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付四个中文网站,
只好和其他作者一样,
采取同一本书,改个书名,换了主人公姓名,保留主要故事情节等办法,在不同的网站重复发表。这本是时下各小说网站和作者公开的秘密。
许多高稿费的大神们,都是靠着这些方法活着。
混在网络江湖,露脸摔胳膊肘儿,呼风唤雨的。
可白何的运气不算好,往往都是提心吊胆,勤勤苦苦更新大半月,结果功亏一篑。真是赚钱辛苦,辛苦赚钱……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刚才老伴儿的提议,和香爸一起干?
哈,没想到老太太还有如此心思?
自己呢,可是从来没这样想过。
白何突然瞪圆了眼睛,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女老板的邀请信。他还记得,邀请信上提到的最后期限,是这个月月底。今天是23号,离月底也就还有7天。
然而,
他却实在记不起,自己把邀请信放在哪儿了?
记忆中是装在大红包里的,自己也拿上了楼的,可是,哇呀,白何老头儿,你现在记忆怎么越来越差了啊?我看你就如老太太所说,属于老年痴呆前期的呀……
白何放下鼠标,
双手敲着自己脑门,竭力回想着,就是回想不起来。
无奈,重新抓鼠标,这时,页面上可爱的小企鹅,忽然开始闪动,有网友要和自己聊天了。白何看看,不情愿的点点小企鹅。
他对网上聊天,交友什么的,一向不感兴趣和很少回应。
现在呢,主要是担心漏过了哪个网站的大编。
时下,中文小说网站的生存竞争十分激烈。支撑着各中文网站的,是作者和点击量。作者的故事越奇特,就越吸引读者,读者越多,点击量就越大。
点击量越大,
作者和网站的收入就越高。
如此循环不断,才能支撑一个小说网站,每月庞大的费用开支。可是,毕竟能编奇特故事的作者并不多,活跃在时下各中文网站的,大多都是吃瓜作者。
于是,各小说网站都使尽了十八般功夫。
暗里和公开,相互挖作者。
这就是,白何虽不喜欢网上聊天,可凡是有新短信息和网友聊天,却不敢轻易放过的缘故。点开,是二个申请加为好友的信息,白驹毫不犹豫,都点了同意。
嗒!嗒!
页面上现出了白何从没看到过的二个网名,“我是局座”和“婉蓉”。
白何先点开“我是局座”,“你好,我是芭堤雅!请说。”对方嗒嗒嗒的回答,“你好,我是局座!看了你的大作‘滴血的盖尸布’,不胜佩服,交个朋友好吗?”
“你是局座大人,我是一介平民小女子,不在一个档次,”
白驹婉言谢绝,可对方却一再诚恳的要求,自我介绍。
他也是一个网络写手,成绩一直不佳,想拜师学艺,找点奶粉钱云云。白何寒暄和客气一番,又想借口拒绝,终耐不住对方一再要求,只好答应,有空相互学习,现在实在是有点忙,离开了。
虚拟世界,飘散渺茫。
各种网名,奇奇怪怪,不用当真的。
以白何这个年纪和阅历,自然更不会当回事儿。当然,更重要的是,白何从和对方简短的聊天中,判断是个男的,这让他大倒胃口。
和所有躲藏在虚似世界里的雄性一样。
老头儿也希望能逢着一个“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还盼望“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或者是自己文章的崇拜者,当然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现实的无奈,流落的年华,不老的本能。
让多少雄性隔着网络时空,梦呓般的抒发着被生活压抑在自己的希望啊!
纵然年过花甲,热情浪漫不减。接着,他又点开了“婉蓉”,眼前一亮,一个清纯小姑娘,双你的小说,交个朋友好吗?”
白何手指一动:
“可以呀,你多大?看你网上资料,自暴117岁了,天山童佬呀?”
“嘻嘻,你猜!还有,天山童佬是谁呀?也是你写的书吗?”白何有些兴奋了,瞧,在武侠,穿越和总裁丫环并行的网络时代,还有人居然不知道天山童佬?应该是个才入世的初中女生。
“天龙八步,天山缥缈峰灵鹫宫,逍遥派,无崖子和李秋水,知道吧?”
