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文燕,二股东都没点头。
“刚才我说过,除了许部与文燕,我们都暴露了。许部不能动,所以,我安排文燕化装成服务员,守在楼下,一看那人出现,死跟到底。哪怕他又钻进公安局大门。”
不能说李灵这样安排没有道理,
在明星探目前所拥有的所有材料基础上,这样的安排,也合情合理。
白驹瞟瞟文燕,感到文燕真是迫不及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很奇怪,且不说文燕是生手,对私侦生活,除了李灵给她讲解之外,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更由于,她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
这还用问吗?少妇不比少女
少妇有家庭,孩子和四个老人,既或她再热衷于惊险刺激,就像那部曾轰动一时的美国大片《真实的谎言》中的女主人公,不惜冲出家门,身体力行,可小周同意吗?
以小周主任那求稳,踏实和与世无争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是……
“不错,文燕是女人,又是新手,毫无经验,”李灵仿佛窥破了白驹的心思,微微笑到:“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手把手的教她的呀,再则,女人有女人的优势,在私侦这一行,女人有时起的作用,比男人更大。西京案中,小玫瑰和我,特别是小玫瑰,不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呀?许部,你说话!”
“白驹,你把那银幕再降下来。”
许部突然到:“我要再看看那人”
桌下的操纵开关一点,落地窗帘自动拉上,灯火通明变成了幽暗笼罩。银幕上,重新出现了那个偷拍者的各种镜头。许部推推白驹,示意他连人带椅一起滑开,自己滑到了白驹的位子,操作起来。
白驹明白
许部一定是在思考什么
或者说是发现了什么?以他的邃密和经验,不会无的放矢。银光闪闪,人影晃动,银幕上,中年人随着许部手指头的拨动,时大时小,时而定格,时而特写。
白驹注意到,
许部紧皱着眉头,
对偷拍者偷拍偷窥,以及不慌不忙的走进上海市公安局大门,都注意不够,反而一直津津有味的观察着,对方的脸部,眉宇和眼角……
许部这样久久的注视着,观察着,让胸有成竹的李灵,感到了不安。
男女思维方式和角度都不同,这本无可争议。
难得的是,李灵这种具有女性形象思维的敏感细腻,又可尽量贴近男姓逻辑推理的理性思绪,在女性中很少很独特。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因而十分自信。
可现在,
李灵皱起了眉头,
老狐狸不但要求第四遍的看影像碟片,而且一盯着就目不转睛,怀疑,猜测,否定和肯定,在他眸子里交替出现,津津有味,乐此不疲……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白驹的手机响了,
他一跃而起,捏着手机踱到了办公室门外。
“老妈呀,我是白驹,正在开会的呀。”“开会?就是下刀子我也要打你手机。”退休教师的嗓门儿有些嘶哑,语气急切:“你今天早点回来,听到没有?”
白驹一怔,看看手机。
这可不像是老妈在说话。
自己工作时间,老妈基本上不会打电话进来。既或紧急事情,需要打来电话,说话都简明扼要和语气平和,哪像这样提高嗓门命令一般?
“可是,”
白驹又把手机按在自己耳朵
“妈,你也知道,”“我知道个什么?我就知道,你那个媳妇好凶好厉害哟,居然敢推掇起我来啦,”白驹的心,往下一沉,妙香又惹祸了。
匆忙间,来不及思考。
白驹只能耐心劝慰到
“妈,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你也知道,她出怀后,脾气一直不好,”“她脾气不好,我们就该将就?我们脾气还不好呢?”老妈意外的责骂起儿子来。
“你平时太将就她了,你就是助纣为虐。知道不,把你老爸气得差点儿动手打人。当然,我劝住了他。算啦,我们也看透了,带着工资到上海来为你们带孩子,好话感谢话没一句,意见一大筐,今天还推起人来了……”
那天二老头在彩票店里,意外巧遇到劫匪后,一番惊险。
二亲家各怀心事儿,一路悻悻,一前一后,回到明丰苑。
他俩都没料到,家里早知道了,而且兴高采烈的等着哩。当下,大家高高兴兴的吃着饭,以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和真诚,议论着通报嘉奖和奖金,不提。
饭后,退休教师朝大屋呶呶嘴。
示意白何一起进去
可她忽儿改变了主意:“亲家呀,我们出去散散步,你们一起去的呀?”香妈和香爸老都笑到:“你们去,你们去,我们就在屋里歇歇。”
香妈还叮咛:
“亲家,这大初秋的,天黑得早,早一点回来。上海的晚风很厉害的呀。”
出了明丰苑,退休教师折向美食街,白何跟在后面。美食街正在扩大,靠左侧一溜儿新修的门面前头,是一幢破破烂烂的原上海模具研究所。
原研究所七层楼,
虽然破烂不堪,可仍依稀看得出原来的辉煌与风采。
研究所纵向的一大部份,被美食街后面的各式单位,大概是租赁或者瓜分了,只剩下这面临美食街的半边。去年在上海租房时,白何就一直注意到它。
因为,出明丰苑朝左行。
沿着美食街出去,左可到漳州公司,右可到欧尚。
而这落幕中的研究所,正横在美食街快出街口的必经之路。去年夏天有个早上,老俩口刚从亲家手里接了彤彤,嘎吱嘎吱的推着童车,沿着美食街晃晃悠悠的行进。
好像是有天帮助似的,
快要推到研究所时,白何停下脚步。
歪着脑袋打量着破烂不堪的研究所,退休教师在他身后催促:“走哇,今天是我们带全天,一晃悠就快10点钟了。”“莫催,我在打量。”
“打量什么?推到漳州公园玩玩,充其量个把钟头,又得往回赶的”
最后那个“呀”字还没出口,只听得前面那研究所传来一声巨响,顿时尘土飞扬,一片惊叫。原来,是那研究所年久失修的铁栏杆,突然掉了一载下来。
如果当时白何不停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以前破破烂烂的研究所楼房,位子没变,样式也没变,却变得簇新坚固,在上海的初秋之夜,散着一股透明干漆特有的清新味道。
研究所对面,
原来一直是用高大的围墙转着,
围墙里,是早己破落不堪,却常年有人守门的原上海特种螺丝厂。现在,成品字形的三辆吊车,高高耸立着,吊车下,六个呈口字形脚手架,初露风采……
“嘿,你看看,”
白何叫住二步远前面的老太太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多久修的,我们怎么一直不知道?”退休教师瞄瞄老头儿:“我们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哩。注意哈,我又开始唠叨了哟。”
“你说嘛。”
白何笑:
“我就知道出你又憋不住了,不唠叨唠叨,晚上又睡不着的哟。”老太太站下:“算你说对了,可你今天这事儿没做好。”白何赶上几步。
“你也知道,完全是歪打正着,我愿得吗?”
