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突然想起。自己进来时,在男女洗手间的公用处,看到卷成一大卷儿透塑水管,一头牢牢系在水龙头上,自己还顺手开开,看着那透明的水流迅速如蛇一样,把水管灌满,又急拧上,顿时有了主意。
待门外那位脚步声一消失
白驹过拉开蹲门,蹑手蹑脚的扑过去。
在柱子蹲门上叩叩,柱子无声的拉开了门。白驹把身上的背包和自己的外衣往他手一递,朝外做了个溜的眼色,柱子风一样掠过了他身边。
白驹有些张口结舌,
没想到胖乎乎大咧咧的柱子,行路竟然如此轻盈敏捷?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白驹急忙跑向外面,抓过那一大圈儿透塑水管,一直拉进了男厕。还好,看来设计者当时就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看似多大一圈儿的透塑水管,一直到将它拉到了自己的蹲门里,白驹并不感到太费力。
白驹又出去,
把水龙头全部拧开。
瞧着透明的水流沿着蜿蜒水管迅速向前,白驹知道自己必须跑到水管前面,要不就会惊动隔壁的周二娃。当白驹闪电般扑进第三号蹲点,双手刚抓住水管头插进便坑,手腕粗的自来水便呼啸而至。
受到骤来大水压的猛力,
透塑水管宛若一条脾气狂扑的小龙,
就在白驹的双手中扭动着,挣扎着,发出不屈服低沉的吼叫……不能再犹豫不决了,白驹最后看一眼敝开处,根据人在聚神会神之际,遭到突然袭击时的本能下意识反映,即惊慌失措,一下扔掉手里的东西,捂脸尖叫等突然反映,给这手腕粗的水管迎头一浇,聚神会神中的周二娃,就有可能重复上述反映。
只要他惊慌中将手机一扔,
手机必然给水淋湿,
而就是现在号称世界最强引擎的苹果系列手机,都还对水畏惧如虎……即将这一招也不行,对不此,就只好牺牲柱探了。
可笑隔壁的周二娃,
沉湎于自己最后的感官刺激。
竟然对马上光临的劫难浑然不知,居然发出了轻微而快慰的呻吟声。恨得牙痒痒的白驹,双手捏着粗粗的水客管头,小心翼翼,冲着墙头,缓缓上移,任凭那水柱反冲回来把自己淋得浇湿。
看看快接进敝开处了
突然一咬牙,使力跳起,将水管头嗵的扔了过去……
待白驹在李灵许部帮助下,穿好外衣,重新在位子上坐下时,被淋得浑身水淋淋的周二娃,才拎着裤子狼狈不堪的跑出来。
一直盯着洗手间出来小过道的三股东,
第一眼看到周二娃空着的双手,相视而笑,乐不可支。
周二娃不笨,当他换好衣服出来,么喝着员工追查时,一眼看到里桌坐着对他怒目而视的三股东,楞楞,点点头,什么都明白了。
柱子带着员工一歇好忙,
好容易才从便坑深处,掏出了那只可恶的苹果6s。
平时金黄灿烂,奢华十足,贮藏量可达64个g的苹果6s,此时犹如一条断了脊骨的落水狗,不断向下一歇歇的滴水,还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臭味……
“二娃,这是谁干的啥?老子剁了他呀!”
柱子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谁敢这么欺侮我们老板?就等于是欺侮我柱子呀。是谁干的?敢不敢出来和我柱子单挑?”看到众多食客的眼光,都投向坐在正中间的白驹。
柱子一跺脚,
狂扑了过去:
“白领哥,是不是你?我们可都看到你刚才一身浇湿,鬼鬼祟祟跑出来的。说!是不是你?”仍在滴水的苹果6s一竖,像刀一样对准了白驹。
众目睽睽之中,
白驹捡起桌上的一枝筷子,将它轻轻拦开。
盯住对方厉声到:“我还没问你们呢,食客在你店进餐消费,入厕却被冷水劈头盖脸的浇来,你们这是黑店呀?我要送你们上法庭,找你们赔精神和经济损失!”
食客中有人大声叫好
周二娃上前一步,拦住了柱子。
柱子装莽:“二娃,你让开,老子帮你报仇,大不了,”“离开呀。”脾气暴燥的周二娃,居然成了文化人:“顺便把这臭玩意儿扔了。”“扔了?卡总要抠的呀。”
“还卡?卡个,什么呀?全坏了。”
身为老板,当然知道不能犯众怒。
更何况,真正知道这个中奥妙的,只有四人,三个一溜儿坐在那里,还有一个是自己:“对不起,打扰了,”周二娃危机公关,亡羊补牢,微笑着看着大家和自己员工。
“所以在本店吃饭的客人,凭结账单,每人赠送一碗碎骨汤,不习惯喝的,改赠一瓶农夫山泉,”于是,皆大欢喜,员工和客人都转了注意力。
现在,
李灵冷冷的瞪着周二娃:“流氓!坐下!”
