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终于还是走入了代表最高权力的大殿,这个大殿他并不陌生,以前他经常来磕头朝拜,或是上贡祈怜。但这次不同了,他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这条规则的名字叫做成王败寇。
这个庞大的帝国将在我的手中变得更加强大!我将把你的光辉传扬下去,让所有的人都仰视我们,仰视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
大明!
靖难之役后,朱棣在金陵登基,朱允炆则在漫天大火中不知所踪。黄子澄,方孝孺,齐泰等建文遗臣,或被屠戮,或被流放,遭到了残暴而血腥的清洗。但只有李景隆逍遥自在。作为建文帝的亲信股肱之臣,他非但没有死,反而还青云直上,甚至位居百官之首。授予李景隆奉天辅运功臣名号,进阶为光禄大夫,左柱国。
这个把金陵城拱手让给敌人的无耻叛徒,成为了当时全国爵位最高之人。众人对此愤愤不平,议论纷纷!
“如此不知廉耻之辈岂有颜面居庙堂之高。”
“故曹国公李文忠怎会有如此卑鄙的儿子。”
李景隆在朝议时喜欢站在百官之首。他心想:“若非我劳心劳力,圣上岂能得天下。”
古今中外,叛徒往往都是不要脸之辈,但李景隆之厚颜无耻实属古今罕有。
永乐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自有打算,却从未对李景隆的事置一词一句,也不理会群臣对李景隆的不平。相反,朱棣还时常邀李景隆进宫陪他宴游,弈棋,玩乐。在朝堂之上也处处维护着李景隆的自尊与地位。
但朱棣的心里依然看不起李景隆。而李景隆却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社稷重臣。
忽然有一天,有言官告发李景隆私自集合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图谋不轨。此言一出,朝堂为之惊动。继而又有刑部尚书,地方藩王等上奏皇帝,举报李景隆意图谋反。
此并非巧合,所有对李景隆的弹劾都是朱棣在背后策动的。他想赶走这个恶心的小人。
“曹国公包藏祸心,在府内收养死士,居心叵测,望陛下早做决断。”起初,朱棣故意对群臣的弹劾案装聋作哑,置之不理。这更加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于是,王公贵族,各级官吏纷纷联名举报李景隆意图谋反,收受贿赂等罪。请求朱棣降旨杀死他。
“陛下!臣冤枉啊!”李景隆蓬头垢面的趴在朱棣跟前痛哭流涕。情急之下甚至把脸埋进了朱棣的双脚间嚎啕大哭起来。
“朕知你无罪,无奈群臣联名上奏,朕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朱棣只需佯装好人做出无奈的样子即可。
一个月后,李景隆及其弟弟李增枝带着数十人的家眷,奉命离开金陵,返回李家穷僻的家乡盱眙。名义上是回去替“曹国长公主”(李文忠的母亲)守灵,实则为有去无回的流放。
没过多久,李景隆被削除了爵位,没收了财产和领地,他的家人全部被贬为庶民。而后,李景隆在饥寒交迫中凄惨的死去。据说,他死于饥饿。在咽气前他的手中还抓着半只没有啃完的脏馒头。只仰天哀嚎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啊!”看来,到死他也没有看明白自己这一生的故事。
金陵王气黯然收,一片降幡出石头。
周王和齐王被朱棣救出牢狱,而朱棣登基之后也对他的几个受苦受难弟弟们加以录用。朱棣恢复了周王朱橚的爵位,“还年俸五千石”,让他回到开封就藩。而周王的那个小儿子,朱有爋。永乐帝,有爋为其父所不容,遂改封云南大理,后废为庶人。这也算是他出卖父亲的报应了吧!
周王当然不是傻子,以前四哥是藩王,一条战线,削藩削的是哥俩的藩,现在地位变了,朱棣是皇帝,再削藩俩人就是对书,尤其擅长填词赋诗,回到开封后,立刻搞了一个歌舞团送到金陵,献上九章之歌和八佾之舞,歌颂朱棣的文功武德、英明神武。
而明朝第一代齐王朱榑,永乐帝即位后恢复其封国。恢复爵位的齐王,也没再京都多留便匆匆回了青州,只为等着他的乐儿快些归来。他并不知道李永乐人就在金陵,没有人与他说,包括宁王朱权,他为什么没有告诉齐王,或许他只是想成全李永乐和朱棣吧!
