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好多天的惨淡,对别的小老板,或许自我解嘲,咬牙一笑也就过去了,可对投入巨大的他来说,就承受不起了。
可是,作为老板。
你又不能一遇点困难,就丧脸不安,丢三落四的。
那样会让员工看不起你,感到在你店里没前途没出路,工作效率越来越差,直至彻底拖垮你,自己屁股一拍,跳槽走人,另觅高枝。
今下午呢,
烦躁不安的儒生,一直呆坐在经理室喝茶。
茶是真正的西湖龙井茶,先冲点温开水泡起,然后滚开水一冲,碧绿碧绿的叶片儿,飘在碧绿的水中,仙女一样飘飘散散,令人浮想联翩……
可是,
现在龙井茶的吸引力,远去了。
儒生知道,这就是天意!在中国做生意,特别是古玩生意,一靠天,二靠意。天,是指人脉关系。意,是指老板你自身的悟性和财运。
除了这二样,
所谓的“守法经营,公平竞争”,是没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凡是商业经济发达地区,诸如港澳台,生意人都信佛的主要缘故。人不是神仙,所以人永远也胜不了天!
按庄子朱子王阳明等诸贤的讲道,
人要顺其天意,不可逆天而行……
儒生老板边呷着香茗,边想着心事儿,忽然被咚咚咚的跑步声惊醒了。不言而语,信奉品牌,优质服务和仪容仪表的儒生,对员工们的要求,也标准化,规范化,力求与别的店员有更大的区别。
这样的粗野不拘小节,
只有二种解释:来客了,或是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儒生的茶杯还抓在自己手上,一个迎宾出现在经理室门口:“总经理,来了二个外国人。”儒生直接就蹦了起来:“好,请呀。”
“钻到如山去了。”
迎宾小姐的大转折,差点没把儒生老板,弄了个大闷气……
不错,的确是妒忌!儒生也曾认真梳理过二老头的社会关系网,除了那个可恶的省考古研究员还排得上号,其他,都算不了什么。
就是被二老头奉为神明的那个酋长儿子,
也不过如此。
道理很简单,人家高高在上,不可能天天都来照顾你二老头儿,你与人家的审美,情趣和修养,又差得太远,总有憎恶离开和疏落时候。
一句话,
兔子的尾巴,长不了的。
所以,第一次得知卡佳要来,儒生当仁不让,重金聘了野模,公开拦截了酋长儿子,就是一次有意做给二老头看的示威。
儒生老板相信,
凭自己良好的风度,
货真价实的古玩,渊博的专区业知识和雄厚的经济实力,一定会给对方留下印象。在商言商!商人从来是讲投资回报的,商人不喜欢弱者!
因此,有印象就成。
做生意,哪能一次就到位?
可是,他没料到的是,二外国人又钻进了二老头的鬼店?来松江古玩一条街的外国人多啦,就连那个大二男生卡佳,过去也多次笑嘻嘻的进店窜店,插科打诨,说说笑笑,自己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随着他的酋长老爸访华,身份暴露。
还不照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国人?
可外国人一来就往二老头店里钻,就肯定是有名堂?想到这儿,儒生恍然大悟,一定是那前几天生意的继续,看看去也……
现在,
听了香爸的插话,
儒生老板点点头,把右手伸给香爸:“我得祝贺祝贺,香爸可真是颗带财星。自从你到了如山,蒋老板天天晚上,睡着了也要笑醒的呀。你说,我怎么能不妒忌?”
这话中听,
香爸握住了儒生老板的手,捏捏,摇摇:
“谢谢夸奖!只是你的行为不太够爷们儿,老关心别人也不行,这多累的呀?”儒生谈笑风生:“每个人都有个性,各自存疑吧。好了,蒋老板,有人祝贺是好事儿,客走旺家门的呀。来,”
伸过右手:
“握握,和气生财,和气才能生财的呀。”
蒋科也握住他的右手摇摇,感叹到:“儒生老板,你这个人呀,让我怎么说你呢?””兄弟有个建议,不知当听不当听的呀?”
“劝我守法纳税?你多久也成了伟大光荣正确的啦?”
