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乐如同被点穴般动不得分毫,终于体味到一句话置人与死的残忍。但凡她能动,她会离开,可惜,她动不了,若冰雕般伫在原地,生怕自己奋力一挣,会碎裂成太多半。她什么话都不再说,只单手支着头发呆,用筷子沾些酒水,在说桌面上乱画
身边的人依旧谈笑风生,她举筷思考人生。胡思乱想的时候竟鼻子一酸,眼眶便跟着红了。她清楚的知道朱棣是一个,浑身散发魅力的男人,一个浑身充满魅力的混蛋。有很多女人喜欢他,以后会有更多女人喜欢他。
而我,一念,是半生执着。一生,只叹与他错过。伤口不管有多重,总有痊愈的一天。但遗憾不一样,它会跟随你直到生命终结。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筷子头,越想越入迷,越想越发的愣神。乃至于身旁的人唤她,她都不曾听到。
朱权推了推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王妃在与你说话呢,好端端的你总愣神做什么。”
李永乐面色微红,扭捏了下,如恍然一梦惊醒,还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样子,正色问道:“怎么了?”
徐王妃明湛双眸,眼波一漾,竟直撞入人心里,李永乐刹那有些恍神。徐王妃露出清滢明亮的眼神问道:“方才便见你不说话,一直拿着筷子发愣,刚才你如此伤感为甚?可是那里不舒服?”
李永乐微愣,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喃喃地说道:“总算打出来了,憋得真难受。方才我哪里伤感了?不过是想打喷嚏打不出,静静等着罢了。高某,多谢王妃关心”
徐王妃微笑了对她点头,李永乐莫名其妙地吸吸鼻子,将从来不喜展现的脆弱隐藏起来。一旁的朱能却笑的欢快,只觉得这高飞还真是个真性情的小伙子。
再盛大的宴席,再豪奢的酒席最终都是要散场。这席虽说是散了,但这其中还出了一小插曲。朱棣真是明了人情世故,考虑非常非常周到,虽然他是一藩之主,但目前大战还需要这些武将来全力全心支持自己。
散席之际当前最紧要的不是维持一个皇家风范,而是主送客的礼仪。燕王和王妃都很是客气的站起来到门口送客,客人们也相互告辞。那侧妃张氏站起身子也跟在了徐王妃的身后,却引起一阵唏嘘。
侧妃今夜穿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除了如瀑的长发垂下,全身雪白。艳极无双,风姿端丽,娇美难言,风致嫣然,莫可逼视。
而李永乐便是抓住这一点,她素来知晓这侧妃她一生爱穿白衣,爱打扮成仙女的模样,呵呵~~她心中的小恶魔忍不住笑了。倒真要看看,是圣洁的仙子受欢迎,还是出丑的仙女更容易让人记住。
当她洋洋得意穿着小白裙,想着微风拂过,裙裾飞扬的时候,姨妈血却沾染到她洁白无瑕的裙子上,还刚刚好是臀部的位置。印着姨妈血的裙子摇曳在风中,那种感觉真是,“棒”极了。在场的人无一不盯着侧妃的屁股看,侧妃自然也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自以为大家都是在欣赏她,竟羞红了脸。当然她是该脸红的而不是因为这个。
这时跟在她身边的嬷嬷“啊”的尖叫一声,忙脱下自己的棉袄裹住王妃的大屁股。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侧妃这才知晓真像,这下子不止脸红了,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啊,慌张的不得了,左右都有人看她的笑话,感觉丢死了人,以后还怎么见人,就只差当场抹脖子死了算了。哎大家闺秀啊,名将之后啊,臭不要脸啊,活该被笑啊!
见此,朱权跟李永乐在后头偷笑,徐王妃虽然也很想笑,但是她身为一家之母不可在王爷和外人面前丢了王府的颜面,只说道:“妹妹身子不好,还是速速回去换身衣裳再来吧!”侧妃哪里还敢再来,恨不能感觉找个地洞钻起来躲进去,这辈子都不愿在出来。闻言,徐王妃这样说,侧妃立马福了福身赶紧捂着屁股跟老嬷嬷一溜烟的逃跑了,背影很是狼狈。
朱棣跟张玉的脸黑跟非洲人似得,想来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两人也极是丢脸吧,一个是自己的小老婆,一个又是小老婆的爹,能不生气嘛。
朱棣他们在前头送客,李永乐跟朱权在水怜涧里继续喝酒扯蛋。朱权咧嘴一笑,探头问道:“方才,侧妃慌乱的模样可真是不忍相见呐。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李永乐正在剥花生,听他这样一说愣道:“怎么可能会是我,我是那样的人吗?”对他翻了一白眼以证清白。
“嘿嘿我看着像!哎人家一清丽绝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仙子,一瞥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回眸,无一不流露出仙子气息。却一个不慎毁在你的手上,你简直是辣手摧花啊,令她颜面尽失可以想象侧妃此时的心情,真悲剧,太惨了!”朱权一边说一边惋惜的摇头,最后,终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李永乐一看这厮有惜花之意,一下就来气了,抓了一把花生壳往他身上一洒。朱权登时满身都是花生壳包括脑袋上都了两句你还来气了。吃花生不能生气嘛你如此气恼不快的,小心打嗝!”
这话方一处,李永乐“嗝~~”了一声,本想大笑的朱权被她一瞪眼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李永乐冷哼一声说道:“你别忘了他可是燕王的媳妇,你那么会怜香惜玉你心疼,问过燕王的意见了吗?难不成你看上人家侧妃了?完了,完了,这可是乱伦呐,你可是张氏的小叔子呀。哎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呢?”
