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呀,到啦。”
二人磨磨蹭蹭,慢条斯理的一一钻出。
那个小女警花正迎面而站,严厉而矜:“我听说你俩态度极不端正,酒驾还这么顽劣?许多,是不是你教的呀?”许部揉揉眼睛,摇摇头,一副昏昏欲睡样。
“我要求,见你们领导。”
“现在,我就是领导。”
小女警神气活现,挺挺胸铺:“你是第一次,白驹可是老犯,次次让他溜了,没想到依然不改,结果戴上了钢铐的呀。”训练有素一转身:“跟我走。”
二霉蛋耸耸肩,
跟在了她后面。
白驹走一歇,扭头再瞟那二个牛高马大的交警,早不知溜到哪儿去了?小警花把二人领进了一间拘留室,掏出钥匙打开了二人手铐。
“又是11点过啦,天天晚上都是你们这些寿缺西(傻瓜),湿手搭面粉,要掼掼勿脱(比喻被缠上了身,摆脱不了),哼,讨厌呀。先这儿呆着,该走的都走了。”
手机响起,
不过不是二霉蛋的,而是小警花的手机。
她一摸在手,脸上浮起了年轻女孩儿特有的温柔:“阿军呀,我这就下班,老地方?好的,我可要喝黑玛丽哟,还要吃菲丽菲尔哟,然后,我们再到外滩看夜景?好的好的,都依你,”
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二个倒霉蛋
回回身,正碰上白驹和许部二双惊奇的眼睛。
小警花瞪瞪:“干什么?老实点。”二霉蛋急忙移开眼光。“可是,你多久带我上你家的呀?我爸妈的礼物都准备好了,”一面说,一面往外,声音消失了,人也不见了。
可那门,
却大大的开着。
白驹大张着嘴巴,好半天回过神,天,这一幕怎么那样熟呀?对了,这不是西京案中那一幕的重演吗?白驹扭扭头,那许部没脱衣服,早四肢摊开,舒服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嘴里,
还哼哼叽叽的。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有离开自己的感觉……白驹再是不省事,到如今也明白了。
不过,
他仍不理解。
西京案,是明星探不慎涉及到了西京市公安局的正义力量,与西京市委市府中的腐败分子暗地斗法,那么,这次又怎么会重复那难忘的一幕?
难道,
真是三股东所议论那样,这回是?
白驹不敢想象下去了,说实在的,西京案虽然艰苦卓绝,惊心动魄,可想起,毕竟自己不住在那儿,心理和地理的上都离自己远着的呀。
这次,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发生在自己家门口的事情了。
二方中的任何一方,只要稍稍嘘一口气,就会搅得自己惊魂不定,灰飞烟灭。想想明丰苑那温暖的家庭,七双期望的眼睛,哦不,只有六双,二宝才三个月,算不上的,我不能像许部一样,拿不足一月大的宝贝儿子说事儿,让大家嘲笑的。
就这样,
也有七双眼睛在看着我。
想想来到上海的风风雨雨,日日夜夜,白驹有一种想哭的欲望。可是,唱不完一首歌/疲倦还剩下黑眼圈/感情的世界伤害在所难免/黄昏再美终要黑夜……
这厮不但哼哼叽叽的怪难听,
一支戮破袜子露出的光脚趾头,还有板有眼的给自己打着节奏哩。
三股东里,李灵因是年轻女孩儿,唱歌自带七分音韵,那音准音美好听什么的,自然是没说的。白驹屈居第二,白驹不常唱歌,到v一展歌喉,抒发意趣,是读大一的时候了。
可饶是这样,
不常唱歌的白驹,却出奇的音准。
这可能得益于老爸白何的遗传,白何老爸自小无师自通,喜欢音乐,自学成才,什么笛子二胡月琴口琴,不用老师老教,(再说那个动乱的年代,音乐老师们都成了牛鬼蛇神,保命要紧,自顾不暇,谁还敢铤而走险?)琢磨琢磨就会。
恢复高考那年,
省五七艺术大学来重庆召生。
血气方刚的白何老爸带着一根竹笛和徒弟,那时对外称为好朋友,兴冲冲的参考,却因不是本届生而被淘汰,比他小一岁的徒弟却顺利录取。
徒弟退体前的职位和荣誉:
中国著名音乐人,中央音乐学院声乐教授,维也纳爱乐乐团,柏林交响乐团和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荣誉指挥……
可是,
膀大腰圆,心思慎密和决策果断的许部,就惨了。
幸亏他不常喝歌,要不,这铁三角非自行崩溃不可。上次西京案圆满结束后,这厮一高兴,在欢聚中硬夺过了白驹手中的麦克风,要和大功臣小玫瑰来一曲“明明白白我的心”。
不知究里的小玫瑰文燕和伊本,
都饶有兴趣的鼓掌欢迎。
结果,这厮一开口,大家就笑成了一团,再开口,大家捂起了耳朵。待他厚着脸皮还要张开嘴巴,白驹和伊本奋不顾身的扑上去,一个掐脖子屈起右膝盖头顶腰间,一个力沉丹田扎好马步抱住腰杆,齐心协力硬抢走了他话筒……
可是,
现在许部又开叫了。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
白驹终于怒叫起来:
“还唱什么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歌声停止,许部慢吞吞爬了起来,先揉揉自己眼睛,然后伸开双臂扩扩胸,再打个长长的呵欠,慢悠悠的看着白驹:“中招了,咱哥俩,又被盯上了,还不明白的呀?”
