乱走。
自己坐不住乱走倒也罢了,可彤彤还喜欢拉小朋友起来,陪自己玩儿和说话。二是彤彤过于敏感,老是对“二宝”反感和排斥,老师和老师聊天如果不注意,带了“二宝”什么的,小彤彤必然又哭又闹,一个劲儿的哭叫着“打死弟弟!”“不要弟弟!”“打死爸爸!”和“打死妈妈!”让老师们烦不胜烦。
三是对同班那个“二宝”小男孩子,特别看不顺眼儿。
只要小男孩儿一到自己身边,就吵吵闹闹,怎么劝也劝不好。
有几次还用手推掇男二宝,如果不是老师在场,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发展到现在,彤彤的这三个倾向,越来越严重。
因此,家长们联名上告到园长室,要求1、2、3云云。
决不是什么罗老师,对上次纠葛怀恨在心,故意给小朋友穿小鞋。
希望家长冷静和谅解,听了园长上述的通报和解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年轻妈妈,自然都不相信,于是乎,吵将起来……可不管事实是否真是这样,毕竟,幼苗园是为幼苗们服务的,要按时下的价值观,幼苗们的家长,就是幼苗园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并且,幼苗园姓公,不姓私。
有许多条条款款和婆婆爷爷管着。
所以,任随四人如何吵闹质问,以园长为首的一干男女,都只有陪着假笑,不断自我批评和软声安慰的份儿。那西瓜呀柠檬茶呀湿毛巾什么的,概有专人一一奉上。
当然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年轻妈妈,也并非是“闹而优则仕”不懂事明理儿的人。
之所以这样愤世嫉俗和烦躁不安,主要是被园长所说的“家长们联合要求”激怒了。
其实不久后,园长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言,也猜测到了家长们为什么吵闹不休的主要原因?这本是在任何一个园长的习惯性思维下,习惯性采用的办法,借以群众名义,转移对园方和自己的怒气,却错误地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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