蒋科辛辣的讥讽到:
“你以为,像我们这类小店,就靠偷漏税款苟活着着呀?”儒生微笑到:“实话说吧,我是好心。这条街上都是饿狼,在大家都饿得嗷嗷叫时,一人吃了饱饭,纵是我出于义气不提,也会有人主动给络耳胡邀功。你应该知道,这早就是络耳胡们有意的唆使和安排。人穷得,富不得。富了再从人的腰包掏出一文银子,我看也没任何人高兴的呀。好,走了走了,我也得照料我那摊子啦。回见。”
“不用。”蒋科一扭颈脖。
可眨眼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不提。
第二天一上班,二老头立即联手给王国打了电话。事实下,香爸昨晚上就和王国通了手机,把今天事儿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王国听了很高兴,
语气也十分亲切:
“香爸,你是第一个对我讲实话的,当然罗,希望以后也能这样,我现在外省,一时不能来上海,现场转账也不太方便,便何况,就你们店里那台娇滴滴的p0s,也不敢托付。明下午,我让王芳来店里,你协助办理,我放心。”
香爸有点吞吞吐吐:
“其实,不用这么快呀,反正,钱都在卡上。”
王国点明:“放心,明上午蒋科必和我通话,我再向他提出,你呢,”香爸马上答:“我明白,我就装作不知道一样。”“哦。”
那边儿,
王国似一怔:
“也好也好,总之,二人要团结合作,什么都是假的,能把货以满意价销售出去,真金白银到手,才是真的呀。”“那,王国呀,请问,”
香爸趁此机会,
说出自己的主要意思:
“你对这次货的销售,还满意的呀?”“一般般!不过,你们也尽力了。好好,休息吧,晚安。”“晚安,”香爸只好抱憾的关了手机。
香爸之所以要抢在晚上,主动给王国通报,除了王国临走时的暗示,还有他昨傍晚在经理室暗悟时所想到的。饶是他也拚命弥补,可这方面的香爸比起蒋科,自然是差多了。
蒋科也鬼精,
对这批货色的真假好坏以及销售,从不在他面前评论。
这让老头儿有一种被王国和蒋科,都蒙在鼓里的彷徨忐忑。所以,他想借主动给王国打电话之机,探探对方的口气。
没想到研究员滴水不漏,
这反倒正证明了香爸的预感,二人都有意瞒着自己。
事实上,香爸的预感是准确的。王国和蒋科,非但的确也不想让他懂得太多,而且正一步步准备将他彻底踢出局。
或许如果不是因为王国
还有点顾及蒋科的老辣痦性和江湖经验
香爸早就被某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解雇,回到自己明丰苑的租赁房,重新愤世嫉俗,浑浑噩噩了,这是后话,不提。
电话是主动打了,
香爸倒闹了个不愉快。
香爸不算笨,也看清楚了自己面临的处境,却毫无办法。只好自我安慰,就这样,也总比以前呆在家里强,再说,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呗。
可刚关了手机,
香妈又拧起了眉头:
“老头子,你看你现在成了经理的呀?架子比女婿还要大呀,你什么时候能当上总的呀?”香爸吊起了眼眉:“这个月的工资,不是给了你的呀?”
“是给了,刚刚3100块,加上你的养老金2870块,不过才刚刚,连六千块都不到的呀。”
“那到哪儿去偷呀?抢银行?”
香爸烦恼的压着声音:“以前哪有3100块?还不满足?”“二手房,二手房,我说的是房子。”香妈也不客气:“小香下午打来了电话,说他的房介朋友,帮我们淘到了一套半成新的小二室,可问题是,”
香爸向后一倒,
倒在小床榻上,双手捂住了耳朵。
好一会儿松开,瞟瞟,老太太正愤怒的瞪着自己:“捂呀,捂呀,继续捂,最好是连你鼻子嘴巴一起紧紧捂上。这些事儿谁不烦?躲就躲得了的呀?戆大(傻瓜,白痴)。猪头肉,三勿精(一无所长的人)。”
香爸只好悻悻儿坐起来:
“好吧,挂牌吧,先卖的呀。”
咕嘟咕噜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劲儿。香妈也不再逼,只是楞楞的瞧着老头儿。香爸终于说:“明下午,回一趟吧。”香妈高兴的笑了。
可又马上矜持的抿起嘴巴:
“明天是双体日。”
“双它娘的个休。”
香爸爆发了,骇得老太太就鬼鬼祟祟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他妈的,侬格个人,哪能做事体格能神之胡之!当年老子们还在工作时,怎么不双休的呀?这个鬼国家能弄好的呀?阿拉侬三个,一直在家玩儿着,鬼的个双休呀?”