还有那个到处惹是非的代王朱桂,原先他是被朱允炆圈禁在大同,之后朱棣即位后,恢复了朱桂的王爵。如此一来他们两夫妻又可以在大同城里作威作福了,可怜的大同子民啊!
谷王朱橞,就是那个跟李景隆里应外合,在朱棣最后攻打金陵城时,他们偷偷开城门迎接朱棣的哪位谷王。这是有了大功德的人朱棣自然不会亏待了他,燕王继位后,念朱橞献城有功,封朱橞驻长沙。赐乐土奏,卫士3000,加赠岁2000石。
最后便剩下宁王朱权,那可是有着最大功劳的一个王爷,冒着被抄家的危险和朱棣一起靖难的兄弟。那朱棣会如何对他呢?朱棣没让宁王返回封国大宁,而是先将他留在了金陵,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封那一块土地给宁王。按理说应该封个最好的,宁王这人还是很爱国很想为祖国建设做贡献的,可奈何
朱棣兄弟太多,他首先恢复了周王朱橚、齐王朱榑、代王朱桂、岷王朱楩旧日的封号。还有其他许多藩王只是镇守的位置很是偏远,就是个纯粹吃皇家饭的闲职,不用担心他们另有意图且他们也翻不出几朵浪花。
唯有宁王是个最特别的,可不是赏赐个金银珠宝就能解决的。宁王,善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他与朱允炆同岁可智商却能甩他那个小侄子几条街,不然他的皇位怎么会被人抢了呢。
我们知道,朱棣性格里有“准流氓”的成分。就是老百姓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朱权原先就封藩地乃大同,大同是个好地方地处北方战略要地,部署着“带甲八万,革车六千”的强大军事力量,在当时颇受朝廷倚重。朱棣肯定不会再把大同给他,所以,朱棣决定和朱权单独谈谈他的问题。
当时的朱权年仅23,对于这个年轻有为、智勇双全的亲王,朱棣是又爱又要防。宁王酷爱饮茶朱棣便在御花园里摆了个茶宴,只单请了朱权。
朱权这不是第一次与朱棣坐在一起,却微蹙了下眉心,沉静的眸子转向茶具,发现自己莫名地竟有些紧张。朱棣自登帝以来便变得比从前更加的阴狠,甚至是有点膨胀,飘飘然了。当一个人独步当世的时候难免有些忘乎所以,一个杀人的皇帝并不稀奇,可一个权谋,骄傲且极具野心的皇帝才叫人后怕。
有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全是他的套路。就好比他们的父亲朱元璋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些跟他打天下的功臣兄弟们,而朱棣是所有儿子中最像朱元璋的一个。所以,朱权他怕了,害怕与朱棣单独待在一起,害怕触怒龙颜惹来杀身之祸。
“嗯今天这茶倒是不错,香气纯净,但不高扬。”他声音平缓淡然,好似就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明明是那么轻淡的话语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那么的掷地有声。又是那么的别有它意。
朱棣虽夸茶香却面色清冷,一身明黄龙袍似撼天狮子下云端,眉眼间有着睥睨天下的清傲和高贵,目空一切的自信和风华,在阳光下骤然盛放出了所有光彩,灼灼逼人,锋芒绝代。
朱权呆若木鸡,被朱棣与生俱来的威严给震慑。朱棣见朱权不讲话,素来清冷无痕的唇角挑了起来,锋利如刀刻斧凿的脸部曲线因这难得一见的笑意柔和了不少,为刚毅的面庞增添了些许亮色,犹如明月照冰湖,幽深的眸光闪动:“是不是,不合十七弟的胃口?”