见老头儿知趣的赶上,老太太继续前走。
“那通报和奖金,香爸是不是也有份?”“风马牛不相及”白何不屑一顾:“出于二亲家关系,嘴上不能明说的。”“那个丁丁当当,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稳稳的走着,
夜风撩起她的鬓发,宛如数十个飘忽的黑精灵,围着她跳舞。
看得出,退休教师心情很好:“怎么又偏偏给你们遇着了?香爸打电话来后,香妈那个乱呵?”老太太朝向老头儿:“捏着手机,瞪着眼,围腰上沾着菜花,大呼小叫的,亲家亲家,可不得了呀,二老头子成劫匪了的呀……”
白何大笑,
是啊,怎么又偏偏给我们遇着了?
这是天意,还是巧合?正当自己面对越来越有点嚣张的香爸,开始有了点忐忑不安,嗬嗬!看来,老太太也不尽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嘛!
“虽然打电话的警官,一再安慰和保证,可我这心里,总还有点不踏实。”
鸣!一辆锃亮的小车,擦着她身边掠过。
吓得白何死使儿将她一拉:“找死呵,怎么又走到马路中间去了?”这世界,真是一人一种习惯,改不了的。退休教师不管散步或走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自己就走到路中间去了。
经常险象环生,
白何担心后怕不己。
前些年在重庆,正面临退休的老太太,大约是考虑到退休后的业余生活,突然热爱上了自行车。不会骑?不要紧,有老头儿呢。
可怜白何一连大半个月,
双臂酸痛,眼睛泛涩,颈脖麻木,身子弯成弓形,走路打偏偏。
那是每天晚上一吃饭,就在老太太催促下,跑到江滨路租用自行车,他当陪练教和教练的成果。当然罗,付出总有回报。
老头儿得到的回报,
是老太太给买回来了,平时轻易舍不得买的卤猪肚。
要知道,那时的卤猪肚,在重庆大街小巷的各卤菜摊?店,可是卖到60元一斤。这不仅因为卤猪肚舍耗大,难洗净(主要是其腥味),更因为,在重庆,猪下水一直都很值钱,撑起了名闻天下的重庆名片——“重庆火锅”。
一方一俗,
在上海,猪下水们好像没这么得宠?
非但不得宠,卖不起钱,而且还仿佛成了人见人唾的“小三”,基本上从其大街小巷的卤摊?店上消失了。60元一斤的卤猪肚吃了,白何也更卖力了。
在老头儿卖力加卖命的教练陪练下,既将退休的老太太,也学会了自行车。
于是,一扎裤腿,雄纠纠气昂昂的上路了。
上路没几天,就把老头儿吓得不行。反复叮嘱,一再警告,老太太自己也连连在胸前划十字,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终于有一天下午,事儿发生了。
不知不觉又骑到了马路中间的老太太
和一辆从弯道中冲出的公交大客车擦挂
要说,公交大客车己经发现马路中间的老太太,也迅速采取了紧急停车,可受惯力的支配,仍冲向前的。咣当一声,老太太连车带人倒地,老头儿嗷的惨叫一声冲了上去……
这桩责任明确的事故,
最后处理很狗血。
交通警各打三十大板,公交司机自掏腰包,陪了500块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夫费,一次性了结。可一不注意,老太太就又总是走到了马路中间。
“知道那高个儿警官是谁?”
白何漫不经心的摇摇头
“反正是警察呗,管他那么多。说真的,这上海的警察,动作可真是迅速,一打110,几分钟就到了,好像就在附近似的。”
“姓周,自报是上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老太太笑笑揭密,
又说:“挺客气的,反正我跟他说了的,老头子协助公安破案,现在家里受到了威胁,不管大人孩子,以后要出了事情,都要找他。”
喜欢80后上海奋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