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永乐记 > 第174章,究竟喜欢谁?
    天烁斋李永乐褪去假皮,恢复女儿身坐在梳妆台前顺发。镂空雕花嵌着羊脂玉的铜镜中映出个纤挑的影子,她略一笑,抬手沾了朱砂,双颊再添胭脂色,只有每到晚上的时候她才能在镜中看到自己原本的样子。

    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原来的样貌好看。一时兴起,描画了淡淡轻妆的她,抬眸谈笑间便可衬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暗淡无光。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外面的风阴冷的嚎叫着,时不时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声。那假皮就拿一支板子架在上头,拿着眉笔替假面画眉。幽幽月光透过屋外的白雪折射出微光,屋子里的暖黄烛光亮在妆台上,从屋外往里看,能从铜镜里看到一个背对着门的长发白衣女子,摆弄着一层假皮。

    这要是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定吓疯不可,这整个屋子充满了,阴暗又凄凉的暗黄,印着一模糊不清的背影,美女画皮,不见真容,惊恐万分,极端害怕。

    忽的,便听里低低一声咳嗽,李永乐心中惊悚薄唇微抿不敢回头。朱棣的眸子霍然收紧,目不转睛地望入她眼底,沉声道:“你一直喜食鲜鱼,为何要背弃而行?”

    面对朱棣的一语双关,李永乐变得有些错乱,终是在这种藕断丝连的煎熬中变得愈发坚韧,缓缓转过头迎视朱棣的目光,认真道:“鲜鱼喜结良缘,不应该再做盘中餐。而我怕水,无法在海中生活。本就不是同路,即使曾经喜欢,却在认清归属后变得淡定如常,不狂狼,不执迷,还是各自逍遥的好。”

    朱棣看着原原本本的她,心中还是没忍住颤动一下,这张脸他多久没见过了?虽她是高飞的时候,知晓内子里就是李永乐可当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在眼前的时候心中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碎,紧张,纷乱。

    只那一眼,便让人深深沦陷,予取予索。冰雕玉勾玄胆鼻,往生河上菱唇艳。色若春晓之花,芙蓉面寒。让人觉得用倾国倾城这样的词句也是负了这般美貌。

    紫檀木散发着淡淡的幽凉香味,方才在“花舫”时他说李永乐跟朱榑之前只是作戏,她也是应下了的。方才她还说喜欢我,怎么一转眼,又说如此伤人心的话作甚?女子都是这般善变的么?方才在“花舫”缠绵一吻又算做是什么?

    身姿绰约衣胜雪,美目含嗔断人肠。

    李永乐的话刺痛了朱棣的心,让那一直期盼着的感情变成虚幻的泡影。朱棣掩饰住内心的痛,一如她第一次在永乐楼里骂他时那般笑了笑,轻声问道:“七弟可是你逍遥自在的玩伴?”

    朱榑的名字已经成为她解不开的疙瘩,如今被朱棣提起,她亦变得茫然,在阵阵心酸中苦涩无语。那时他们假意成亲,到最后朱榑对她的一言一行都是那般的无微不至,三年之约,陪伴白首她不知能不能履行。

    她不曾想过朱榑中意自己,虽说与朱榑是有婚约在身的即便两人都知晓是假的,但是他们成亲是全明朝都知晓的,三媒六娉,八抬大轿,聘书聘礼,样样俱全,在明朝法律上他们是真实的夫妻。

    如今朱榑在牢里她怎么能背着他跟朱棣重归旧好。总的也要等朱榑出来与他说清楚,待他休了我才可以接受下一段情缘啊。可是他出来以后,她该怎么开口?难不成为了自己去伤害朱榑么,他是对自己那般好,她有些做不出来。

    朱棣见李永乐那被情所困的模样,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手扫了桌上的茶具,在瓷器的碎裂声中霍然走近。他一手捏着她的下颌转向自己,怒盛大喝道:“我与你的承诺你可曾顾及?我守着‘喜欢’二字等你洞房,你不但心被偷去,且连魂魄亦不为我留下!若说着世间狠心,便是你罔顾于我!”

    李永乐下颌上的疼痛,远不及此刻朱棣的咆哮来得厉害。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朱棣如此指责,更没有想过朱棣守着“喜欢”二字是要等她洞房呢。然而,最令她感到震惊的是,朱棣口中所言的狠心之人竟会是她自己!

