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听说李景隆兵败,就问计于黄子澄。为什么要问黄子澄?因为当初就是黄子澄极力举荐李景隆的。而另一位大臣齐泰是全力反对的。现在,你举荐的人打了败仗,朱允炆当然要拿你是问。
黄子澄开始替李景隆狡辩,说:“北方天气太寒冷了,士兵们都经受不住。现在暂时回到德州修养,等到来年春天再战,一定能击败朱棣。”
见黄子澄如此陈诉,朱允炆只好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曹国公乃朕亲爱之人,朕不会问罪。”或许,正是这种凡事都只从情感出发,而几乎不让理性占据主导的性格造就了朱允炆的悲剧吧!
还能怎么办?朱允炆只好暂时听从黄子澄和李景隆的安排,静待天气回暖。比拼的双方,拼的是耐力和信念,根本没有人肯给你“等来春天”的机会。李景隆这次学乖了。我进攻你北平,你们坚守不出,我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龟缩在德州城内坚守不出。
朱棣带着人马回到北平城,派人跟朱允炆联系。内容是这样的,现在冬天已经来临,天气恶劣,我看啊,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为了各自手下的士兵们的性命着想,暂时还是休战吧。
朱允炆看了这个来信,也同意,本来嘛,自己派出的将领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而且自己朝廷的军队是越打越少,他朱棣的军队反而越打越多(托宁王的福),也急需休整。
朱棣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再修书一封给了朱允炆,说我这次“靖难”的目的,就是为了讨伐您身边的奸臣(齐泰、黄子澄),您只要把他们给废了,我就罢兵,不然只有继续兵刃相见了。
朱允炆收了这个信,把齐泰和黄子澄叫过来商量,最后决定,为今之计,自己处于劣势,为了争取时间集结军队备战,暂时表面上答应朱棣的要求,对外宣称自己把齐泰和黄子澄废了。说实在的,这是一步臭棋。
战场上的死磕,打不过人家,外交上的口水战,也输给人家。朱允炆同学似乎在失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此时的金陵城监狱里头齐王和周王两人关在一处。从被关进黑森森监狱的第一天起,他们兄弟两就没怎么讲过话。
不知两人在想什么,心思各异。齐王和周王似乎不像以往那般融洽,但齐王的心思最是敏感,岂会察觉不到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形势在变,人也在变,在天家与权力这条路上,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兄弟之间也是如此。
这时候外面不知为何传来些慌乱的声音,只听两个看守囚犯的牢头在闲扯蛋大多说的是朱允炆出兵打朱棣,连续战败。就连老将军耿炳文都战败回京了。而后又听他们讨论李景隆,几乎都是骂词。
说战败之后,李景隆退到德州,五十万大军就这样被他给坑害的死了数十万。果然是个小白脸子将军,也不知为啥咱们的陛下要用李景隆去打战,他的父亲威武厉害,能文尚武,可不代表他的儿子也如他一般强大啊。
然后又说李景隆在军中好吃懒做啦,有意针对有用之才的将士啦,胆小如鼠之类的,反正这便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吧。就连看牢房的小兵们都懂的道理,朱允炆却看不穿,他这皇帝能当得稳么?若是当得稳,除非朱元璋复活
听闻这些朱榑淡淡的笑了,周王见齐王嘴角微扬起的笑容,轻哼一声:“四哥就是四哥,没什么是他办不成的事儿。即便我们几个皇子与他一起长大,学的都是一样的却总是抵不过他。如今想来真是又羡慕,又嫉妒,眼下倒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何等的愚蠢。”周王坐在桌边,却心情明朗,仿佛是心底积压多时的一个结终于得解一般,他的皇帝梦是白做了。
朱榑泡了一壶茶,讲明王爷级别的牢房跟一般的牢房是不一样的,稍微待遇上要好一些。毕竟是皇亲国戚嘛,就算是被幽禁,牢房的环境好很多,只是没有自由罢了。
朱榑眉也不抬一下,将泡好的茶递到周王面前,才道:“四哥荡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他的聪明才智,早晚这事儿得成。都说血浓于水,亲戚大过一切,小皇帝一上位一年内削藩五位亲王,你瞧咱们两兄弟不就是如此。而今,二哥,三哥都不在了,四哥便是九王之首,实力最强,号召力也最强,他不替弟弟们出头,谁替咱们伸冤呐?”
