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里?”李永乐眼中闪烁着愉悦,犹如孩童般期盼着。
朱棣轻挑起微不可察的眉梢,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尖锐的话:“咱们去大同看戏去,左不过一日的路程,本王的龙驹,加紧赶路估计明日午时就能到达了。”
“那为何不明日早起咱们在去?偏得半夜出发,我都困了。”李永乐有些不情愿的闹起别扭,睡觉对她来说可是人生大事之一。
朱棣温润一笑,翩翩风姿淡雅若菊,耐人寻味地说:“不成,人少的时候好办事儿,人多了去看戏吵得慌。”说的好像是包场子似得,实则是不想第二天宁王跟着一道去凑热闹。
李永乐圆滚滚的眼睛望向朱棣,朱棣则是一副确实如此的无辜表情。
李永乐瘪嘴,漆黑的眸子扫向朱棣说道:“好吧,我去牵我的马赛克来,你等下!”
方要转身走时,朱棣牵住她的手,哭笑不得的说:“骑你的那只骡子,不知要到何事才能赶到大同,去晚了戏可就结束了,与我同骑便是。”李永乐深深看了朱棣一眼,有些无奈地尴尬的笑了。
朱棣眼中划过受伤的痕迹,哀怨地望着她,有些苦涩地道:“你不愿意?”怎的,现在连这点她多不愿,墙角的碎叶伴着些许尘埃在微风中打着旋,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李永乐窥视者朱棣的脸颊,见朱棣不再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好受,伸出小手,扯上他的袖子,一如往日般来回拉扯着。朱棣转过头嗔怒的看着她,不由她分说直直将她抱上龙驹,策马扬鞭就怎么的奔走了。
而朱棣此种做法,又何止是在气她,更是想让她学着信任他,一如以往那般,全身心地信任,全身心地投入,不容一点儿怀疑。都说帝王心难测,朱棣能空手夺皇位,这其中的霸道豪气,更可见一斑。
身为败军之将,李景隆的装束依然华丽鲜艳。他头戴唐朝样式的缕玉金盔,腰间佩一把三尺的黄金大刀,前胸是来自西亚的银色铠甲,雕刻着朱雀图案的紫铜护颈。这位身材高大,英俊白皙的贵公子仿佛全然洗刷了战败的耻辱,此刻站在将台上的李景隆俨然光彩夺目,威风堂堂。
“真是个无耻的家伙。”瞿能在将台前暗自嘀咕道。
那没办法谁让这么一个无耻的家伙非得了黄子澄的独宠呢,偏安排他来跟朱棣对抗,真不知是黄子澄读书读傻了,还是人老了脑子不好用了,竟拿怎么一个窝囊废跟朱棣周旋。虽然瞿能骂李景隆无耻,实则他不知晓的是,李景隆经常也在私底下骂他是个,粗野的家伙!这两人是左右都不对付,谁看谁都不顺眼,如此怎么能合作打胜仗呢?
年过二月,朱棣待在北平也是闲的无聊,便领着心爱之人去山西大同看戏去了。看什么戏呢?自然是李景隆他这大侄子的好戏。这日两人同骑龙驹,在路上奔波一日之久,两人都有些疲惫,找了间好的馆子吃酒解乏。
李永乐一直追问朱棣带她究是看什么戏,这要说戏曲哪儿没有啊,北平的戏台子也是搭建的相当豪华,唱曲子的生,旦,净,丑,即四大行当,各行当包含不同角色。唱的也是精彩绝伦啊。这大同,是来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般的人物,能让朱棣大半夜的赶他的场子?
手里拿着一个白馒|头,嘴里噻的满满的看来她是真饿着了,叽里咕噜的就问道:“四爷,你究竟带我来此,看什么好戏啊。折腾的我又累又困,倒时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戏,我可是会不依不饶的要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故而朱棣听到她的话只是一笑,道:“精神损失费?”
李永乐跟着点头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也不多,二百两银子就成。四爷,随便打发一个要饭的也不止怎么点儿对吧。嘿嘿”
朱棣看她想圈钱的财迷劲儿又是一笑道:“嗯这话说的没错。爷,不差钱”说罢看着李永乐,剑眉淡淡一挑。
这么一听李永乐心里登时来了劲儿,激动的说道:“爷,你说的可是真的?照你这般说来我突然有点儿不期待那戏了,不如你直接把银子给我,咱们回吧。府里,里的丫头们还盼着我与她们将故事呢。”
李永乐迎着朱棣的目光挑眉一笑,竟是说不出的自信耀目:“嗯不如这样吧,这戏若是不精彩。爷就给你二百两,若是精彩你倒给爷二百两,你说如何?”
