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真的死了吗?这曾经是朱棣长时间思考过的一个问题。这其中有十分利害的关系,即使建文帝死了,大不了背一个逼死主君罪名,反正自己的骂名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个。活着的话关起来就是了,也不怕他飞上天去。
但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失踪,皇帝不见了那可就麻烦了。主要原因还是朱允炆是明朝的合法皇帝,是朱元璋传位下来的。而朱棣不过是占据了京城而已,全国大部分地方还是效忠于他的,万一他要是溜了出去,找一个地方号召大臣勤王,带兵攻打自己,到时候胜负还真是未知之数。
朱棣派出一位名为胡荧的不起眼的人,他是江苏常州人,其为人喜怒不幸于色,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可谓人微言轻。但朱棣却挑中了他,因为正是这样的一个人,才适合去执行这样秘密的任务。
胡荧带着秘密任务出发了,朱棣命他以颁御制诸书及访寻仙人张邋遢为名,遍行天下州郡乡邑,当然也担负着旁察东宫及各地官吏军民之事,但主要任务之一是寻找建文踪迹。胡荧名义上寻找的张邋遢,是明初一个具有神奇色彩的民间人物。他名金一,号三丰,因平素不修边幅,人称张邋遢。
其人龟形鹤背,大耳圆目,不论寒冬盛夏,随身只穿一件破衲衣和一领蓑衣。读书过目不忘,善戏谑,有人说他能日行千里,行无定处。其形象就如同家喻户晓的济公一样。据说太祖朱元璋闻其大名,派人访察而无所获。朱棣让胡荧去访,也是积数年不遇。也许胡荧开始就没准备遇上,因为他微服出行的真正目的在于访察建文帝朱允炆。
胡荧在外不断将伺察情况及时上报,朱棣对胡荧的上报非常重视,让他书写成大字,以便夜间报至,也能够立即披阅。为了保证密察的可靠,朱棣在委派胡荧出巡的同时,又另派人暗中监视胡的行动。但关于朱允炆的下落,除去得到更多传闻外,并未有所结论。
朱棣一直怀疑李永乐那日在夺门惊变一夜伤的蹊跷,也未曾细细问来!今夜难得出宫便想借机盘问一番,想到此处朱棣明亮的眼眸倒不曾黯淡下去,反倒挑了下唇,声音蛊惑而低柔地道:“永乐,那日朕带兵进紫禁城,你却先行进了宫,你是如何进去的?难不成是跟谁有约,不然就是有什么人带你悄悄走偏门而入?”那夜宫门紧闭,宫内烦杂不安,且还有自己布下的眼线,哪里是她轻易就能进入的,这其中定有蹊跷。
她心乱了一笑,面上却扬眉一笑,道:“你猜”心中也猜到了几分,朱棣到底想问她什么。
朱棣登时沉声道:“好好说”
李永乐身子微微颤动了下,咬了下唇。该死的,她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个难缠的男人!眯起水眸,片刻沉默,这才扬声:“冷宫有一面墙年久失修,有个大洞我便是从那里头爬进宫的!”小眼珠幽怨地转了转,非要她说出实情。爬那个洞的时候没觉得丢人,怎么在他面前说爬狗洞的时候竟有些觉得说不出口,尽觉得丢了人!!
朱棣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在笑她竟然是爬狗洞才进的宫,忙尴尬的干咳两声:“那日朕本就打算带你一道入宫,为何你急着一人先进宫?可是因你算到了什么?还是因你想帮助什么人,逃走”朱棣神情凝然不动,心思微转。他知晓李永乐和朱允炆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李永乐想私下进宫助朱允炆逃跑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李永乐并不是这样的想法!!
李永乐便知朱棣会嘲笑他,嘟了唇玩着朱棣头发。随即自嘲地挑起了唇:“我提前进宫,主要是因我早就清楚建文帝会火焚紫禁城,进去只是想捞点好处而已,结果好处没捞到还弄了一身伤!真是又倒霉又可惜!”话闭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哈哈哈原来如此,朕到忘了你还是财迷呢!你本只想去捞一笔,为何会去了末夕的毓庆宫还被她刺伤?为什么要去哪里?”朱棣扬了下眉,锐利的双眸中尽是奸诈狡猾。
李永乐目光微闪微微一愣后,想了又想,便面色稍缓,道:“那日宫里乱糟糟的,逃窜的宫女太监到处皆是。我被宫里紧迫的气氛所带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往哪里走,便莫名其妙的就跑去了毓庆宫,恰巧又撞见末夕跟那个徐太医在一起。
末夕本就对我怀恨已久,便与我起了不小的争执,你知道的我嘴多巧啊,她哪里吵的过我。于是一气之下便拿出刀子捅了我一刀,哎真是个狠毒无比的女人呢!”虽然她发过誓言此生不再骗他,可若是告诉他当晚她见过朱允炆,定会逼问我他的去处!
朱棣冷笑一声,心知李永乐闭口不谈建文帝,必是不打算告诉他实情。况且毓庆宫跟奉天殿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她们能吵架从毓庆宫吵到奉天殿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且在毓庆宫里寻到一具尸体,那尸体未曾被大火焚烧,便是那个徐太医。做何故徐太医会死在毓庆宫?这其中的疑点重重,很明显这女人又在撒谎。得换一个方式才能从她的口中问出,建文帝的去处!