“不,不是。皇上,此茶甚好。”朱权忙福了福身,道。此时的他,已不敢在喊他四哥。哥哥与弟弟乃是平辈,他又怎么敢和皇帝平辈。
“噢?”朱棣拿着茶盏端详挑眉看向他:“好在哪里?”
朱权见此眯了眯眼,面上和善道:“此茶醇厚芬芳,此水乃是每年初雪所制入口舌尖微甜。初尝微苦,这乃是庐山云雾绿茶的特征,而后便是甘甜,让人仿佛身在山间田野般惬意。绿茶微苦的特性并不会喧宾夺主,坏了这水的清甜。饮下后一股茶香慢慢从鼻端沁到咽喉,四肢百骸是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区区几句话却说的含义深远,内藏无数机锋,看来聪明的人对话从来都是喜欢拐弯抹角,总让人猜不透,又让人遐想连连。
“哈哈哈”朱棣大笑,清冽如碧湖幽鸿的眼眸也荡漾出一丝波纹,单手撑头,轻启薄唇,道:“既然十七弟如此喜爱,朕,便将庐山云雾茶园赏与弟!只是以后每一季的新茶,可要拿来些让四哥品尝,品尝。可不得私藏啊”他半开玩笑的看着朱权。
朱权忙站起身子又双腿跪地,磕了头,面色诚恳道:“谢,皇上赏赐。臣弟,以为这大明万物都是皇上的,又何来私藏一说呢!”
朱棣身子微微前倾扶起朱权,笑说:“眼下只有你我,都是自家兄弟,无需行此大礼!”
朱权双手抱拳又低头:“谢,皇上!”总不能皇帝跟你客气客气,喊你声四弟,你就嘚瑟的没边儿了吧。聪明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端的错误。圣意难测,在皇帝面前再高的官儿,都是臣民!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这时朱棣才进入正题问道:“朕登基犒赏三军,恢复各地王爵。如今只剩十七弟哥哥我还未封赏。唔”他考虑一会才说:“十七弟,觉得苏州可好?”他这是要把苏州这么一块肥沃的土地赏给他做藩国?
朱权一听,脑门儿便开始冒冷汗,忙弯身回道:“皇上,不可,苏州乃是京师腹地,怎可赐给臣弟封国。”善谋的朱权又怎会不知朱棣的试探。
这时朱棣又说:“既然如此,那么钱塘(杭州)呢?十七弟,可满意?”
这时朱权忙推辞道:“多谢皇兄抬爱,恐怖要辜负皇兄。此举万万不可,当年父皇封五哥于钱塘,最终没有实现;而后来建文帝无道,封给自家的兄弟,结果朱允熥逝世,可想钱塘乃山水福地只有我主永乐大帝才能驾驭,臣弟怕是消受不起啊!”这马屁拍的,直接把杭州那么好的一块福地说成不祥之地,不敢接受。也是绝了这会说话的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尽是学识!
朱棣若有所思,似乎在纠结到底给那一块地给宁王好,便淡淡地瞥向了朱权:“苏州你觉得不妥,钱塘你又觉得不好,那么,建宁、重庆、荆州、东昌都是好地方,十七弟你随意挑一个吧!莫要在推辞,如此下去便是让哥哥我为难了!”
“”朱权闻言一愣,凝眸沉思后才说:“南方昌盛,夏炎冬寒,地理条件很是优越,臣弟觉得南昌甚好!地处长江以南,水陆交通发达,形势险要,自古有“襟三江而带五湖”之称。一寸山河一寸血,臣弟若得南昌定为陛下,守卫明国疆土,惩恶扬善,匡扶正义,一心为民!”
朱棣却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弟,去朕自然放心,这天下是朕与你同打而来,自然有你的一半。宁王靖难功劳太大,费心太多,早应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何必操心那么多杂事。那朕便把南昌分给你此后朕是帝,你世代便是王,朕不会忘记这天下有十七的一份功劳!”
朱权忙跪下,刻意压低了声音:“多谢,皇上!!”
从此,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再无当年,众王对月饮酒畅谈人生志向的影子,要想活下去,那就必须和皇帝搞好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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