骂罢,
倒头就睡。
香妈没理他,当然也没怪他。为了能让他同意回一次老房,自从动了换房念头以来的这段时间,香妈没少劝说和激励,甚至想自己一个人回去算了。
然而,
想来想去,还是得香爸出面。
不管怎样,这是香家屋里的事儿,作为香家老大的香爸不出面,自己这个所谓的嫂子,哪说得下来?其实,香妈还没把人家小香真正的话,告诉香爸。
小香的房中介朋友,
倒是挺豪爽义气的。
在香爸委托后不过才半个月,就寻找到了一处好房源,当即,还通知香妈迅速去看了房。香妈对其出脚,周边环境和生活方便等,都还比较满意。
而最令老太太满意的,
是这套二手房距明丰苑,虽然隔着三条街,直线距离大概万米远,却可以走着去。
能在可以走动的距离间,接到宝贝女儿的任何电话或暗示,就能迅速到达,是香妈选房的首选。中介朋友也高兴,当场表示,如果香妈的资金能在下半个月内,全部到位,就可以作作房东的工作,争取再让一个百分点。
这方面经验也不谓不丰富的香妈,
听了笑笑,表示感谢。
她明白,对方的承诺。不过是为了催促自己更快的聚齐钱款,双方皆大欢喜而己。在房市,不管一手房还是二手房,现金为王,金玉良言,历来所向披靡的。
这当然不光是减少了,购置双方的各种烦恼意外。
也让中介们能迅速拿到到自己的费用……好处不言而喻。
第二天一早,香爸到了店里,在自己的专柜稍站站,掸掸,就进了经理室。见他进来,蒋科点点头,抓起了电话筒,接电话正是王国。
从免提键传出的王国嗓音,
好像昨晚上没睡好,有点沙沙的:
“你好,蒋老板,什么事情?”“昨天下午呀,”蒋科绘声绘色的讲开了,香爸不动声色的听着,慢慢坐在了条凳上,眼光时而看这,时而瞅那的。
这经理室呢,是小了点儿。
可管用,至少不拖累太多的租金。
昨下午,不一样在此成交了百万之巨的呀?如果换成儒生老板那样大,赚的就要大打折啦……“嗯,哦,你认为一般般,还行?”
听到蒋科怅然若失的重复,
香爸不屑的瘪瘪嘴:我都没追问出来,莫说你啦?
王国那个人精,会轻易透露的呀?可香爸有些迷惑不解,蒋科虽然比不上王国,却比自己要懂得多,如果连他也对这批货胸中无数,那不是蒙着眼睛在和外国人做生意,瞎蒙的呀?
香爸不相信,
他断定要吗蒋科心里明白,装聋作哑。
要吗王国也的确没告诉,他也在想方设法的掏对方真话。“下午来?这么快的呀?”蒋科忽然提高了嗓音,斜看看一直坐着的香爸。
“有必要吗?我正想着下午和香爸,主动到局里去申报税的呀。”
那边儿,是王国有些生硬的声音:
“哦,对对,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和责任,如果我没记错,该缴,”“7万2。”蒋科一口答上,顿顿,又说:“此外,我看,前三个月我垫付的资金,这次也应结清,开始赢利了的呀。”
那边儿,
王国像在考虑,
然后话锋一转:“香爸在不?”“正好在。”蒋科把话筒对老同事扬扬:“接电话。”香爸起身,抓住了话筒:“你好,王国。”
“你好,香爸,在昨下午的销售中,你们都出了力,这是好事儿。刚才我和蒋科商量了,想再听听你的意见。皇粮国税,是每个守法公民的职责和义务,该缴!你的意见呢?”
“该缴。”
“好,这一点我们三人都统一了,该缴!”
王国语气平和,不紧不慢,就像他本人站在眼前一样,和颜悦色笑嘻嘻的:“剩下的,是我之前给你讲过的约定,你还记得起吗?”
香爸喉咙,
有点打哽:
“当然。”“让蒋科算算,该一共付他多少?这笔钱得全在你的分成中扣出,没问题吧?”“没。”香爸虽然有点不高兴,却打不出任何喷嚏,而且,好像还得装出像个汉子!
妈的,
都是给钱害的。
“好,没事儿。这次我们三方的合作成功,开启了一条新型的合作方式……”王国平静的说下去,显然是在对香爸鼓励:“有了经验,就等于打开了财路。跨过起点,迎接你的将是无数个成功……”
香爸看看一边儿的蒋科,
真想对着他撅起的屁股沟,狠狠踢上几脚。
原来,蒋科正屁颠颠的拉开抽屉,把那几个账本全部刨拉出来,摊在桌子上,眯缝着眼睛,津津有味的查看着呢……
香爸知道,
这几个账本,
记着每月各杂项的开支收入,提成奖金发放的记录和领取人的亲笔签字,物业房租,水电气,公摊,考勤等等。
这可不是一笔糊涂账,
从来就奉行“好记心不如烂笔头”蒋科,
除他自己和员工们的方便时间,基本上都要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案。“好了,香爸,谢谢你的配合。”王国语气亲热,朴素自然,就仿佛他昨晚上根本就没接到过对方电话一样,侃侃而谈。
“这月中旬,我忙过后,再来上海,反正走高速也不过3个多点小时,很方便的哦。王芳下午到店里,晚上呢,你们全都去吃个便餐,由王芳买单的呀……”
遥控的省考古研究员,王气盎然,点面全顾,上下皆揉。
很快,就打消了香爸的稍许不愉快,放下了话筒。
香爸本打算嘲嘲蒋科,可看他仍然撅着屁股在忙着清点统计,就没好气的出了经理室。当然,香爸不是痦子,尽管心里不舒服,可理智很清晰,这己算是王国和老同事照顾自己了,该还就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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