周二娃无可奈何的坐下了,搭拉着脑筋。许部笑:“周二娃,闻名不如见面,的确像我,难怪那天周副局见了我,会认成了你的呀。”
“你认识我哥?”
周二娃惊讶的抬抬头,可又马上低了下去。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怕周副局知道。对方即然知道,周副局和自己是亲兄弟,不管他真认识还是假认识,都对自己是个威胁。
“这次,你可做得不对呀,周老板,”
许部调侃到:“拿话来说。”
白驹说话了:“周二娃,我还告诉你,那晚你算幸运跑掉了,带队的正是你哥哥,周副局。”一直在另一张桌上,快快活活吃着的伊本,津津有味的啃着只鸡肋,过来了。
一屁股挨着周二娃坐下:
“你是老板?”周二娃点头。
“提个意见行呀?”周二娃满面笑容:“当然行,请!”“这重庆鸡公煲,好吃。我以后天天来光顾,可不可以常年打个八折的呀?”
“这个。”
周二娃开先闻言高兴。
接着,有点哭笑不得:“先生,我们店经常打折酬宾的,可天天打八折,这哪行的呀?”“怎么不行?靠销量向上推呀。你卖得越多,不就是赚得越多?”
许部打断了他:
“这位先生,我们正和周老板说着呢,再怎么也有个轻重缓急,对吧?”
伊本吐吐舌头,退了回去。周二娃开始服软了:“对不起。”摇摇头:“我不是个坏人,也不是偷窥狂,只是一起,鬼迷心窍,对不起。”
李灵红着脸蛋啐他:
“假话!鬼话!鬼才相信。”
白驹拍着桌子:“即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自行销毁,反而和黑二商量好,以二万五的总价,一次性成交原装视频?”周二娃一震,如丧考妣,慌乱得说不出话。
只顾着眨巴着眼睛
想法替自己抵赖:
“没有哇,哪来的事儿?谁是黑二?我不认识啊。”许部喝起碎骨汤,滋的喝一口,然后,轻轻回答:“你说好的,5点钟店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届时,我帮你招呼。”
周二娃彻底崩溃了,
扑!双手拐柱在自己膝盖上,捧着自己滚烫的脸孔,望着地下发楞。
周二娃自诩也是条汉子,带着家乡父老的托付,大半辈子走南闯北,江湖里滚,江湖里生,看过无数怪相稀奇,耍过无数小心眼儿。
被多个当地的地痦流氓加官员,
敲诈勒索,吃拿卡要,逼得走投无路,几欲关门闭店。
曾愤怒到挥动二把雪亮的剔骨刀,率领着一大群半大的手持扁担,锅铲和尖嘴长茶壶的兄弟姐妹们,呐喊着,哭叫着,咒骂着杀向官府,杀向黑社会,以死抗争……
可是,凭心而论。
那些都是在践行自己对家乡父老的承诺,认认真真干事,踏踏实实做人的时候。
可这次,一邪念一黑心和一闪失,就给弄了个晕头转向,彻彻底底。因为直到现在,除了知道被自己偷拍的那个美女,漂亮,有气质和销魂,那大腿和肤色好白好白!
其余的一切,
诸如对方是哪路神仙,
用的哪种手段和施了什么大法,让自己输得一塌糊涂,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太可怕了。再说,撞他妈的鬼啊!老子差那二万五吗?
说句不中听的话,
老子现在扔在银行里的钞票,还差一点点就是八位数啦!
老子的儿子,哦,对不起,现在我还只有三个女儿,可恶的老婆生呀生的,就生不出个带茶壶嘴儿的呀;我周二娃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本质上只是个乡巴佬,还得修练修练!
可这样说吧,
我儿子儿子的儿子都够用啦,为什么会答应黑二的要求啊?
还不是怕我老哥知道,再说这种东西留在手机上,终归是个祸害,可删节掉呢,却的确有些舍不得……接下来,怎么办?
这三位,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做了充足的准备。
我想或许有二个可能:狠狠敲诈我一笔!这个,我能接受,再狠狠,不过100万吧。总比变成他们的提款机和银行强。
再说了,
你们搞车震,是先错在前,我不追究你们的诱惑罪行,就算可以的了。
第二呢,就是利用我哥哥的身份,一直来威胁我,白吃白拿和报些鬼账。这样的手法,我早在外地就多次遇到,最后还是以死抗争了之……
马善被人骑。
人善被人欺。
我如果过份表示软弱,那可就真没个完了……“装死狗不说话,行呀?”是那个美女愤怒的逼问:“洗骨头(贱骨头),勿识相,请侬吃辣火酱。(挑衅或开玩笑的话)。”
周二娃自然听不懂骂人的上海话,
可美女目空一切憎恶的口气,却激怒了他。
潜伏在他血管里天生叛逆的基因,咚的一下触活了。周二娃呼的抬起头:“我己承认自己错了,也表示对不起,还要怎样?如果说我那样做是错误的,你们那样做,比我还要错误严重。你们偷听我的聊天,刚才又被你们用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儿,现在又故意搔乱店里的正常营业,非要赶尽杀绝才行吗?做人总要留条退路才对吧!”