朱棣心中了然,既然她来自六百年之后,能推算出靖难期间发生的所有,能推算出紫禁城终将被大火焚烧,更能推算到朕会迁都北平,那么她必定知晓朱允炆究竟藏身何处。于是,伸个懒腰坐起来,牵住李永乐的小手:“永乐,你听过这句话吧,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一起同床已经多少晚了?若细细算来,你我之间,若不恩爱上百十来年,是不对的。”
李永乐眨了眨打眼睛,有些发懵,方才问她为何偷偷入宫,如今话题转的有些突然,让人不适他究竟想说什么?不愿中计,反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晓的,我也是读过书人的人。可你我并未行夫妻之礼,那可比作夫妻!你我的现状在我们哪里只能算得上是恋爱中的小两口。你们古人的这些观念在我们那儿可做不得数!”
朱棣眼波一转:“永乐说的对,我们现在确实不能算是真正的夫妻。可你我的感情胜过那些已是夫妻的不知多少。做夫妻的,除了行夫妻之礼,还要行周公之礼!不如先行了周公之礼,再行夫妻之礼也好啊!”话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便是一番嬉闹,颈脖处留下樱红爱印!
李永乐这才发觉这厮说了半天便是想表达这番意思,可她也随了他的意啊,那么好看的男人谁不想睡啊。但毕竟目前还碍于身份的关系,不便行周公之礼,便推开他挣扎道:“别闹,别闹!”
朱棣偏不听挠她痒痒,李永乐咯咯笑的停不下来,手舞足蹈又没他的力气大笑出眼泪只能喊着:“皇上,皇上。别闹了,我受不了求求你别在挠我。”朱棣嬉笑道:“可以啊,那要不要做夫妻,想不想跟朕做夫妻?”唇角悄然弯起,将眼睛笑眯成一条狐狸式的缝隙,为了这个小东西,还真让他煞费苦心啊。
李永乐见拿他不过,眼波动荡道:“好啊,做夫妻,不过你也且回我一个问题!”
朱棣一愣,支起身子,直视她:“你问”
“我美不美?”李永乐极是期待他的答案,眨巴着杏眼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朱棣噗呲笑出了声:“不美”闻言李永乐咬牙,攥紧拳头,对他的回答十分失望。她明明很美,朱棣是眼瞎吗?
“但是朕喜欢!!”笑望着她,伸手捏了捏她那红润的脸蛋,又在脸颊上香了一口。李永乐又主动抱上去,抬身亲去,在唇舌间恣意爱!
“永乐,朕有一事想问一问你,你可能老实回答?朕,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只因此事对朕太过重要,你勿要瞒朕!!”两人腻歪完,朱棣面色沉肃已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你是想问我,建文帝的去处对不对?”李永乐早便猜出他的用意,更明白方才一番讨好也是他想讨话的一部分!
朱棣面色微变,盯着眼前的女子:“是你会告诉我实情对吗?”
李永乐淡淡的收回视线,释然一笑,才道:“那夜我的确见过建文帝,是他要去毓庆宫带末夕走时发现了末夕和徐太医的私情,大怒之下拿手中匕首刺死了徐太医。此后是我,带建文帝从太平门内的一扇小矮门逃走,仅容一人出入,外通水道。
建文帝上了小船后与我告别,此后我便未曾再见过他一面也不知他逃向何处。出了太平门之后,我又想回奉天殿在途中遇见了发狂的末夕,她疯了般的要杀我,而后便刺伤了我被宁王所救,之后的事你都是知晓的了。”
朱棣他云淡风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嗜血猛兽,要学会压制,学会控制,没有人可以牵住他的灵魂,他只能做自己的主人。靖难三年之久他忍人之不能忍,受人之不能受。可就在听闻李永乐的讲述后,他体内的猛兽快要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这女人欺的他好苦,想着,自嘲一笑:“他竟是你放走的,你竟期满朕那么许久。你明知朕四处派人在寻他,你明知他下落不明会对朕造成多大的麻烦,你如此做将朕置于何地?你这女人,就没为朕想过一丝吗?告诉朕,他去了何处?”
李永乐脸上带了些自轻落拓的黯然,不由哑然失笑,道:“建文帝的失踪一直是个迷,乃至六百年后的未来人也不知他究竟去了何方。皇上现在问我,我也答不出个明确的答案。”
朱棣眯着眼,对她这个始作俑者并且骗自己那么久,还是不能解气。死死捏紧她的下巴,用力一抬,他双眸翻涌起阴郁的墨色来,几乎是咬着牙,怒声道:“他究竟去了何处?”李永乐因被他用力的捏起下巴,微微的刺痛传来。皱紧了眉头,朱棣显然不信她所说的,李永乐笑了两声:“我不知道!!”
朱棣满脸黑沉,双眸一寒:“你倒是极讲义气,那日经过清查,那具尸体果真不是建文帝,而是他的贴身太监王喜的尸体。知晓真相后朕立即,命令士兵加紧排查,仍然一无所获。你怎么总是喜欢与朕作对,替朕制造麻烦。
李永乐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女人,你既爱朕为何不为朕着想些,为什么?”朱棣显然没有想到她宁可帮朱允炆也不肯向他服软,见她如此,他身子一僵,气得手臂都是抖的,也在此时,他的手已被她推开。
与此同时,李永乐跳下榻,却又被朱棣反擒了双手,背抵着桌缘,身前是他怒气鼓动的炙热胸膛,两人目光相对,谁都不让分毫,怒焰火花四射,却又有寒意从相对的两人身上飞射而出,足以将这屋中的空气都冻结住。
朱棣怒容满面,浑身凌冽的寒气和阴沉气息排山倒海充斥了整个房间,他原只是想李永乐服软告诉他真相,可哪里想得到她竟强硬至此。如今瞧李永乐竟还美眸喷火的盯着他,倒好似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怎样了她一般,他不觉又气又怜,半响才眯着眼口气极为不好地道:“说” 、、。
喜欢永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