“不知道!哦,我知道,李秋水我认识,是我同学兼闺密。芭堤雅,你也认识她哦?”
白何哭笑不得,看来,自己猜对了,真是个朦胧昏沌,才跨进大千世界的小女初中生:“我不认识,婉蓉,你一定很喜欢琼瑶小说吧?”
“哎呀,芭堤雅,你怎么知道?我又没给你讲过呀?”
小女生惊奇极了,
送过来名叫婉蓉呀,琼瑶那些小说,我全看过,比现在网上那些什么穿越,总裁,丫环的胡编乱造,好看多了。我背几本给你听,窗外,幸运草,六个梦,”
白何手指,连连敲击:
“拜托!打住打住,婉蓉,你17了吧,读初几呀?”
一面愤世嫉俗,琼瑶大侠,瞧你写些什么玩意儿,害人不浅啊!幸亏你知趣封了笔,要再继续言情,我看新一代就全毁啦。
“芭堤雅,你真聪明,你一下就猜到了……”
“那你,喜欢我哪本书呢?”
白何有些得意,手指头敲在键盘上,感觉很愉悦:“我可没胡编乱造哟。”小女生先送过来一个吐着舌头的动漫女孩,然后,嗒嗒嗒!
“一样,可比那些编得好看,我喜欢你的‘青春日记’,好看,好看,好好看哦。可你没有117岁吧?怎么一下写回上个世纪去啦?你是听你老爸老妈讲的,对吧?”
白何微微一笑,
《青春日记》,
是自己几年前初入网络写的,以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九十年代未,自己和老房的小伙伴们生活经历为主线,加以整个社会发展的细节功能,提炼成的第一部35万字的长篇小说。
当时在天涯文学上连载,
就获得编辑和读者一致好评,
也让白何第一次靠写网文,拿到了不多的稿费。
当时发表的书名是《那一片绚烂的云霞》,后来才改成了《青春日记》。当时,曾有好几个出版商,主动通过qq与白何接洽,明确表示要卖下版权出版。
可是,洽谈下来。
几个出版商的说法虽然不同,可要求一致。
居然都是要求作者在该书现在基础上,按出版商的要求,进行大幅度的修改,并先后发来了修改提纲。白何一看,只好摇头。
五个不同的修改提纲
都是要求把书中一些敏感的叙述和描写,换成避重就轻和歌咏式的平铺直抒。
这样一来,原文的内涵和味道,就从一群社会底层平民少年少男生活的视觉,变成了一个忧国忧民,替x分忧的知识分子感受。
这样,作品高度和境界虽然拔高。
可改写的难度太大,观察角度不同,白何也没有这种生活,思来想去,只好算了。
以白何现在的眼光看来,《那一片绚烂的云霞》的确是粗糙了一些,故事结构,发展情节,生活细节和人物个性塑造,包括文笔,都值得商榷和修改。
可是,它原滋原味。
多一字嫌多,少一嫌少,不能更改。
它描写了在那些苦难残酷的岁月里,城市底层小人物的真正生活,简直称得上是自己最重要的回忆录,因此,一直保存至今,以《青春日记》书名,在各网站发表。
问题是,
《青春日记》又受到许多读者的欢迎。
而且,还创造了令白何迷惑不解的奇迹——点击量不大,可收藏量却基本和点击量持平。这说明,类似这种原滋原味的原创,在时下盗墓,穿越和总裁丫环成风的网文时代,一样有着拥趸和市场。
这不,小女生来啦!
“啊哈,谢谢你!”
老头儿和所有艰辛写作的作者一样,听到读者的夸奖后,心里甜滋滋的,矜持且礼貌的感谢,“我对所有喜欢我原创的读者,都心存感激,再次谢谢你。”
“嘻嘻,真逗,芭堤雅,堤雅芭,我看你的简介,不过就比我大几岁,怎么就像个老头儿,这么礼貌客气的呀?”
“哈哈,芭堤雅就是个老头儿呀!一个永远年轻的老头儿!”
一老一少,就此聊上了。
白何不知不觉瞄瞄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吓一大跳,差10分12点。也就是说,从自己19点25进来坐下到现在,己经过了4个半小时,若软座上网规定缴费,就得掏90块钱的现金。
“对不起,小婉蓉,我得下了,老妈在吵电费自己缴啦。”
白何迅速敲击键盘,眼角却四下瞟瞟,看有服务生催促没有?