闻言,李永乐闷哼一声,嘟嘴啃了一口馒|头:“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眼下别说二百两了,二文我多没有!”
瞧她一脸落败的神情,朱棣反倒笑开了。他向来都喜欢捉弄她,她那副又委屈又恼怒的神情,真是无比的可爱。不知为何,李永乐触及到那双深沉的眼眸登时心头便是一紧,小脸便有些微红,心思更是急速地转动着。朱棣瞧她看自己看到害羞的地步,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
当夜朱棣驾着龙驹,来到一个山头上。李永乐完全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她小|嘴微张,忘记了呼吸。为什么震撼呢,美景确实是美景,丫的怎么又是悬崖,这厮怎么又来悬崖,不知道我恐高吗?眼下又是半夜,唯一与上次悬崖不同的是这次的悬崖稍微矮一点,能瞧见对岸的样貌。但是矮怎么了,矮一样是悬崖一样会摔死人的好不好。
“王爷,您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直接指示,别动不动就带我来悬崖这么危险的地方。爷,我错了还不行嘛,下次再也不敢讹您的银子了,咱们回去吧。今儿的戏很精彩,我输了,我现在没钱,等我回到金陵把永乐楼盘给您还不成吗?
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双腿发软的躲在朱棣身后,呼天喊地的求着。这戏还没开始就说好看,昧着良心说假话她是干得出的,为了保命,连永乐楼都能送出去。看来她是真恐高,真害怕。
朱棣的黑色衣衫临风飘摇。他面若冠玉,唇染温润,双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若那雾凇环绕碧波的温柔版呵护着,淡淡柔声若暖雾萦绕道:“你,惧高?”
李永乐楼主他的脖子使劲的点头:“嗯啊!爷,能不能别老带我来这样高的地方,下次你若是寂|寞了带别人来陪你,还是别带我了,您的恩德我无福消受啊。”
“你再废话,本王就把你丢下去!”朱棣发狠的盯着她,这女人又开始胡说起来甚是可恶。
李永乐只得把脖子一缩更加靠近他,朱棣轻笑。这样也挺好的,这女人不吵闹的时候,乖顺的时候无比的好,即便她是被吓的。
“你定下心来,好好瞧瞧此处的美景。”朱棣在她耳边温柔细语,精心的哄着。
李永乐紧紧的抓着他的腰背,侧过半眼偷看,眼下是一个雾气萦绕的湖泊,对面的岸与此处的悬崖矮了半截,湖面幽静淡绿中泛起波光粼粼的璀璨。仿佛情人温柔的眼眸般醉人。
湖泊后面是一整片的绽雪红梅,在寒风中吹落几片红颜,轻浮在淡绿温泉之上,如此婀娜,宛如娇媚女子眉心的一点儿红妆,端的是风|情诱|人。
树上银装素裹着晶莹雾凇,将整个湖泊环绕在怀,犹如不善言语的情人,环保着心爱的人儿。看似无法交融,实则如此和谐,永远不会动摇地守候。
整个世界似乎是静止的,又似潺潺流动的生命,让置身其中的人儿产生了片刻的恍惚,竟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七仙女朱棣便是那牛郎。如此心境,岂是笔墨能形容的脱俗?李永乐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红梅花|瓣,花|瓣落在洁白的掌心,红得那般靡丽妖冶。
在这色彩斑斓的美丽极致中,朱棣满意的笑着:“永乐,可喜欢?”
李永乐抬头,望进朱棣那璀璨星子的动情眸子,心里一颤“好美!”她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朱棣望着她那不点淡红,褪去她的假面,那不描眉|眼的素面容颜,目光柔软成一池春水,悄语道:“本是无情之人,若动了心,便是这世上最痴|缠的癫狂。
你曾念叨的‘喜欢’,可知,若真的‘喜欢’到极致,那两个字却是难以启齿的。我只当你会懂,却不想你竟执着得如同小笨牛。如今,永乐靠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可曾听见它声声说着‘喜欢’?”
