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榑进宫的当日,朱棣恰巧与朝臣们在商议迁都的事。那个时候的北京城在大明的版图上,还是朝廷的一个布政司,叫作北平。这里人烟稀少。朱棣11岁时被封为燕王,他和他的旧部们熟悉这里,对这个地方充满着感情。
永乐元年的农历正月十三这一天,朱棣按祖制祭祀完天地后回到皇宫。当君臣们相聚一堂时,一个叫李至刚的礼部尚书,提出了一个建议。他提议道:“臣以为北平,是皇上承运龙兴之地。应该遵循太祖高皇帝另设一个都城的制度,把北平立为京都。”
姚广孝跟着复议:“北平北枕居庸关,西靠太行山,东连山海关,南俯中原,沃野千里,山川壮丽,足以控制四方,统治天下,确实是可以绵延万世的帝王之都。”
朱棣听后非常高兴,这本就是他一直在盘算的事儿,这一下子就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迁都的欲望瞬间变成了君臣的合意。当即答应了下来。在这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将北平升为北京,成为王朝第二个京都。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而一座伟大宫殿将由此诞生。
朱棣开始派他的心腹亲信们奔赴全国各地,为这项巨大工程做准备。他们中有工部尚书宋礼、吏部右侍郎师逵、户部左侍郎古朴。他们即将去往四川湖广等地的群山峻岭,去开采楠木。
珍贵的楠木多生长在原始森林的险峻之处,那里时常出没着虎豹蛇蟒。官员和百姓们冒着危险进山采木,很多人丢失了性命。后世有人用“入山一千,出山五百”来形容采木的代价。
这些楠木后来成为紫禁城太和殿中巨大的柱子,遗憾的是。这些永乐时期巨大的楠木,在太和殿里已难见踪影,今天我们所见到的这些巨大的柱子,是后来清朝用松木拼凑而成的。
朱棣将北平皇宫以金陵的南明宫为蓝本营建,三大殿为中心,占地面积72万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一座长方形城池,南北长961米,东西宽753米,四面围有高10米的城墙,城外有宽52米的护城河。
紫禁城内的建筑分为外朝和内廷两部分。外朝的中心为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统称三大殿,是国家举行大典礼的地方。内廷的中心是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统称后三宫,是皇帝和皇后居住的正宫。
同时开始迁发人民以充实北京,被强令迁入北京的有各地流民,江南富户和山西商人等百姓等。(因为当时的北平人口比较稀少。)
他要的是世界上规模最大,古代宫廷建筑之精华,那便是他帝国的中心。永乐帝的王朝之巅,踏破铁蹄,万里山河星移,望天下一览无遗。
朱棣勤政,无暇顾及徐皇后的邀请,只知齐王来了沉默了片刻继续干手里的活儿。只宁王先行去了坤宁宫,宁王和齐王见面寒暄数句,宁王故意扯东扯西说了一大堆的话。无非就是朝廷上的事情,这里忙,哪里忙,这里发愁,哪里忧心的。
见齐王竟一脸从容平静,完全不见急色,一副根本不在意朝堂之事的模样。宁王见他如此,也不好在说下去,他这七哥一直都是这种慢悠悠的性子,本想着关了三年能改一改,谁知出来后还是一个模样。
倒让他这个做弟弟的替他觉得,这七哥毫无上进心,心里只装着情爱之事,对国家大业从不挂心,好歹这江山也是朱家的,他身为朱家子孙怎能如此?
李永乐见状,打岔宁王调侃道:“从那日作完画便再没瞧见你,无非你不就是替皇上跑跑腿,出出主意,然后在分分忧。怎么?说好时常来陪我解闷的,怎么画完了画人就不见了,一次都没再来过?”
朱权闻言只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倒是勾起唇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你还说呢,快别提这茬了。就因在你那处与你作了一幅画,皇上就开始总唠叨我,什么事儿都派给我去办,生怕我一空下来就来找你。嘿你说皇上是怕你休息不好影响了伤情,还是小肚鸡肠怕是醋了?”
齐王听到伤情二字,转眼看向李永乐,可李永乐却没在意他只红着面微怒道:“好你个小权子,敢背地里说皇上小肚鸡肠,你就不怕我偷偷告诉了他去。到时候,打你板子,让你穿不来裤子,光着腚在床上趴上一个月,到那时,你的那些美人可要独守空房咯。哈哈哈”想到此处,李永乐毫无形象的大笑。
宁王的脸登时一沉:“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李永乐嘿嘿一笑不理会他,又将一只烧鸡展开,扯了个鸡腿递给朱榑,说:“快尝尝,可好吃了。”
朱权瞧着,两腮鼓鼓的冷哼一声,那个鸡腿本是他想吃的,结果让李永乐给抢走借花献佛给了七哥,让人好生不痛快。徐皇后,捻鼻一笑,只想着这两人怎么每一回在一处都要拌嘴呢?
可闹完两人又要好的不得了,十七第本就年轻而在妹妹跟前总使孩子气,若是不知道的人谁能看得出十七弟竟已是人父了?这两人的关系,还真叫人觉得可爱。
朱榑望着李永乐那闪闪明亮的眼,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李永乐也吃着鸡腿,喝了酒,忽然觉得朱榑也算是没白出来一趟,因为他来了她可以借此饮酒了,实在快哉。而朱权却扫兴道:“你能喝酒吗?身子不想复原了?才好了一些你就使劲儿作吧!”李永乐使劲的对朱权挤眉弄眼,让他闭嘴。
朱榑忽地一愣,手指搭落在李永乐的脉搏间,一直淡然若水的眉峰,竟……皱起:“乐儿,你为何会受伤?”
