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永乐记 > 第168章,酒宴
    朱能将大碗温酒一饮而尽,闻言似是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传闻,为了能让李景隆震慑诸将,皇上特意下令铸造了一口黄金宝刀。若有不听军令者,可用此刀诛之。除此之外,皇帝还亲自书写了一封谕旨,甚至咬破手指用鲜血画押在朝堂之上亲手交给了李景隆。即便是如此又能如何,只能惯坏了那厮,威信膨胀又如何毫无经验照样打败仗。皇上越是如此,那厮越是得意都辨不清东南西北了。自以为能力大轻敌,输阵。”

    张玉微垂眼睑呲鼻道:“古今中外,凡是攻城战,先入城头者必定夺下头等大功。北平城是王爷的首府,若被攻取则无异于是让北军没了退路。李景隆却因为嫉妒而下令收兵,终止了攻城,这样暗弱的指挥早在王爷的意料之中。

    王爷之所以敢把城池交给王妃,正是因为他早已看透了李景隆这个人没什么大能耐。再侧王妃名将之后,素有女诸葛之称,李景隆这种宵小之辈又何德何能,能胜过王妃呢!”

    张玉话闭,侧妃张氏袖口掩鼻而笑。自是觉得自己的爹爹说的对,说的妙。这马屁拍的多溜啊,她能不高兴嘛。她又是张玉的爱女,张玉又是朱棣面前的红人,他爹拍马屁让燕王高兴了,她面上也跟着沾光不是!

    朱棣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盏对着张玉和侧妃做出敬酒的动作,然后二人非常爽快的喝下,只侧妃很是淑女的在杯口轻轻浅抿,唇片略沾了点儿酒气。

    其余的人也跟着笑着,而李永乐却无聊的喝着酒,拿着手中的筷子翻着眼前的菜,翻来翻去似乎都挑不出满意的一口来吃。在坐的人几乎都开口说话,只道衍和尚拿着佛珠在哪里装佛祖,眯着眼睛笑看她。

    马三保现在的新名字,郑和只站在燕王的身后随时准备伺候。李永乐这大舌头今日没在饭桌上说话,不是她不想说,那是她觉得在座的这几位都高兴的太早了。

    骄傲与自负,那是自欺欺人,然而此刻,她比谁都清楚大难即将来临,你们说李景隆没用,没错他是没用但是他可找帮手啊!说别人轻敌,输阵,那是你们还没到输的时候。没有谁打的每一次战役都是全胜而回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道衍和尚面露微笑,此时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高施主,听说你此次在郑村坝之战中出了大功,又提前提醒王爷李景隆在郑村坝埋伏。可见高施主是经天纬地之才啊!”老和尚眯着眼,看穿一切却不说。

    朱权转眼用惊奇的目光看向李永乐,心想她是如何得知李景隆埋伏在郑村坝的?这就是她和四哥之间让我猜的秘密么?眉间却掠过丝怅然,眉心微拧。这女人就在我第一眼瞧她时的感觉一样,至今任然是如此神秘。而,张玉和朱能也是一脸探究的看向李永乐,大家都静静的看向她,有疑问,也有怀疑。

    一时之间,让一个正在烦恼吃什么的人突然有些尴尬,扭头避开,过一会儿,才转回头说道:“我吗?哈哈哈,其实我也是猜的啦!竟被我无意识的猜中了,也是蛮厉害的。哈哈哈”笑的很干,然而朱棣的脸却黑的很难看。

    风目死死的盯着她,李永乐立刻端坐正姿,举拳“咳咳”两声继续说道:“其实各位都看不上李景隆,那么现在休战除了练兵也无事可做,各位王爷,将军就没想个法子耍玩,耍玩那厮?”

    朱棣支手撑头,深深看着她,浅笑语声低沉:“你可是想出了什么法子来了?说来听听!!”

    她略一笑,像是在想什么诡计。她屈指在鸡汤里划了划然后放进口里嘬了嘬,吸着手指上的汤汁,虽是个男人样却令某人咽了咽口水口干舌燥。仰头望去,瞧向朱棣,四目相对,便听朱棣低低一声咳嗽,身后的郑和忙将茶奉上。

    李永乐也是一愣然后咧嘴一笑,杏眼眯成一条缝说道:“王爷天命所归,事实政伐。王爷可以放出风声,就说自己要带兵袭击山西大同,不但放风出去,还要煞有介事的又是誓师大会,又是隆重出兵,一路上敲敲打打,就怕人家不知道。

    这里说的人家是谁?没错,正是远在山东德州的李景隆,那厮打了败仗正愁没法子挽回颜面与功劳呢,定会发兵去大同。而眼下又是大冬天气异常寒冷,结果他跑去却跑了个空趟,如此还不冻死他们那群乌合之众!咱们还能图个乐儿,给这新年啊,加场好戏!”

    纵人先生思考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点头,就连侧妃张氏都对她另眼相看,这高公主平日里虽轻浮但还是有些才干,不然王爷怎会如此留他在府里。徐王妃则是皱眉,薄唇微抿,像是要看穿她一般的紧盯着她。朱棣笑意不明道:“高公子倒是常会耍人玩的,呵呵~~从前可是也耍玩过什么真心人呐?”他就这么笑嘻嘻的看着她,兴致高昂的看着她面色风云变化。

    李永乐只觉得心豁然一缩,一种莫名的感觉袭来,仿佛被什么人拉扯了心弦般。瞬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很是心虚的低下了头。他说我好手段伤了别人的心,是什么意思?在她的恍恍惚惚中,朱权拉了拉她的袖子:“四哥在同你说话!”

