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乐本要伸手去拿糕点,她手还没碰到琉璃盏的边儿听欢欢这般说,便缩回了手。却只闲闲一笑,道:“世人都不了解他,只会拿一些俗语去评论他。他们那里知晓,成功诱出所有人的坏性情,而不成功者培养善良的性情。他有不世之功,可谓是这一时代神一般的人物。他在我心里就是神,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我深深的崇拜着他。能被这样英雄气概的人喜欢着,是我此生的荣幸!”
欢欢一愣,却不质疑:“小姐你被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的,连五感都丧失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现在是局中人自然看的不够真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以人人都说皇上能挣得天下,还是因先皇的仁慈所致。在这四年左右的战争期间,据说建文帝曾嘱咐领兵大将勿让朕担负杀叔之名,有人据此判断说皇上之所以打赢了这场战争,就是因为这句话。”
听了欢欢的话,李永乐无奈的笑着摇头:“靖难之战打了接近四年之久,燕王屡陷死地,幸好他运气不错,而建文帝派来的又是大草包李景隆,所以燕王虽只拥有北平一地,却始终没有被打垮。虽我也有听闻建文帝有过这句“勿让朕担负杀叔之名”
可我却不大相信呢。我在想,如果这句话是真的,如果这句话真有这样的效果,那么燕王麾下大将张玉又何至于为了救燕王而战死呢?燕王又何必打了三年多的战争,屡屡陷于危难?他冲锋在前就行了,反正对方不敢伤他,他不早就杀到金陵城下了么?”
欢欢听的仔细且好奇的问道:“小姐,当初皇上靖难之时,你是跟在他身边的,你给我讲讲呗!”
李永乐很愿意效劳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这样的事情是真的,那一场场大战,成千上万的伤亡又何必出现?为了彰显建文帝的仁义,这样荒诞的故事居然也编得出来,居然也真的有人相信。可见是建文余孽别有用心编造出来糊弄世人罢了!
如果建文帝真说过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这样理解:你们一定要在战场上砍死那丫的,千万别捉个活的回来给我添麻烦,如果抓了活的,我还得亲自下旨宰了他,那显得我这个侄儿多不仁义?”
一提到朱棣,李永乐就停不下来,续而喝了一口茶又说:“事实上战场上刀枪无眼,皇上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靠他手下的兵将救出来的,大将张玉就是为了救他而战死。我与建文也曾是朋友他对我其实很好,那是因为我不会影响他的皇权朝政,我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可他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黑皇上我是万万不答应的。”
“可我听说建文帝是个知书达理的好皇帝,对百姓对朝臣包容大度的很。”欢欢目光里满是疑问的看着李永乐。
李永乐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道:“是啊,建文确实是个书生皇帝,君臣之义、宗法关系、继嗣制度早已深入民心,成为儒教士林维护的最高利益者。可若让建文帝顺利建成了重文轻武的文官政府,北元残余,实力尚存,西方的贴木儿大帝正虎视东方。
朱允炆领着一帮废物草包抑武扬文,恐怕大明也要二代而终了。以皇帝正统,掌四海之地,握百万雄兵,居然败在凭八百人起家,只有北平一地为后方的皇上手中,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一个废物?”
话闭,欢欢眨着眼睛看着她,心里满满的震惊。李永乐对朱棣的了解与信任让她感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李永乐见她一副质疑的眼神,心里也明白古人对按照儒教弘扬的理念,朱棣不是英雄而是谋权篡位者,他们怎么能放弃万古长存的道义而去迁就一个叛逆,所以欢欢质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说朱允炆是正义的一方,他是大明名正言顺即位的天子。他打算以仁义治国,从他名号为建文帝来看就看得出他重文不重武,在国家和自身利益面前就算你是个善良的书生,一样会做一些违背良心违背天道亲情的事,朱允炆就是这样。
不然哪来的残酷的削藩行动?凭什么不能说他就因为他是个受害者,他被抢了皇位吗?那是他自己无能在那样一个时代你重文臣,那我只能说造反的辛好是朱棣,最起码国家还是姓朱,还在朱家人的手里。
若是换了个别家的人,你朱允炆丢的不是一个皇位,而是老祖宗打下来的整座江山,到时候你死了你该如何有颜面去见朱元璋?朱棣杀几个前朝老臣那是必要的,换做谁都会这样做,一是为了稳定他目前的政治地位,二是不能在让人危言耸听破坏了整个国家的治安。吃瓜群众就是这样总觉的自己正义感满满,当事情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呢?
这些人你杀还是不杀?人间的正义究竟是在哪里呢?满藏在我们心里!为什么不取出来呢?它没有优先权!在人们的心里,第一个是自私,其余就是权威,势力,亲疏,情面等等。等到这些角色,演毕,才轮到我们可怜的正义。
“小姐,小姐,不好了。齐王殿下突感不适有些晕眩的状态”此时喜喜匆匆来报!