“这我知道。”
白驹愤怒的跺跺脚:
“可我更想知道的,这次又是谁?”“这也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呀。”许部一抬腿,蹦下了床铺。白驹这才注意这间所谓的拘留室。
尽管陈设简单,
可一溜二间小床。
铺着白被单,四个大枕头,必要的灯源,厕所,甚至还有供充电上网的b接口,如果再摆上落地台灯,睡前灯和电话什么的,就是外面的普标。
这样的普通标间,
在上海大街小巷的旅馆客栈或酒店里都有,从120——1000块人民币/夜不等。
白驹从没蹲过什么拘留所,拘留室,自然不知道代表国家执法罚法的拘留所,拘留室,是不是的确就是这样的?
如果真是这样,
对于那些没房住,或者住房困难的兄弟姐妹,这样来蹲上一二夜,倒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许部溜向了大门,像个加夜班的公务员,站在门口朝外打量一番,然后溜回来,伸出二根指头:“我们面前现在有二条路,一条,”
看看白驹,
对方正认真的听着,继续到:
“外面没人,溜他娘的,回家去也!”白驹没吭声,却下意识的看看一边儿,挂在窗栏上二副闪亮的钢铐。“一条,免费住一晚上,享受享受。”
瞟瞟自己的手机:
“反正也12点过了,回到家,睡不多久,明天又得起来的呀。”
“我刚才试试,挺舒服的。”许部大步走回,拍拍刚才躺过的小床:“也干净,我这人皮肤很敏感,臭虫跳蚤什么的,不用咬我我就知道。”
白驹犹豫不决:
“那就,住呗,反正也这么晚了?”
“英雄所见略同。”许部夸张的叫到。高兴的点点头:“缘分呀,老白!”白驹立即心惊胆战的摇摇手,退到小床沿:“你先莫叫老白,我一听到你这样叫,就知道没好事儿的呀。”
许部往床铺上一躺,
闭上了眼:
“今天真没别的事儿,累了,想睡。你若硬起要溜,又得搞多久?所以哇,真是个好老白。我实话告诉你老白的呀,没事儿,不管是谁盯上了,只要他不对我们下手,就是一个明确的善意和提醒。所以呀,明天小玫瑰一定得进玫瑰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最多几天后,320案就得完结。完结后,我们好好聚聚,kk歌。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唱歌出奇的音准的呀……”
呼呼呼,
扯开了。
白驹的眼皮儿也直往下搭。可他不像许部那样粗糙,再怎么也得刷牙洗脸洗脚吧?不然,就这样睡不着的。可眼下,别忘记了,这是在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拘留室。
有床睡,
没臭虫跳蚤就够意思了。
那些,算了吧,白驹就打算换了鞋,到厕所洗个冷水脚。右脚本能的在床下一拨拉,居然给拨拉出了一双塑拖鞋。
白驹大喜,
弯腰换了拖鞋,踢哒踢哒的往一边儿的厕所走。
这时,门口人影一闪,响起了话声:“怎么,睡觉不习惯于关门?”噫,何曾熟悉的声音?这声音白驹只听过几次,却永远也忘不了。
白驹这才发现,
一个中年男,笑盈盈的站在门外看着他。
“白副总这习惯,许总经理也是这习惯啊?”是那个偷拍偷窥的中年男。白驹惊得目瞪口呆,楞楞,就去推正在扯呼的许部。
中年男摇摇头:
“不用了,许总没睡着。我只是路瞧瞧,虽然是在交警总队的拘留室,这睡觉,还是要房门的。我帮二位代劳了吧。”说罢,上前一步,拉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上,
白驹狮子一样,蹑手蹑脚扑了过去。
透过房门上方的厚玻璃窗,朝外打望。凉风如水,嗖嗖流落,小操场上幽暗无人,小操场外,是交警总队主办公楼,灯光大部分都熄灭,可仍有数盏在闪亮,一大片幽暗中,犹如大海上明亮的灯塔。
灯塔之外,
是一大片红润的夜空。
夜上海,正以它妩媚独特迷人的语言,与大宇宙唼喋低语,婉诉着谁也听不懂的悄悄话……哪里还有中年男的身影?