“好吧,我也下啦,老妈也在吵啦。”小女生送了个双手叉腰,恶狠狠的动漫老太太,“芭堤雅姐姐,再见!”“不忙。”老头儿手指头飞快的闪动。
“因为在上学,我不常上网的,保持联系。”
“我爱泡在网上,只要你q我,我就会出现的呀。”
小女生也迅速回答,然后窗口晃晃,下了线。白何迅速关了机子,取出u盘,浑身轻松的哼哼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白何刚起身
一个服务男生就出现在门口
“先生,不,白大爷,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服务?”老头儿楞楞,怎么,网吧里还有服务?“是的,比如,买小吃,叫外卖和租被子,”“哦,谢谢,不需要。”
老头儿有些不自然了,
眨巴着眼睛看看对方“
“老板在吗”“老板打过招呼,白大爷可以免费通宵上网的。”“谢谢。”这正是白何想听到话,笑笑出了门。大厅一片幽暗,还有少数几台电脑前,坐着清一色的男生。
嗬,还有一个中年男。
人人头戴耳机,个个眼睛放光。
直直地盯着32寸闪闪发光的大屏幕,如鱼得水,如醉如痴。侧边的软座,却全亮着灯,从半虚掩(网吧规定,不能全部关完,据说是公安的要求)的门后,可以听见一片劈里啪拉的敲击键盘声,时不时还夹着吼叫。
“站住,阿拉看侬往哪儿跑的呀?弄啊真额伐切力额哦。侬乖乖的受死的呀。”
“白动(别动),清倒切的(早晨),你个坷拉蛋(小石头,让俺给拾捣拾捣),中不中咯(收拾,修理)。”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老头儿在心里哼着,慢吞吞的边走边欣赏。
文人大多好奇
因此,白何尽量想把这深夜网吧一景,收录于自己记忆,以便定文取舍呢。
“哦呀,过二勿过三。拼死吃河豚的呀。小赤佬,侬搞个什么名堂的呀?”一声女孩儿的大声呵斥,从一间半掩的房门后传出。怎么,这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白何停停
紧跟着,一个男生的辩解,也响彻云霄。
“大车轮挖拉。哦。弄个种女宁撒么古,估计弄额菊花啊已经是滥菊花了。侬么什么么?阿拉知道的呀,”轰,炸雷在白何耳边炸响,这男生的声音,简直是太熟悉了,听了就忘不了。
白何停下,
然后一拐走几步到了那门前,朝里探探脑袋。
可是不行,那女孩儿坐在外面,刚好把男生拦住。白何仍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不是彩票店里的那个小姑娘丁丁吗?啊哈哈,你那劫匪男友刚逃掉,就又有了新男友了哇?
可是不对,
白何凭直觉认为里面那个男生,一定就是那个今下午跑掉了的当当。
他悄悄举起一根指头,想把门再推开一点,可跟在后面的男服务生,低声制止了他:“白大爷,这不行的呀。”几乎与此同时,丁丁大约急了,伸手去抓男生手中的鼠标,那男生就恼怒的一扭头,白何迅速扭头转身离开,因为他看清楚了,正是那个小劫匪当当。
有了下午的教训,白何不动声色出了网吧。
来到了外面走廊。
除顶楼还有灯光(影院在上面)四下一片窸窸窣窣的衣角响动声和脚步声,各业态正在打烊,客人们三三两两,陆陆续续离开……白何拨通退休教师的手机,响着,无人接听,大概是睡着了。
老头子又准备拨香爸的手机,
可想想下午的情景,慢慢停下。
最好是不麻烦亲家,再说,人家香爸现在在做生意,早出晚归的,真叫醒他,不想来,不好,来了,或许麻烦更大?白何真恨自己马虎。
下午在甄上海家里,
在丁丁店里的时候,
就该记下那个周副局长的手机号码,现在,咳,怎么办?又眼看着小坏蛋逃掉?还通报嘉奖和奖金呢,真又眼睁睁的让他跑掉了,自己心里也有愧的呀。
可是,这时的老头儿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想想刚才看到丁丁当当那俩小无猜,亲亲热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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