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那墨色的眸子深深锁住朱棣见他不说话,微眯着眼睛问道:“四哥就不曾想去寻一寻她?”此话问出,李永乐心下便紧张起来,她是期盼的她想听到朱棣如何回宁王。
闻言,朱棣瞬间清醒,却忘记了反应,熟悉的寒气丝丝泛上来,浑身上下阵阵冷气散发出来:“燕家军无数将士血染黄沙,可歌可泣。如今战事连连,西北烟尘里,塞上马嘶中,十万燕家军正与敌人交战,有中箭死在马背上,由战马负尸而还;有的皓首白须,60多岁仍在战场上拼杀。眼下你竟问我她的去处,问她过的好不好?
你觉得本王有那么多闲时可顾得上那么多吗?她背弃了本王选择与七弟成婚,既已是人妻又何须我再去挂心?她嫁入皇家自然要做好嫁入皇家的风险,人总该是要长大的,没有人能护她一世等她经历了风雨,便会知晓当初她离开本王是多么愚蠢的决定。”话闭,他眼中堆积起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刺骨冰寒。
李永乐她极慢地抬头,看他。原来他心中竟如此恨自己,是啊,他那么忙哪儿有时间顾及这个那个的,乱世中没有儿女情长,况且他还是主帅。更别说是一个已经分手了的女人。惨淡一笑,从前不能想也不愿想的那些事,一幕一幕全浮上来,关于他,无论如何否认,她总是记得清楚,清楚到烦乱疼痛,所以她才那样不愿想起他。一次对视,百转千回间,却是纷飞
朱权余光扫了一眼李永乐,皱眉心情点复杂,继续问道:“四哥,你知晓的她看起来很机灵有些小聪明,但那些毕竟是小聪明若是遇到正真的高手且又是个有脑子的,他定会一击即中抓她归案。
而她又是个倔性子那有不反抗的,到时定免不了得受皮开肉绽之苦。若是抓她之人一个不注意下重了手,说不定小命儿就没了,她娇生惯养的身子肯定受不住。真是令人担忧啊,我每每想到此处便不敢在往深处想。我派出去的探子去寻她,也没寻回半个影子。哎即便是如此,四哥也不记挂担心吗?”
朱棣其实暗中也有派人四处寻找李永乐的芳踪,自然也是怕她被擒回金陵受牢狱之苦,可惜结果却是与宁王一样查无音讯。
朱棣若有所思,将茶盏信手放下手指笼在袖中,不由略微收紧低声道:“本王帮不了她,她不愿暴露身份,万一她真被抓了,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我们连她如今在哪里都不晓得,只能顺其自然。”
闻言,李永乐是一边觉得难过一边却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没有说,管我p事吧这样算不算是,他也并非完全不在意呢?朱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人控制不住地就想伸手去摸摸这近在咫尺的脸,近在咫尺的眼
朱权无奈的笑了笑,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永乐的一个眼神飘来,让他莫要再多问多说。朱权只好住口自顾自的喝茶去了
谁让谁笑了,谁惹谁哭了,谁牵了谁的手,谁娶了谁?到底谁是谁的谁,知不知道答案也无所谓,不要去强求成为谁的谁!许多事都是这般无奈,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窗外月光如水,如水般流进了心里。年前的月光依然,依然如此月白风清,月光如烟。已物是人非,在月光里分隔天涯云帆,渐远时心中的月光在流动,月光在平原上一倾如洗,满目月光下的荷已无擎雨盖莲蓬,熟透时月光下的你仍静静伫立,伫立在月光下的你有些漂渺。
穿越时空时你是否见到我流泪的眼,岁月一页页翻过你为何还在月光中坚如磐石,今生的月光已无法回到那夜的清凉如水。
朱棣负手站立在一塘已枯枝败叶的荷花池边,身边的燕家随从负手跪在身侧。朱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事情可已安排妥当?”
“回,王爷!已妥当!”
朱棣轻笑眼角不自觉地牵了牵,那张峻冷无情的脸,那深不可测的眸光总有把握控制局面,刺得人如坐针毡。志在云霄,心如瀚海,纵横棋盘,落子不多,却每一步都在关键处啊!
