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如果自己报案,110闻讯赶来,把当当铐上押走后,惊愕且落幕的丁丁小姑娘,白何直摇头。说实在的,这个叫当当的小劫匪,实在是太年轻了。
不过刚满20吧?
嘴唇上连男人引为骄傲的小胡子,都只才长出了稀稀落落半圈儿。
太年轻了啊!给警察这一抓进去,等着他的必将是国法的严惩,叮当入狱,一辈子就算完啦……可是,小狗日的,什么都可以学,你却偏偏不学好,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这个社会还不乱了套?
我们老百姓的生活,还有什么保障?
不行!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这得怪你自己不学好,就怪不得我老头子了呀。白何断然转身,重新进了网吧。
白何重新进了网吧,
坚决走到了收银台前。
明亮的收银台里,进来时的那个收银姑娘己下班,一个男收银员笑容可掬的迎着他:“白大爷,你好,我有什么可帮你的吗?”看来,那那个收银姑娘下班和时,特地叮嘱过,因为自己并不认识他,而他,却认得自己。
“嗯,这个,”
白何沉吟着。
说找老板?邱总的侄儿老板肯定己离开,网吧晚上有身强力壮的男服务生和男收银员,门外又有广场训练有素的值勤保安上下巡逻,老板完全没必有守在这儿。
而且,那样给工作人员的印象也不好。
来不来就老板老板的,大家心里会本能的产生反感。
说了解那小子情况?好像也不行,网吧有责任替顾客保密。白何可知道,全中国的网吧,现在实行的都是实名制,凡是顾客来上网,第一次绝对是需要掏出自己的身份证,让网吧扫瞄登记的。
除非出示的是假身份证,
还有是网吧常客,老板和员工都认识。
当然罗,你有政策,我有对策,生性懒惰,图方便撇脱和有意为之事儿,也常发生。不过,现在那样做的风险太大,成本太高,违规者,应该很少,很少。
所以,只要在前台查查。
那个当当的所有情况,便一目了然。
可是,“嗯,这个,这个,”对方显然不知道,夜半吧流涟的白何老头儿,到底想说什么?可仍耐心礼貌地微笑着等着,安慰着:“白大爷,不急,您老慢慢说的呀。”
“老板呢?”
白何别无他法
终于问到:“还在吧?”“回家了,白大爷,”对方微笑到:“我可以帮你的呀,不急,请说。”白何眼珠子一转,凑近了对方,指指那半掩的房门:“里面那小子,叫什么的呀?”
男收银员训练有素,微笑依然。
可是,语气全变了。
“对不起,白大爷,这我可没法帮你的呀。”白何不想放弃:“我找他有点事儿,请你,”这是老头子自己的失误。夜半三更,鬼鬼祟祟,既非父子,又非芳邻,一个白发老头儿,偷偷打听人家一对小情侣,任谁都会引起警惕的。
男收银员的微笑,依然没减。
“白大爷,对不起!”
连遭二次拒绝,白何猛然醒悟过来,这不是自找没趣,让人家为难吗?眼珠子再骨碌碌的一转:“那,请你给老板打个电话,可以吗?”对方爽快点头,抓起了台上的电话筒……
10几分钟后,白何出了网吧。
轻松愉快的下楼,从员工通道出了软件园。
夜空湛蓝,星斗闪闪,一歇歇带着盐味儿的夜风吹来,清新宜人,让在网吧泡了近5个小时的老头儿,神清气爽,耳聪目明。深夜里的大上海,打着呵欠。
白天的车载斗量,
变成了流水潺潺。
不过,看那车牌和探出车窗,四下打量的脑袋,大多是外地车辆。白天的行色匆匆,变成了散慢从容,二对大约是睡不着的老俩口,唠唠叨叨,相互搀扶,慢条斯理的在人行道上挪动着,路灯把四个贴在一起老迈的身影,扯得老长老长。
白天的拥挤喧哗,
变成了浅唱低吟。
二个清洁阿姨,从大街二头往中间清扫,枯黄的落叶和果皮纸屑们,快乐的挤在一起,窸窸窣窣,哗哗啦拉,仿佛在赞美清洁阿姨的辛劳,吟诵这初秋之夜的纯美……
哦上海你好!
你好啊上海!
我像只老燕,年年南飞,尽情翱翔,还从没有认真而虔诚的感受过,你的初秋之夜,竟会这样迷人!这样纯净!这样甘美!
这种一袭华袍下的迷人,纯净和甘美。
正是我苦心捕捉的形象,正是我着力描述的文字。
在这儿,我观赏国际大都市的风采,知觉平行大世界的脉博,记录人情冷暖血浓于水的感受。尽管我会慢慢溶进落日,但我的心因为有了你,却会在这世上永远跳跃,充满渴望,热情燃烧……
做完了一天的功课,我们来尽情欢乐,我问你亲爱的伙伴,谁给我们安排下幸福的生活……白何轻轻哼着,步履轻快的回到了明丰苑。
蹑手蹑脚上楼后,顺便瞅瞅隔壁。
没关好的防盗门缝,透出一丝灯光和暖意。
看样子,白驹也才回来不久?匆忙间,连门都没有关好?唉,儿子,儿子,早出晚归的儿子,二家人的核心,六个人的希望,忙啊!累啊!苦啊!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叹只叹!我们当父母的无能。
没能给你们提供良好的庇荫,轻松的生活……
刚才的愉快,一冲而淡,白何无奈的轻叹,伸手为儿子拉上了房门。进得自家,一屋宁静,幽暗温馨。进大屋时,老头儿习惯性的朝小屋探探脑袋,正好听到香爸起夜的响声。
没错,一定是香爸。
只有香爸睡在最里面的床榻上,
也只有膀大腰圆的香爸起夜下床,才会有这么沉重的响声。白何一步窜进了大屋,再轻轻关上,留一条细缝。因为,自己马上得洗浴,方便。
而且呢,
因为轻松愉快,
一路上哼着“让我们荡起双桨”,仿佛回到了欢乐无忧的少年时光,就连瞅到四下无人,迅速躲到屋角落,房疙瘩处或树林里,幸福撒上一大泡的散步习惯,都忘掉啦。
现在,双桨倒是停啦。
内急,却偏偏上来了。
老头子鼓起自己的腮帮子,妈的,刚才在楼下,就该撒干净了上来,弄得现在自己青筋鼓突,鬼火直冒,搞什么鬼名堂哟?