白驹回身,
许部正炯炯有神的坐在小床上:
“好个精明的,唉,你认出来没有?”白驹摇头,又看着对方:“不就是那个中年男吗?以前是沿边窜,现在是直接出面。就是不知道,其人居心如何的呀?”
“不用瞎猜了,至少我们现在明白,他对我们没有歹心,”
许部笑盈盈到:
“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事儿,我们自己办的呀。不过,你真没认出来他是谁?”“真没认出”白驹看看他,走向厕所:“你眼力好,这么说,你认出来了?那就说说呀,这个时候了,还保什么密?”
许部摇头显脑:
“我这个人有原则,凡事还没真正明朗之时,我不会瞎说的呀。”
白驹嗤之以鼻:“许多同志,卖什么关子呀?不就是事后诸葛亮,马后炮?”嘭!关上了厕门。关了厕门后的白驹细看之下,不禁大喜。
厕所里不仅有一次性牙刷牙膏,
而且还有简设的淋浴。一扭开,居然还有热水,而且还挺热腾腾的……
白驹好一阵洗浴,感到就在家里也没这么快乐。当然罗,想到这儿,白驹有点自惭形秽,其实,家里的热水器也挺不错,可是,由于下意识的节约意识,每次总不能,就这样,好水呀!
看到白驹洗得高高兴兴的出来,
一直端坐在小床上的许部,也大呼小叫的蹦进了厕间……
二倒霉蛋当然不知道,自己睡着了缩曲着身子,正快乐的进行着扯呼比赛时,几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门上方的厚玻璃窗,打量扫视和审慎着自己。
然后,相互挤挤眼睛。
抿嘴一笑,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10点过,二霉蛋在响彻云霄的手机铃声中,打着呵欠先后醒来。白驹打开手机,是李灵:“10点了都还没到岗,出了什么事情?”
白驹回答:
“正在路上,有点堵车,你上午没去远大呀?”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去远大?”李灵有点生气的反问到:“许部也没到,按规定,你俩要罚款的呀?不像话,我不在,就懒成这样。还不知道你俩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我好失望的呀!”
“美女,你先莫忙失望。”
响起许部的声音:
原来李灵打的是三人通话:“一早接到那个小班主任的手机,我便在路上拦住了白副总,请他和我一起赶的呀。”李灵似乎相信了:“这样呀,好吧,就算我官僚吧,可我仍要提醒,”
“放心,小玫瑰今天进玫瑰苑,我们都记着的呀。”
许部对白驹挤挤眼睛:
“一直关注着呢,这不,我们正在赶回的呀。拜!”“拜。”二人同时关了手机,又打开,又是相同的短信息,一下涌出。
许部把手机一捏,
蹦下了床:“走。”二人迅速穿衣,夺门而出。
外面一片灿烂,冬季的上海滩,一扫多日的阴霾,万里无云,蓝得令人心醉。白驹眼尖,一眼看到自己的白色迈腾,正摆在小操场对面那片小树森林旁。
二人快步跨过,
一拉车门,钻了进去。
这次是许部开车,一拧车钥匙,迈腾滑向左前方,二分钟后,出了交警总队大门,没受任何阻挡和盘问,轻盈的汇入了车水马龙……
许部开车,
白驹就掏出了手机,查看那些漏接的短信。
白领哥,八点四十分,蒋石介出现了,候在店前面的单行道路口,这狗日的一定是在盼着小玫瑰。这是柱子。
亲爱的,今天不会拒绝我呀?哦,我太高兴了。我在,延安东路那家重庆鸡公煲店前接你。对,就是那个单行道路口。这是蒋石介。
你忙什么呀?你就是这样追姑娘的呀?人家不好意思啦,这是小玫瑰……
白驹明白了,柱子的短信息,是直接发到自己手机上。蒋石介和小玫瑰,则是由小玫瑰转发到了自己手机。
嘎!吱!
副驾座上的白驹抬抬眼
迈腾己被许部挪到路边停下,还没等白驹发问,副驾座的玻璃窗一暗,一个颗长着浓密乌黑头发的小脑袋,贴了上来:
“白驹,怎么说?擅自逃跑,拒法抗法,你眼里还有没有国家法律的呀?”
白驹背脊往软椅上贴贴
咕嘟咕噜的:“我又没酒驾,是你们乱扣帽子。”“你说什么?你在咕嘟什么的呀?”小女警花严厉的拍打着副驾座玻璃窗:“你什么态度?你给我下来。”
许部急忙对小女警笑到:
“小同志,白驹和我,正在深刻反思的呀。白驹反思时就这态度,就连他自己的媳妇儿,也往往认为他什么态度,在拒法抗法的呀?”
小女警虽然听不太清楚,
坐在驾驶员位上的许部,在说些什么?
可从他故意且夸张讨好的肢体语言上,明白了是在认错,逐满意的一笑,挥挥手,示意滚吧。许部开了好远,还一直牢牢盯着后视镜,直到彻底看不到小女警了,才悠然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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