“喂李永乐,你少嚼蛆,我哪里看上她了。你莫要瞎说,若是让四哥知晓了,还指不定怎么看我。这话那是能拿出来乱说的?你若是在瞎说我就我就”朱权开始扭捏起来,李永乐便是不服他夸奖张氏好看,虽然是那么回事儿,她就是不爱听,谁让她们之间有梁子呢。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我反感的人,你身为我的朋友也要跟我一样不准对她有好感。有时候女人很奇怪,对待自己男朋友的时候是这样,对待自己的闺蜜也是这样,我不喜欢的你也不准喜欢,有共同讨厌的人才会玩到一起,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你就怎么样?”李永乐提起胸对着他,一副你说啊,你有本事你就说啊的架势!
朱权狠狠剜了她一眼,表示对她的行径极其不满。广袖一挥冷哼一声,将头转过去不看她也不跟她讲话。见状,李永乐知道他气恼自己,她不想与他置气便伸出手,扯了扯朱权的袖子。赔笑的样子甚是搞笑。
朱权想要却强忍着,愣是不理会他,李永乐笑得愈发讨喜:“哎呀,我跟你交代就是了,张氏屁股那后头的一坨血迹确实是我弄的啦。但是那并不是血,是凳子上的漆渍。这些日子府里不是在刷漆嘛,我就去讨好一个负责这次宴席的小丫鬟,问她侧妃的位置在哪里,这不她那张凳子就是我特地搁置在哪儿的。唔我都老实交代了,你就别生气了嘛!你可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死定了。”
朱棣返回水怜涧时,瞧见瞧着两人的亲昵,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手抓住李永乐的手。当时的李永乐已经拿起筷子往嘴里添食,还眯眼满足地笑着,被朱棣一拉筷子便一根接一根的掉在桌子上,惊慌的转过头看去,只看到一黑着脸的俊颜。“侧妃的事原来是你搞的鬼”
朱权一听不好,他两的对白朱棣全听见了。一口酒水喷出,完全失了王爷的尊贵。在一顿猛咳中,他涨红了玉面,低吼道:“四哥,你听差了,方才我们只是在讨论,今年的漆刷的好看,特好看,嗯!这朱红的漆就是喜庆煞是吉祥奔放啊对吧,高飞!”点了点李永乐的肩膀,意识她赶紧找个借口让此事过了吧。
自然李永乐也是出了名的怂包,她早就摸清了朱棣脾气,一缩脖子:“是是,就是宁王方才说的那样。燕王,快放手,疼了,疼了!你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儿能经得起您那么捏啊,侧妃的事儿我也觉得很遗憾,王爷要淡定不能害了无辜嘛!!消消气,消消气,要不,小的再陪您喝一壶?”说完对着朱棣嘿嘿一笑,很是应勤。
朱棣原本渐渐狠戾的眸子顷刻间依旧水润,虽然不屑地哼了哼,转身坐了下来,但那眼底已然含了笑意。
李永乐鼓起最大的勇气,搓手赔笑道:“来,王爷,小的给您满上!”主动拿着酒壶给朱棣倒酒。朱权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笑她懂得了隐忍,不再意气用事。
“今夜让清儿在纵人面前颜面尽失,张将军和清儿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查出此事幕后使者。到时全府负责刷漆的下人一个都不会逃出逼问。这次你们可连累无辜了,不过本王倒是能瞧一出好戏。高飞来了之后,这府里又越发的热闹起来了。某人惹乱子也不是第一次瞧见,本王倒是乐的看戏。”他说的轻松好似侧妃和此事都与他无关一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李永乐心想这下糟糕了,连累无辜确实不好,但若是往深了追查把我给查出来了那就更不好了,那时张玉还不拿剑劈死我啊,不行,不行。好生想想到底如何才能将此事给它压下去才行,她暗自平定波涛起伏的心思,想法子应付:“王爷,这席多散了,怪冷情的。不如在下请你去外头,在续?”
朱棣瞧她有意讨好,这人向来抠门儿。今儿竟开口要请客,想来命还是比钱重要的。既然她难得如此大方,那便更是要去的:“嗯哪儿?”
李永乐眉眼如画般一笑,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门外,看似心情不错地说道:“虽然天已冷,但西岸上雕琢精美的花船仍旧夜夜笙歌。文人墨客小酌对饮,美人玉手拨弄琴弦,寻欢客卖的是酒醉一片,王爷可想去瞧瞧。听说那一处新来了一位美人,曲儿唱极是不错,绕梁三日,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我就说这几日晚上瞧不见你人影,原你是去了西岸喝花酒去了!”朱权一惊一乍的说出声,而后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一个人去乐呵,不带上我。你太不地道了,不上路子!”
“那不是你家侧妃都在王府里,我哪敢明目张胆带你去嫖娼,不合适啊!今儿不是与你同去了嘛,到时候给你多点两胸大的。”哼,笑话!见招拆招就是,她还不知道朱权这厮的性子,哄哄就成!
“既然高公子盛情邀请,本王哪有不邀约之理呢!”朱棣袖袍一整,眼也不抬,抬手将那檀香透雕门推开,转头轻言:“不走吗?”那声音虽平静,却透出一丝难掩的慵懒。
李永乐心头猛跳,眼底暗光隐隐,一缕幽幽渺渺的腊梅香淡绕如丝。眸光闪现只心中怨道:“快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家伙。”
为了一见便倾心的你,我在时光走廊里扫了六百年的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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