可见这人啦,
真是高兴不得。
一高兴,就会忘怀,就会出事儿。看来,还是忧郁些好,常忧患,常戚戚,可以让头脑保持警惕,警钟长鸣!怎么没有一泻千里的哗哗啦啦,也没有水柱冲刷马桶发出的响彻云霄?
这亲家呀,
莫不是夜里就学老娘儿们,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边坐边幸福的闭着眼睛?冷汗渗出白何的额头,糟糕,憋不住了,不行了,这人老啦真是没意思。哎呀,莫不是我听错了,不是香爸,而是香妈?
如果是香妈,
我的天啊!
老头儿向地下一蹲,疯狂的寻找那只蓝塑盆子。那是前二天,老俩口散步时,老太太非要在欧尚里买的。事实上,欧尚的东西,除了饮食必需品,其他的商品并不显得比外面的小店子便宜多少。
比如,这个大约是直径30厘米的小塑料盆。
外面卖14块,欧尚要15块。
如果你脑子进了水,非要扭着问同一个大小的塑料盆,欧尚超市为什么比外面还要贵1块钱,人家只好瘪瘪嘴巴。当时,看到老太太在欧尚非要卖,白何还有点光火。
“一样的盆子,一样的质量,为什么非要多给1块钱?1块钱,不是钱吗?再说,买来有什么用?”
退休教师笑笑,轻蔑的瞟瞟老头儿。
“请闭上你那张缺了二颗大牙的老嘴,不出声,跟着走,其他的,你不用管,也管不来。”结果,拿回大屋当晚一使用,乐得老头儿直拍自己的秃脑袋。
“嘿,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你要想得到,你就不是网络写手啦。”
现在,白何一盆在手,立即迅速塞到自己屁股底下,哗啦啦!啦啦哗!幸福得眯缝起了眼睛……不提。第二天,轮到亲家接送彤彤,老俩口就连房门也没开。
睁大眼睛躺着,
各想各心事儿。
躺一歇,老太太一手抓起手机瞧瞧,又一手抓起平板看看,那种快速麻利和随手所欲,瞟得白何就想喷笑。在这儿,有必要描述描述老俩口的睡觉。
在重庆家里,
一人一床,自得其乐。
白何倒是早起习惯了,不管春夏秋冬,至多早上8点半,就会起床,锻炼半小时,然后做清洁,吃饭,冲洗(凉),等他心拾完毕坐到电脑前,开始上网,回复或更新,就己是上午9、10点钟了。
这期间,
老太太一直活动在自己的大床上,
倒不一定都是睡觉,而是诸如闭上眼睛深呼吸锻炼身体,双腿交替盘着念南无阿弥陀佛和上网,忙得不亦乐乎,不过11点钟,除了实在憋闷不了要方便外,基本不会下床。
可现在是在上海,
而且是和亲家各挤一间屋,
只有一床一小沙发,老太太想想,便掏出用随身带着的卷尺,量量床后宣布:“总宽1米4,我1(米),你4(0公分),不能越过,如越过严惩不贷。”
白何一头雾水,眨巴眼睛。
后明白过来,禁不住嚷嚷。
“哈,五十年前的课桌上,男女同学划的是三八线,还算公平。五十年后的今天,老头儿老太太的床上,划的是1(米):4(0公分)分床线,这是历史的倒退和不公平。我抗议。”
“你要抗屁,就抗吧,”
退休教师睃睃老头儿
“别不识好歹,没赶你到沙发上去,算是我心软仁慈,还抗屁?”“谁说抗屁,我说的是抗议,抗议,抗议,明白吗?”
白何以为是自己说错了
逐加重语气:
“就是严重的不满意,严重的不公平,严重的,和,嗯,”嗓门越低,越来越无力,最后干脆停止了。是呀,就这二亲家挤在一间屋的条件,再说下去,连自己也感到自己不像一个男人了。
男人嘛,
提得起,放得下,吃得亏,打得架,找得钱,不会花嘛!
和老婆争床的宽窄,要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掉大牙?再说,老太太的生活习惯自己也了解,枕头中间放脑袋,二边各放平板和手机,而且一定要平板在左,手机在右。
据老太太自己解释,
平板是上网,获知天下新闻。
手机却是网络时代的第一生命,要与上海的儿子媳妇及亲家,随时保持联系,要和学校退协(教师退休协会)随时保持联系,要和其他退休的老教师们,随时保持联系。
因此,
手机比平板重要。
刚开始时,这很让白何感到担忧。毕竟手机和平板,都不是木材,这晚上梦中翻身,夜起方便,口渴喝水等等,一转身,一翻腾和一抬手,压着挤着或撞到地板上踩着,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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