李永乐皱起了眉眼,登时站起身子问道:“可有请大夫来瞧?”
“方才已派人去请,想大夫已在来的路上!”
李永乐本不想去朱榑那处,只怕是见面尴尬,左右在房里踱步来回,抬头道:“我还是去看看吧”
朱榑躺在榻上门窗未曾掩好,风吹进来动荡了他的床边挂着的淡青色的帷幔,透过淡纱依稀可见里头他一袭白衣撑头躺在榻上,眯着眼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风华来。即便是生病了的他还是如此的从容优雅,旁边香炉熏香袅袅,菊香浮动。
李永乐走近他的榻边,他都不曾察觉,她皱着一张脸,不由挑眉:“不舒服就把门窗掩严实了,如今是四月天虽回暖,还是很容易着了风寒的!你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不好生注意自己的身子,你眼下住在妙锦楼里什么都要我来替你当着,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我拿什么赔给大明一个王爷?”
朱榑当即便道:“疼!”少许带些撒娇!
李永乐“”瞧他面色不好看来不是装的,原先还以为是他逗喜喜来玩然后把我骗来与他喝酒谈天的,看来是我小人多心了。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哪里疼?”
“头你替我揉揉兴许会好一些!”朱榑一脸委屈。李永乐探到他额头上体温明显是偏高于正常人的:“看来是真着了风寒,有些发热。一会大夫便来了,你暂且忍一忍眯眯眼。”
朱榑不由就扯开唇角笑了起来,自喉腔间发出一连串犹如二胡低音一般醇厚而微哑的笑声,嗓子微哑不像平日那般,笑声中似有穿透力一般直荡漾进每个人的心中。他眼睛晶亮的瞧着他,道:“那你留下来陪我不然我是无法入眠的,醒来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喜欢太安静!!”其实,他是觉得孤独
“嗯快睡吧!一会大夫来了还得要将你扰醒,我会让他轻一些莫要扰到你!叫你平日里穿的那么风骚,看吧要风度不要温度,果然还是病了!”她说着便也弯起了眉眼,眼角眉梢皆染上了笑意。
素不知昨夜他半夜在她门口站着吹了半夜的风,这才令他受了寒。他看上去虽瘦弱的如清风一般,实则身子强壮的很,毕竟是习武之人自然还是有一副好身子骨的。
朱榑见她敢调侃自己,由不得瞧向她,见她一双明眸中写尽了俏皮的慧黠,心头便是一动,眸光一幽,探身向她俯去。李永乐还犹自笑着,朱榑越靠越近,她这才懵懵懂懂回过神儿来,竟就傻在了那里,只能用一双无辜且微慌的眼眸去直勾勾地瞧着他,却不知这般摸样更容易叫人想入非非啊……
朱榑其实本就是想逗弄一下她,可临到此刻瞧着她一双无辜又懵懂的双眸倒是心中一紧。
气氛有些暧昧不明,朱榑眼眸偏浓浅回转透着妖媚色泽,如同烟雨朦胧的隐约。李永乐浓密颤抖的睫毛,和她两颊艳若朝霞的绯红相映成辉,直叫他觉着那张小脸明明滟滟,扣人心弦。
本已经呆住的李永乐还未做出反应,忽然喜喜带这大夫进门时:“小姐,大夫来了!”一入们便瞧见两人贴的颇近,且深情的注视着对方。明眼人都能猜想到接下来他们要做何事。
李永乐条件反射的推开他,撇过头站起身子,微怒道:“你看,方才让你眯眯眼小酣片刻,如今大夫来了,看你还怎么睡!干脆,送你回宫好了,那里要什么有什么,也省的我费心!”
朱榑他不由挑眉,闷闷的咳嗽了一声:“不成,不成,宫里的太医都是些庸医,若是治死了本王如何呢?你方说了你赔不起大明一个王爷,那些酒囊饭袋更加赔不起!”
大夫一听这位尊者是个王爷,忙跪下磕头。李永乐则在一旁瞪着朱榑嗤了他一眼:“贫嘴我可不吃你那一套!”转身又对大夫说:“你也瞧见了这位身娇肉贵的,可不能怠慢了,若是诊断有误别说一个你,便是你全家再加上我整座楼里的脑袋都是不够赔的。好生瞧仔细了!”
大夫一诧,都有传闻妙锦楼里藏龙卧虎,果真如此啊。忙回道:“自是不敢怠慢的!”随后便拎着药箱去给朱榑诊脉。方听李永乐一席话,朱榑隔着纱帘轻轻欠了个身,只觉这丫头到底还是护着自己的,他扬起笑容眼含了一丝轻柔。李永乐似察觉到了他瞧过来的目光,她回以浅笑,收回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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