    她哪里狠心,若不是他执意要娶公主,又因为事情种种才导致如今的局面,她也不是故意的。可是谁知,世事弄人,结果反倒他没娶公主,而我却嫁作他人,多大的讽刺啊,他如今怪自己也不算没有道理吧。

    然而,朱棣是否明白?她曾经给了朱棣全部的追逐,却伤痕累累,并非误会,却是错开。并非时间,并非是地点,而是两个人所走的路线没有交集。李永乐的眼底涌上凄迷的水雾,衬在那张越发苍白的脸上,犹如两坛子清水般。微微波动,无法溢出,却盛满了深深的痛楚。

    朱棣原本肆虐的身体里的愤怒野兽渐渐隐去,下手的力道缓缓放轻,终是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不留余地。她能感受到两个人身体的细微战栗,却分不清是朱棣还是自己。

    在那万般情感萦绕中,李永乐闭上眼睛,呼吸着朱棣特有的干净气息,沙哑道:“朱棣,我原本是真心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很真心。一次次追逐你的脚步,扑去有你的地方。可是,我累了,真的累了。我看着你娶妻,看着你周旋在朝野,看着你运筹帷幄,这些却都不是我快乐的记忆。”

    “那天,你迎娶土鳖公主前一晚,我站小木船上想了你一宿。曾想着,若我就在那一刻死去,也许就不会那么心痛了。可是,你看我,我没有死,在剧烈的心痛过后我开始释然,想着开始新的生活。

    齐王待我是真的好,我……我也想过和齐王在一起。就这样对付着过一辈子也就算了,眼下我不喜欢他,日后在一起时间久了说不定感情就慢慢培养起来了。就像我曾经站在街角看着燕王府里张灯结彩,想着你掀开喜帕洞房花烛时的情景一样,心会很痛很痛,就仿佛被劈成两半那样痛。”

    “可是,我活过来了,我还可以继续寻找下一站幸福。你也可以,你可以好好疼王妃姐姐,即便是再娶公主一次也一样会幸福的……”

    “不要说了!”朱棣钳住她的肩膀,凶红了眼睛,大喝道:“是你变了心,是你!我从来不曾食言,我不曾娶公主,亦不曾再和别的女子相好,只为了曾经对你的承诺!这一生,只要你为妻!椒房独宠,你不信我可以做到,你不看我向你伸出的手,你觉得自己追逐是苦,可曾想过我念念等你时的心?这段感情,若非两人坚持,你又要置我于何种境地?你只说七弟待你是真好,可层见我用情至深?”

    “我推杯换盏,关闭房门,独望窗棂,想着你可会策马而来……我只是要为自己和众兄弟向皇帝讨还个公道,却又不想因你深陷其中无法痛快谋划。我愿意陪你自由随性,到头来你却要离我而去。你怎可生生挖人血肉?永乐!你这是要我剥心给你?!”

    李永乐在朱棣的咄咄逼人中将灵魂跌落,散了一地,收拾不起。

    朱棣面色阴沉得犹如四海,弯腰对着李永乐问出:“既然你满心都是他,为何不去牢里陪他,来我这处作甚?你故意躲在十七弟的宁王府,便是等我去的是不是。你若是心里没我,方才在“花舫”又怎会与我交颈而卧,与我缠绵拥吻。为何来找我?”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亦如,她逃不过他的手心。

    闻言,倒是难得的微红了下脸,支支吾吾的说道:“不是的,我我来找你,是希望助你早日成就大业,如此齐王殿下才能早些出来。”

    朱棣脸色又是一黑,嗔怒的盯着她,倾身过来,一张俊颜凑至她的面前正含阴笑地看着自己。李永乐微微缩了缩脖子,朱棣微眯着这眸子:“你就那么在乎他?你来找我是为了他?就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喜欢他了?你就不怕事成之后,本王也不会将他放出来?”

    李永乐眼中划过受伤的痕迹,哀怨地望着朱棣,有些苦涩地道:“你不会的,他与你一起长大,关系非比一般,你向来宠他惯着他,又怎会如此待他。你如今说这些,只不过都是气我的气话对不对?”