绝地反击,
三股东都吃了一惊,一时无语。
幸亏周二娃习惯成自然,在事情还没恶化到最后地步,说话一般都很注意。这种长期在外生死闯荡,培养出来的小心和习惯,曾让他获盈非浅,多次化险为夷。
现在,
也依然如此。
其实,他没注意到,当他愤怒而有理智的反扑时,那晚上车震荡的一对儿,由惊讶变成惊恐,再由惊恐变为忐忑;而那个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膀大腰圆,却一直不动声色,若有所思。
周二娃开始“狡辩”时,
李灵和白驹真是惊恐又后悔。
二人本不是什么社会精英,成功人士,又无演艺圈越绯闻越高兴之嗜好,车震也本不是好什么玩意儿,自那夜后,每每想起就提心吊胆,心情烦躁,成了二人共同的心病。
现在骤听到对方公开提起,
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上,
都不禁瞟瞟那桌上,仍津津有味吃着,却高高竖起耳朵的伊本才女,生怕被他听在耳里,就此传播开来。还好,周二娃理智的绕过了鲁莽。
这让二人松了一大口气余,
各自思忖起来。
事实上,二人都不是那种见财起意的角儿,也都没想到就此狠狠敲对方一闷棒。二人现在想的,是看许部如何表态?
然后,
让周二娃离开忙自己的。
周二娃说得不错,由于三人这么当堂一坐,那气势再怎么也让食客感到不是味儿。热热闹闹的店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和杂乱。
不少本想吃完后稍事坐坐的食客
都匆忙起身离开,仿佛害怕一样逃之夭夭。
当然罗,虽然这周二娃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可毕竟,视频也毁掉了,周二娃说得也诚恳,人不是神仙,一念之差,天堂地狱,得饶人时且饶人吧。
而且,
这店,
是破,透了个脸儿大熟,以后还怎么坐在这儿?更重要的是,二人都瞟到忙里忙外的柱子,不断发出适可而止,不可逼人可甚,谨防周二娃热血沸腾,狗急跳墙的暗号。
这不能不引起,
二人的格外注意。
在这场夺回销毁视频中,柱子是大功臣,不能伤了他的心。周二娃说完了,眼睛有些发湿,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动感情,算是种从心里发出的,对自己过失的一种悔悟和救赎吧。
话说完后,
周二娃立即发现。
车震的一对儿态度好多了,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意见,这让他信心大振,腰杆也立了起来,注意的看着大块头。凭直觉,周二娃认定这大块头是二人的头儿。
弄不好,今天这一切。
正是大块儿导演策划的
许部当然听得明白,也正一直捉摸:以前真还小看了这个重庆来的小老板,看似粗俗野气,刚愎自用又自以为是,就像时下上海的大街小巷里,随外可见的小老板们一样。
可说话争辩起来,
反倒条理清晰,表达分明,滴水不漏,话中有一缕内心十分强悍的味道。
这点,又有点和别的小老板不同。当然,许部可不是李灵和白驹,对周二娃的悔恨听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深信,对方不是老手!不过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话说转来,
那么一个月明星灿的秋夜。
你二小情侣,不好好呆在家里亲热,非要跑到外面去追求刺激,活该让人给偷拍偷窥。还好,这次是遇到不算坏的周二娃,下次?
老天,
等下得提醒提醒才对。
说实在的,许部一直在自己心里觉得,小俩情侣这暧昧关系,至少一小半儿出于自己的默认和怂恿。在前远大科技,许部是最先查觉俩小情侣关系的。
如果出于公心,
当白驹前来开发部报到,
自己对他严加管束,暗中逼他果断中止,李灵是断断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可出于对人力部长的讨好和放纵,默认了。
明星探筹备之初,
如果自己提出来,也可以中止结束二人畸情的发展。
可出于对李灵投资的依托,也默认了。然而现在,必须得给说说,不,先给白驹说说,这样发展下去,必将影响到公司的发展,让我一起跟着完蛋。
听周二娃说完,
当事人都沉默不语。
许部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他先咳嗽一下,意在提醒双方。然后,简明扼要:“我相信,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男人嘛,嘿嘿!”
这让周二娃感激的看看他,
白驹不解的瞟瞟他,李灵没好气的睃睃他。
“这样吧,我个人认为,这世道干事儿都是讲成本的,为了自己的过错,付上几万块学费是值的呀?”瞟瞟对方,见周二娃不但如释重负,而且还有格处已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许部立即知道自己开价低了
妈的,几万块学费?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块,也是几万块呀,我许多同志怎么会混蛋到,居然忘记了在几前面加上个十字呀?但改口是不明智的,这会破坏三股东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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