李永乐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朱棣会对自己如此表白,不,应该说她一直喜欢着朱棣对自己如此表白,只是在她现在处于不得已的处境让她左右为难,如此表白令她心慌,更有种忍不住哭泣的冲动。
原来,一直盼望着的感情终于到达心里时,却因心境的不同,而有如此的差距。李永乐的身子有些瑟缩,并非不感动,并非不心动,却是无法接受了,更给不起。
李永乐抬起有些潮湿的圆眼,望着朱棣,轻颤着小红|唇,想着要说清楚,可是那声音如鲠在喉,甚至害怕对朱棣说出过激言语,激起他的阴戾暴躁。
朱棣已经完全明白她对朱榑的感情,更晓得此刻她想说什么,一种惊慌蔓延过心,她瞬间低头在她唇|瓣上落下珍惜一吻,沙哑道:“从不曾想过,有一天,我竟会害怕你对我说,不。”
朱棣闭上眼睛,若自言自语般缓缓道:“别说离开,也别说让我刺痛的话,我不想软禁你,也不想伤害你。在我的宠溺中,你本就应该肆意欢笑。姑且在我身边吧,只当是友人也好,当你对我的生死不屑一顾时,我自然放你离开。”
在朱棣飘渺的声音里,李永乐身体一震,不禁开始怀疑,她怎会有不顾朱棣生死的一天?朱棣,这是不肯放她走啊!朱棣的凶狠与朱榑的阴狠不同,但他们都是最好的猎手。退让,容忍,迁就甚至自残,都只为最终一扑即胜时的喜悦。
朱棣的心里非常清楚,他没有在最好的时间把握住她的珍贵感情,让朱榑那悬挂着心机的恋情爱意步步涉足李永乐心里种了苗。当他想要取回她的感情时,竟发现她心中已然有了别人的身影,拔不掉,除不了。
他只能在时间中点点扼杀其生长,最后让其干涸枯萎在她心中,化为灰烬,即使有痕迹,也不会左右她的心。这次,他不要再输!这次,他不会放手!
“等一下有更好看的,仔细瞧着!”朱棣轻拍着李永乐柔声道。
过了一会,山里风有些猛,且眼下又是晚间,便有种又冷有阴森的感觉,忽的朱棣问她:“冷吗?”
李永乐诚实的点了点头:“嗯”
朱棣却是笑了:“那我在抱紧你一些!”李永乐满脑黑线的,撇嘴。这厮,就是改不掉腹黑个性和戏弄自己了是么
话说,李景隆这正烤火呢,突然前线来报,说燕王朱棣正集结大军往山西大同方向去了。哎呀这一下蹦起来,他哪敢怠慢,作为统帅,有这个责任拦截朱棣的大军啊,带着军队就出发了。
吭哧吭哧跑到居庸关一看,得,别说朱棣,连个影子都没有,漫天的大雪黄沙,当场就冻死冻伤很多南方的将士。这虚晃一枪的瞎折腾,让李景隆彻底的无语。
李永乐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一群人,左右晃荡了好几个时辰,便问:“山下的那些士兵是谁的人?”
朱棣拍着她脊背的手微顿,笑意从唇角爬入眼底,若寒冬乍暖,荡漾了一池子的春意盎然:“你这脑子,真易忘事。你忘了年前在宴席上你出的点子,逗耍李景隆。眼下不就是明军么,呵呵果然如你所说他果真来了。
若是他知晓本王正看着他出丑的丑样会不会活活气死,你这个点子也好。和本王胃口”话闭,轻轻在李永乐耳垂上咬了一口。
李永乐当即就脸红了,嘟喃道:“原来是他们,若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真想看看李永乐那吃瘪的嘴脸。”
朱棣唇边有了笑意相陪:“顽皮”月儿倾斜,俯身,以唇|瓣爱怜着她那微张的小|嘴,攫取他日夜思念的柔|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腹,好生疼爱一番。
李永乐登时也顾不得是不是在悬崖边上了,为了不让这厮轻薄,便直直的后退了一步。吓得朱棣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薄怒道:“你不要命了。”
李永乐这才心中胆颤,却面不露色吧嗒吧嗒小嘴,含糊地嚷嚷着:“这便是爷,要带我来看的好戏啊。”
“嗯你出的好主意,自然要带你前来瞧一瞧,你没瞧见不是辜负了心思。”朱棣温文尔雅含笑的唇,贴在她耳边。
李永乐轻笑一声:“瞧他们四处窜满山跑的,蠢死了。就跟小时候玩的猫抓耗子一样,他们就像一群蠢猫,四处无脑的抓狡猾的耗子,而聪明的耗子就静静的待在某处看着他们出糗,寻他们开心。真是一出好戏呢!!
我小时候跟我家邻居小林子就是这样玩的,那时候他娘给他买了新衣服我就偷偷给他剪了,第二日他一穿就开了线,然后他就四处寻找是谁敢的,但始终找不着是谁。哈哈是不是特别有趣?”她弯唇一笑。
朱棣啧啧道:“想不到啊,你爱背后使刀子的性格是从小养成的。”
李永乐反问:“你还不是一样,经常暗地里使诈,沈通不就是个例子么!”
朱棣咂舌,很难相信这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但……这两个人的野路子还真的都是那么广。尤其干起损人利己的事儿,都是那么理直气壮,得心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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