朱棣侧过头来一笑淡声道:“下去吧”
此次朱棣来大宁目的便是来钓鱼,钓宁王这条大鱼。先前早就有提过朱棣一早就看上了朱权的蒙古军‘朵颜三卫’因朵颜卫地险而势力强大﹐且其族人兀良哈人英勇善战﹐故以兀良哈概括三卫,也称朵颜三卫。
这个骑兵部队每次战斗总是打主攻,往往以少胜多,出其不意,基本上几千人的部队冲击几万人敌人跟玩似的。这次朱棣的人进大宁城未曾带武器,带的是一大箱一大箱的金银财宝,为的就是去收买朵颜三卫。
为什么说朵颜三卫是朱权的军队这都是朝廷编排好的,朱棣是如何收买的呢?这股军队虽然战斗力彪悍,但始终都是为钱而战。朵颜三卫是蒙古雇佣兵,顾名思义就是谁花的钱多,老子就替谁卖命。这朵颜三卫,原本也是宁王花钱雇来的,谁给钱多当然就听谁的。
朱棣悄悄的拜访了三卫,来时拿的珠宝全部给了他们。也对他们说:“过几天,我们老朱家会发生一些摩擦,希望你们尽可能的站在我的立场上。”三卫收了钱自然得替他办事,这也没啥好说的。三卫争持着顾客是上帝的商家经营理念,自然是买家说啥就是啥咯。
就这样朱棣用无数金银收买了朵颜三卫,接下来就是拐宁王入伙,成就造反大业。
朱棣在宁王的地盘呆了下来,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和是与宁王谈天,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劝说宁王参加自己的队伍,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这样的客人自然是受宁王欢迎的,但意思意思也就够了,宁王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毕竟是反贼,还是早点礼送出门的好。
但还没等他表达出这个意思,朱棣自己就主动提出来了,他表示在此地已经待得太久了,希望回去。宁王大喜过望,他终于要走了。而李永乐在一旁愣愣的看着朱棣,当朱权看向李永乐的时候,她眼中的那种呆却让他瞧的像是不舍。
而朱棣却皱眉做出一副舍不得,一种生死离别眼神中满是悲欢凄凉呜怨伤感的情怀,他薄唇苦挑:“十七弟,你我今日一别也不知此生可还有机会再聚首了。”
朱权心中一紧,瞧他如此悲伤的神情心中也带出丝丝,为方才欣喜而愧疚的感觉:“四哥莫要如此说,明日我便上书给朝廷,朝廷定会因四哥多年功绩不加追究。”
“哎人世间有很多事情皆可人为左右,但唯有生死不能预知。古语说得好:“黄泉路上无老少”。若是四哥不能逃此一劫,十七定要多多提点,照顾本王独子爔儿才好。”朱棣将离别的话说成交代遗言一般,怎的让人不动容。
听完这些,朱权心中不禁一阵酸楚,轻喊了一句:“四哥”
朱棣做足了戏无非就是想朱权出城送一送自己,因为他的兵都在城外呢。并提出:“四哥这便走了,心下不舍十七弟,不如你送一送为兄吧!”
朱权一听想着,其实送一送也是无妨的,可他不是傻子朱棣的兵都在城外呢,便有想要拒绝之意。
此时李永乐突然一笑,握住他的手说道:“宁王,送一送燕王也是该的。两位王爷一脉同气,情谊高如山,深似海,烈如酒,长如江。如今燕王,大难在身或许真如他所说此经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见面,宁王你怎会不送的对吧。不如我同王爷一道去可好?”