李永乐心里咒骂,果然不管过多少年这小权子永远也改不掉大嘴巴的坏毛病,尽给她添麻烦,若不是他是个王爷早就想揍他一顿了。随后,李永乐看向朱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抬起精巧的小果子,就扔着往嘴里送:“不小心被人捅了一刀,幸亏我胸大,不然那一刀定扎爆我的小心肝儿。”
“胸大?噗~~~~~”朱权没忍住爆笑将口里的茶水的喷出洒了一地。
朱榑双眸骤然眯了起来紧紧盯着朱权,俊美的面容瞬间如笼严霜,眼底如暴风雪席卷起千层愤怒来:“究竟发生何事?十七弟”
极少能看见齐王发脾气,这朱家的人发脾气起来似乎都有种能把天捅出一个窟窿的感觉。李永乐偷偷扫眼徐皇后,徐皇后尬笑两声:“七弟莫急,这三年来发生了很多事,皇嫂这便与你慢慢道来。”随后,又让身边的丫鬟替齐王斟满酒。
宁王被朱榑如此一瞪便有些不爽,只觉他凭什么对自己发脾气,李永乐受伤又不是我捅的。心中极为不快狠狠的仰头一饮。李永乐看向朱权充满安慰的目光又垂下眼脸。顾此,宁王眸光一柔,心满意足地用美食填满着自己肚子,再不理会朱榑,只让徐皇后与他解释去。
李永乐悄悄挪到朱权身边,拿起一旁的花生两人便唠了起来:“上回不是说要赠我上好的珍珠吗?我的珍珠呢?可见你每一回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你根本就是在哐我,害我在家里苦苦惦记着你的上品珍珠,你敢不敢摸摸良心,别生生羞愧死自己。”
朱权一听,猛的拍了一下脑袋:“哎呦,我的姑奶奶最近几日着实忙的晕头转向,我怎敢骗你,确实替你寻了上好的珍珠。这就叫人拿来给你”转头吩咐小豆子取来珍珠,小豆子很是不情愿的冷哼一声,扭着腚便出了坤宁宫。
而另一边徐皇后和朱榑全诉的热火朝天,这两人就跟没事儿人的在私底下偷偷谈天。朱榑垂在身侧的双手也被他不知不觉地捏地咯咯作响,他只觉心中有一角蓦然间轰塌成空,又激起千层尘土来,直让他不得安宁,躁动烦闷,无法喘息!三年的故事可没那么快讲的完,徐皇后边喝茶边和朱榑说着每个人的故事。朱榑只要坐在那处静静的听便好。
“我跟你说啊前几日我遇到一桩奇事,本王在街上被人拦轿,竟然是个邋遢的疯道士,他与本王说。本王以后将是道家中人,说什么以后道艺颇有建树。还劝我多经书,静下心来修身养性,不该有的不必在思量,竟然还替本王拟了一个道号,叫什么涵虚子。你说怪不怪,诸王子之中本王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我当什么道士啊!”他言罢,肃目瞧向李永乐。
李永乐狐疑沉着脸,忙问道:“那道士的法号是什么?”
朱权两眼都幽幽发绿,吓了一跳,忙摆手道:“不知道,只觉得那道士疯疯癫癫的,指不定是个疯子。本王没与他多言什么便回宫了。怎么,你认得那个疯道士?”
李永乐缓缓的浅抿了口酒,皱眉想着。曾经她与全一道士结伴到大宁城,她记得全一曾经说过要去大宁渡一个人,可却没说明此人是谁。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不会这人便是宁王吧
李永乐露了个别有意味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当俗家道士也没什么不好的,照样娶妻生子,又不是让你去道观里做个真道士。不过,你在大宁的时候可有个同样的疯道士,寻过你说过同样奇怪的话。”
朱权凝眉思量了片刻:“好像还真有一个与前几日和那道士身形容貌差不多,本王依稀记不太清了。”
李永乐闻言却是一挑眉,是了,是那全一老道士无疑了。只是,他为何让朱权做个道士?难不成朱权竟是那种和道家传说中的有缘人?将手中酒盏放在桌上,含笑淡粉色的唇一弯:“其实做个逍遥的道士也是很好的,道士是道教的神职人员,死后能登极乐。
世间贪嗔喜恶怒迷人眼,偶尔读读经能净化人的心灵。这便是你的机缘,你该好生珍惜才是。便如当年的湘王一般,他是个道痴,我猜想如今他定在极了世界看着我们为世彷徨,而他定为我们担忧祷告呢。”
提到湘王朱权心中一紧,他这个哥哥是个善人,且从不与人争抢什么,却如此凄凉的草草收场,叫人好不伤心。想到此处朱权又对建文帝的恨意加深了几分,李永乐凑近朱权:“你很讨厌道士?”
朱权闻言也笑了:“自然不是,只是没想到能在你这里听到方才那一番话,颇有感悟。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他向来自认为是个高雅之人,自视颇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又是个大雅之士喜欢研究茶道,且当年洪武皇帝在世能将大宁交给他看守,如此军事要地交给他掌管,也可见朱元璋对其信任程度。如今却被分到南昌这么偏远的地方,他心里是不甘的,甚是有些抑郁,但那又能如何,如今木已成舟只能按照命运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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