    朱棣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开头:“我会,为了你我会。他与你在一起那日可曾想过我这个四哥?他既然可以为了你不顾兄弟之情,我自然也可以。”之后便不再言语,独留显得落寞的背脊给李永乐。

    暖黄烛光谁剪了一晚,门前石阶泪多了几行。

    从前朱棣只觉得李永乐喜欢沈通,一直都不曾对朱榑往那处想过。只是心中清楚朱榑偷恋李永乐,可眼下两人稀里糊涂的便成亲了,从李永乐口中又觉得她是十分在意朱榑,他不知道李永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朱榑的,甚至到现在还是不太相信。

    只当是他们成亲是为了逃避自己的一个借口,这一夜他不曾合眼,左右思量都不太明白。但越是如此,却越让他心神纷乱。

    之后,侧妃张氏询问了几个丫鬟那夜自己的糗事,那张上了漆还未干的凳子到底是何人安放在她的位置,竟如此歹毒让自己出丑。

    当然朱棣答应了李永乐会摆平此事,他还是说话算话的。总的他更不愿意李永乐为了此事被张氏为难,包括张玉与自己的关系,倒时若是让张玉察觉自己护短便不太好说了。

    于是,他去连霜阁宽慰了几句张氏,又给她安排了些细活儿,她自然没时间在去查大姨妈事件了。此事也便,慢慢的淡了下去。

    两人也隔了好几日不曾相见,李永乐只要看到朱棣立马就躲起来。朱棣自然也心中清楚,她在躲他,他也没有再去找她麻烦。

    就这互不相干的过了好几日,这年也便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切都相安无事,李永乐继续带着高飞的假皮,继续受着王府里各房丫鬟们的崇拜,追捧。有时候与丫鬟们讲故事,江湖上的快意恩仇什么的。有时候与朱权找找乐子,喝茶吃酒。

    有时候与小豆子研究胭脂花粉,就是不与朱棣相处。李永乐心中还十分记挂着一个人,那便是徐王妃,可碍于眼下的身份若是去了澈轩找她,怕是会惹来非议,坏了徐氏的名节。

    李永乐每天在天烁斋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人来叨扰,却不知道她每晚在熏香中熟睡后,朱棣皆会来天烁斋抱着她一同休息,直到黎明时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仿佛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如此这般几天,李永乐终于发现了熏香中的秘密。这天晚上,当丫鬟点燃香料时,她偷偷在鼻孔中塞了两团棉花,然后装作熟睡。不多时,朱棣前来,悄然无声地伫立在她床边,望着那熟睡容颜,终是轻叹一声道:“勿要装睡了。”

    李永乐忍着没动,以为是朱棣诈自己。

    朱棣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仿佛自言自语般幽幽道:“连外衣都不曾脱掉,你如何入睡?”

    李永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冲朱棣咧嘴一笑:“王爷你真聪明。”突然小声嘟囔一句:“王爷,我觉得,你还是穿白衣服好看。”朱棣极少穿白色衣服,一贯都是黑色,他觉得他的性格脾性与黑色更加匹配一些。

    朱棣笑了,展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你若喜欢,我换一身便是。”

    李永乐忙摆手:“别别……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也可以穿些别的颜色。你可以换很多种颜色的衣服来穿,这样心情也会好些的。”

    朱棣望着她,仿佛在透析着她内心所想。半晌,他问道:“你觉得我不开心?”

    李永乐咬着下唇,望向朱棣,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不是很开心。以前我是看不懂你,现在虽然也模糊,但觉得有点儿能感受到你的心情了。”

    朱棣只是扫过她的眼眸:“永乐,若想我开心,就一直陪着我吧。”

    李永乐眨了无数下眼睛,问道:“我寄养在你那处的小可爱,如今怎么样了?”她撇开话题不直接回应他的问题。

    朱棣一声叹息,如风,轻刮而过:“它,很好!”而后,修长的手指将李永乐欲收回的小手攥入手心,悄语道:“有个好地方,你应去看看的。”

    李永乐的心忽然一颤,忙要收回手,朱棣却是先她一步松了手。他站起身,为她提来鞋子,弯腰,亲手将她的小脚穿进鞋子,又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简单打理好,系了件披风,这才领着已经被捂得严实的李永乐出了屋子,直奔燕王府大门。

    在朱棣的心里他希望李永乐永远都是当初的那个她,天真,可爱,活泼。若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又怎么忍心将她拉进这弥漫硝烟的危险境地,她在他心里永远是最特别的,很干净,很善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带进一个没有出口的绝路,包括她自己。 、、。

    喜欢永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