“呵呵!!四哥在七弟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比不得的。”周王,心中发冷,面上却淡淡的一笑。
齐王默然半晌,忽然举起手中茶杯道:“四哥一直我们纵兄弟里最优秀的,难道五哥不是如此想的吗?小的时候他是最护着我们两个兄弟的,五哥,倒是七弟越来越看不清你。口口声声说着支持四哥,结果自己偷偷却在背后意图搞鬼,准备起义,且还连累了沈书呆一道入狱遭罪。想来五哥一定很不甘心吧,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被亲子出卖的滋味一定不好受的。”
周王抬头,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清冷,寂灭,却昂然,明澈。持杯的手却不由一顿,一丝苦味蔓上心来。“我是朱家的子孙,这江山是朱家的,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他姓朱。我欣赏四哥经天纬地之才,他是那个满腔抱负、一身傲气的人,是那个虽壮志难酬却不折风骨的人,是在旗亭酒肆与我把酒谈心竟夕畅饮的人。
那时候,我赏识他,也信任他;他感激他,也钦羡他绝无半分虚假。小的时候虽然咱们三兄弟玩的最好,最是亲昵,可你我不都是活在四哥光辉的阴影之下么,是那么可气,可悲!四哥要做的事为什么我不可以做?我也皇子我也是朱家的子孙,我做就错?那,四哥做就不是错么?你那不削一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姓朱,这江山何不轮着坐坐,哼”
说道此处,于是他一笑顿了顿,眼里的幽暗深不见底:“七弟,你今日如此说我,其中之意是我对不起四哥是吗?那你呢,你又如何?你抢了四哥最爱的姑娘,你以为四哥心中不记恨你吗?我想,四哥怪我最多是取笑我愚蠢竟生出了做皇帝的春秋大梦,而你呢,你伤的可是四哥的心,四哥不会原谅你的。”
朱榑执杯的手一晃,溅出几星茶水。薄唇一牵,掠出一抹讥诮的笑意:“我与乐儿是真心相爱才走在一处,若是四哥怪罪我也只能受着了。这世间除了生命不能与人共享之外,便是恋人心爱的人不能与人共享。
即便是四哥也是如此,美人谁不爱呢,如不是,四哥又怎会想要娶土鳖公主?美色与赌博,烈酒与暧昧,都是人们放纵自己的毒药,却偏偏每个人都爱它至极,欲罢不能。就算是四哥也不能幸免,他如此感情不一才伤了乐儿,乐儿才愿与我在一起罢了。如果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也算是死罪的话,那么便让我和乐儿一起死吧。五哥难道不是吗?
你不想与你中意的人,岁月相守,谈笑折柳,共度春风?若是那人也是四哥中意之人,我猜你也一样会不折手段从四哥手里夺过来对吗?”
周王的手指寸寸收紧,在眸子的越发暗红中缓缓吸了一口气,转身,瞬间发出一掌,击中木桌。木屑飞逝而起,犹如一场曾润色的腥风血雨般散落。
怒言道:“这种事少往本王身上扯,四哥怎会看上沈通,他与我又不相同。七弟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四哥与那公主只是门面儿上的事,你我兄弟难道不知?你与李永乐也是表面做样子给四哥看,你以为我会不知?恐怕如今四哥早便猜到了吧,唯今只有李永乐那个笨蛋,还被你骗的团团转,让你骗了去卖了还替人数银两的蠢货。你说若是有一日她知晓了你的手段,她会原谅你吗?呵呵~~~”
齐王不由默然,冷哼一声,道:“五哥不信我,七弟说再多也无用。人生如花开花落,开时何芳秾,落时何寂寞。活着的时候,一副躯壳,一口气,一切随欲。死去时,一堆白骨,一缕烟,一切皆成灰。从生到死,从有到无,一切都是天注定。就像乐儿注定是我齐王府的人一般,都是天定的命定的,我定的,谁都抢不走。”
周王一听立马笑了起来,脆生道:“你以为无人细察,便可瞒天过海?你一直以来都已四哥为榜样,崇拜他,跟着他,其实你的心里也在嫉妒他吧,你总是想做一些差事想要引起四哥对你的注意,包括抢他的女人。
在你心里四哥是一堵高墙你想翻越他,战胜他,得到他的肯定,然而却因爱生恨,因为你想要的一切都无法得到,而这些对四哥来说就像翻个手一样简单,你不过是吃醋拈酸罢了。”
齐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握紧手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缩:“莫要把所有人都说的同你一样,恶俗令人作呕。”
闻言,周王一眼横来,也不反驳终是仰头一笑,不再去想那些纷扰。微眯的眼中冷芒愈发凝然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道:“呵呵如此最好。”
轻叹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亦如此。只是,这次,他变得很矛盾。
他知道儿时的时光是回不去了,大家都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各自的心思,有了各自想要守护的人,却永远再也回不到当初,日日跟在朱棣身后当跟屁虫的小齐王。若是时光不变,人心不变,桑田不变,永远的在一起,永远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那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从容入世,清淡出尘。浮生,这样虚轻的字眼,看着总是有些疼痛,偏偏我们都是浮生如寄。人与人之间的瓜葛、磨擦、猜忌、掠夺,人欠欠人,情、仇、恩、爱,辗转消长。书色书香几许,痴今痴古两人。幻灭幻生一念,半梦半醒无缘。情何堪,从来夺目不计较长短,性别!不愿如风如露如朝雾,只求如桃花般绚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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