朱棣抬头瞧向李永乐,薄唇微挑。朱权却听她一说无奈的皱了眉,目带研判与深思,看了她一会儿:“是不是你想送他,舍不得他?”低声在她颈边问道。
李永乐见他深邃的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轻微地漾过亮光。她便也这般看着他,在他的注视下,淡淡转出一笑:“你觉得是便是,若是你不送我便代替王爷前去送一送。
也算是替王爷表达了兄弟一生情。”李永乐自然不能不让朱权不去送,没有他朱棣如何成就大业。即便是宁王想坐收渔利,她也要机关算尽的诱他前往,齐王还在牢里,沈通,欢欢喜喜都在京都大牢,她来大宁就是等朱棣来找朱权,并且帮朱棣夺天下送朱权入虎口,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小权子,但是她也别无选择了。
最起码最起码他们是亲兄弟,谁当皇帝都不会取其性命,若不是万无一失若不是她知晓天机,她又怎会诱拐朱权去送朱棣。何不尊重历史呢,这皇位本该就是朱棣的。
朱权盯住她的眸子一时间有些走神,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心,越看她的眼却越是瞧不懂。良久,手略微一紧,唇边却勾起抹笑,他细起眼眸又看向了朱棣说道:“四哥要走,兄弟怎有不送之理。”
朱棣笑了,李永乐笑了,朱权默默无奈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深谋远虑的朱权有自己的打算。将朱棣送出大宁城便可驾马归府。而朱权送朱棣出了大宁城,朱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说舍不得,让十七弟再送送。朱权面露难色,李永乐又一旁帮腔便又送了一程。
眼瞧已经送的够远了,朱权便找了个借口要方便,便下了马去了草丛,四处瞧了瞧没有埋伏。而后李永乐却跟来吓得朱权立马提上了裤子,说道:“永乐,你吓死我了。”
李永乐哭笑不得与他说道:“你如此慌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没瞧见过。这袍子如此宽即便是你小解我也瞧不见你的小玩样儿。”
朱权气结,脸色微红的说道:“怎的你也是个女子,怎么就学不会害臊呢。”系好裤子他转头问道:“你怎的跟过来了?难不成是专门来偷瞧我小解的”忍俊不住低低笑起,梨涡深陷,在李永乐眼中他的一笑值得千金。
李永乐瞧他不正经的样子,丢给他一个翻天大白眼。瘪嘴说道:“你正经一些,我跟来自然是有话与你说。”
朱权研究她神情半晌,收起玩笑神色道:“嗯你说!”
李永乐袖袍一拂:“当今皇帝文弱,由奸臣摆布。如今战事连连,刀光剑影,角鼓争鸣,流血漂橹。若是燕王败了,不知还会有多少个如湘王和齐王一般的人要沦入苦海,永生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铁牢之中。
你要明白,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其实没有人会愿意雪中送炭的。这就是人性!”李永乐转过头望向他说道:“王爷,真不替自己的将来考虑吗?”
说到此处朱权才真正明白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引他出城,不为别的,只为朱棣。而自己明明猜到她的用意,竟还鬼使神差的随她一道出了城。
朱权眯了眼睛打量她,却不回话。她说的这些有几分是真为自己打算,又有几分是为了朱棣呢?退开一步,他沉着脸冷冷地最后扫她一眼,便转身离开并无留下一句话。
李永乐瞧朱权这般阴沉的表情,一下子便白了脸,而他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他是否是在气我,怪我。他那人虽然平日里总是对我笑嘻嘻的,可真遇到事的时候他总爱与人比较,他一定觉得我在乎朱棣而不在意他
今日我又诱他出城他怕是更加气恼我了。这个念头一落,无奈的摇了摇头本就是我不对不该利用他,无论如何他是真心待我,可我却利用他去帮朱棣夺天下。这样想来我又与朱棣又何不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朱棣不折手段去做了哪些事?她恍然一笑,还真如朱棣往日所说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世上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好人,也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坏人。只有不好不坏的中间人。这些人当自己的利益没有受到伤害时,可能是好人。当自己利益受到威胁时,会争取维护自身的利益。可能会损害到他人。
但你能说这就是坏吗?有没有为别人活的人?我想正常人没有。因为这是反人性的。如果有这样的人。应不是正常的人。或大智、或大痴。现实生活中我还没遇到这样的人。心灵世界透明纯白人的就更不好找了。
人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有几个人能真正走到别人的心灵世界中,对别人的心灵世界做出正确的评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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