    李永乐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眼睛抬起,有些不知滋味,如梦似幻的嘟囔一句:“没有盖世英雄,有的只剩牵绊!”众人只见她嘴一动,也没弄懂其中的意思,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而朱棣便脸色一变,如遭巨大痛楚般白了脸,那眼神里充满了嘲弄,不熟悉、不炙热、不怜惜。

    徐王妃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永乐,李永乐她其实很想躲开她的眼睛,只是整个人却仿佛是北寒之地冻结出的冰块,无法移动,一击即碎,满脑袋只余荡着方才朱棣说过的话。徐王妃心想,燕王从不会当众说如此轻浮的话,除非此人让他恨的牙痒痒,但又没办法下手杀了他,这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妹妹,李永乐!她会是她吗?

    朱权手指一挑,夹起自己的一缕发丝,魅惑而随性地往身后一扔,解围道:“李景隆那厮缺乏计谋又骄傲自负,外表强硬而内心缺乏勇气,刻薄善妒却又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如今朝廷将倾国之兵托付于他,纯属自坑。

    汉高祖大度知人,擅长任使,英雄都为其所用,也不过只能将兵十万。李景隆有何才能,能够统率五十万兵马?赵括之败必能重现。方才高公子提议,本王倒是觉得极有趣,眼下年关,拿来逗乐倒是好事一件。”

    纵人听了朱权的话,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侧妃张氏娇嗔道:“高公子,投梭折齿。咱们府里的丫头们一个个都被你迷惑的魂不附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呢。他日娶了媳妇,若是再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可真要不知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呢!昨儿,我院儿里的丫鬟还与我说,高公子一表人才让我引荐来着。那我就冒昧的问一声,高公子心中可有意中人了?可有娶妻?”

    “喔?”李永乐语声静缓,淡淡不见一丝波澜杏眸一带,对侧妃微微示意:“我啊,意中人可多了,一个人我也是娶,两个人也娶,越多越好来者不拒我十分不介意的。得空,把那小丫头带来与我瞧瞧!娘娘介绍的总不该差到哪里去的,定如同王妃一般,睿智贤惠,物以类聚,笑容甜美。

    不过啊,爱笑的姑娘,总是比别人更容易长眼纹,干纹,细纹,鱼尾纹。王妃,你以后还是少笑一些,毕竟皮笑肉不笑太容易老了!”

    此话一出,朱权有点儿懵,李永乐怎么和侧妃像似有什么梁子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她怎么一个开朗不记仇的人,记恨?

    俊美微皱,在瞧了瞧侧妃和张玉的脸黑的跟黑炭似得,张玉就差当场举剑将她一刀劈死了。而朱能却低估一句:“女人竟然不能多笑?那活着还挺憋屈的。”徐王妃则是笑意满满的看着李永乐,神情慵懒地喝着酒。

    张玉面色阴沉了下来,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手一拍桌子吼道:“放肆,高飞不要以为有过几次功劳,就可以如此欺辱本将军的女儿!若不是王爷在,今日保管让你死在本将军的剑下。”

    对待张玉的愤怒和怒骂,李永乐根本没放在眼里,她继续轻癫着脚看都不看张玉一眼,继续吃酒吃肉!朱权却有些不高兴,但又不能说些什么,心理又有些佩服李永乐的目中无人,人家爹还在这儿呢,你竟敢当着面儿就讥讽侧妃,确实胆儿大了。

    不过这就是她,她向来如此,对不喜欢的人从不隐瞒,什么都放在脸上,若不是一直以来有人护着她的胡作非为,都不知要被打死多少次了。

    朱能却是心中一惊,忙慌着打圆场:“张将军,高公子也是好意提醒,女儿家不就是喜欢擦些香啊粉啊什么的,还不是图个貌美,那笑既然容易长皱纹,那还是莫要常笑的好。你瞧我方才试过了,笑起来的时候果然眼角那处都是皱纹呢,不信你摸摸!”

    朱能龇牙咧嘴的笑起来了,眼睛都笑没了眼角满是眼角纹,还死活让张玉摸他的眼角。张玉生生一僵,面色越发阴沉叵测。重重一气,不再看朱能。

    朱权被逗的捂嘴偷笑,而朱棣却笑意不明道:“高公子果然够开明,风流冤孽,说雨谈云张口就来。花花肠子真是够长的,见一个爱一个,放荡无思。若是看上高公子的人,看来也不是好运之人呐!!”淡极冷洌的问话传入耳中,竟有冰刃刺骨的感觉。

    李永乐心想朱棣可能早就知道一切,一直在装做不知道。她如此一想便心头一紧,如鲠在喉。李永乐攥紧的拳头松了,以前的朱棣,处处护着她,今日,当众说自己放荡无思,却仍然含笑以对,当真是形同陌路了?

    李永乐的心蔓延开苦涩,却知道这一切都自己所选,怪不得别人,她被自己的情感割伤。终是找回了一丝微薄力气,便嘲弄道:“所以说啊,千万别看上我这样的人,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去吧!我风流罪过,风流博浪,且性子使然,药食无灵。我的人生就像在白日里走夜路,我都见不到光明又何德何能,给她人幸福。”

    听她说的这样理所当然,厚颜无耻,张玉只骂一句:“可恨!”咬牙切齿地。

    朱棣微愣,而后又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李永乐望着朱棣的笑容,只觉得那无声的笑意仿佛是捶打自己心房的重鼓,闷闷地,却敲得好痛。

    过了就是错了,这便是过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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