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乐依旧冷着一张脸,朱棣俯下身接着贴近她,双眸目光落定在她的唇上,道:“还是你想我用别的法子替你说出实情来?”他靠的极近,说话时一股热气抚上她的唇瓣,痒痒的。李永乐见他此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暧昧不明的话来,一时倒怒极了,应声道:“滚开!”她历来讨厌被人胁迫,这男人确实霸道强悍专职的让人生畏。
此时她也生出反骨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他方才对我一番示好无非是想套我的话罢了,却还要她服软低头,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朱棣何时迁就过别人,将别人搓扁揉圆只要他想没人敢反抗。就算是遇到骨头极其硬的,现在不是半死不活就是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他的掌控。此刻又见这女人该死的又拿话激他,登时只恨不能圈住她细弱的脖颈,干脆此刻便弄死她,偏又下不去手。
朱棣杀气腾腾的盯着她,几乎是脑恨的:“你这女人!”
在起先认识李永乐的时候,她经常用清冽冰冷的眸子盯着自己,如今那样的眼神又再次出现。他心中一紧,那冰冷到底奇异地消融了他的怒火,他轻叹了一声,面上狠戾消散,却是冷声道:“只要你肯说出实情,朕便不为难你。如若不然,今夜朕便将你带回宫中,此生你别想再出宫一步。”
“现在的皇上一定想活活掐死我吧!”李永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朱棣闻言一诧,眼前的她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花,在自己的手上开的极尽艳丽。他不敢用力,只怕一用力她就会在眼前飞灰湮灭。朱棣的心像被只巨手使劲抓了下,疼得他抽搐。俊眉微皱:“永乐”
“皇上别说话,让我来说!”李永乐心痛如绞朱棣听她这样说倒愣住了,随即又点头相应!
李永乐低眉浅笑:“我们多久没吵了?”
朱棣一愣,眼神有几分迷离:“许久未曾争吵过,近些年里我们都不曾拌过嘴!”
“是啊,许久未曾吵过了。自从我受伤以来,皇上对我与从前大不相同,更温情密意,更体贴入微,更绵言细语。那次险些丢了性命,顾此皇上是害怕失去我,便更想珍惜我待我好!可对?”李永乐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棣。
“你明白便好永乐!!”
朱棣话未曾说完,又被李永乐插声道:“这些改变我都能感觉到,所以皇上一定非常非常爱我是吗?”
“自然,朕爱你,只爱你!”朱棣颤了又颤,不知这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
李永乐抚上朱棣的面庞,微微一笑:“如此,那我在皇上心里一定十分重要,那是我重要还是金銮殿的宝座重要?”
朱棣苦涩一笑:“你重要”
李永乐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随后又问:“那是我重要,还是皇上的江山重要?”
朱棣低声又回:“自然还是你重要”
李永乐又问:“那是我重要,还是子民重要?”此言一出,李永乐微微哽咽,杏目中已滴下泪来。
朱棣只觉空气是这般凝重,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想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李永乐含泪浅笑:“皇上不必回答我心中已然知晓!皇上是个好皇帝,我曾经便说过的。果然不负天下人所望,也不辜负自己来之不易的皇位!”是啊,皇位,江山,子民,其实就是个等于号!他们是等同的最后一个不一样,那前面的那些问题便都成了泡沫!
“永乐,你听朕说。朕如今是皇帝,大明的万千子民朕对他们有责任。你方才的那些问题,便有些不讲情理了。若你是如此计较,那你我终将无缘!你和江山不可对作比较,这江山便是朕送给你的聘礼。朕愿为你一守江山,护着这苍生无忧。此生只独宠你一人,享尽繁华富贵。”朱棣,抓紧她的双肩眼神无比坚定。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死里逃生,以为一觉醒来眼前的这个男子,会同样为了她舍弃一切,可是她错了。其实她也就是问问,虽然有点钻牛角尖了,可谁又真的会叫他放弃江山,而与自己归隐山林呢。
女人总是这样的明明知道是没事找事,可总是喜欢问,问出的答案不尽人意的时候又会不高兴。她有她的固执和骄傲,或许有一天,天下统一朱棣再无后顾之忧。某片山林中,有一女子依偎在男人怀中,笑看他的秀丽江山时,那个时候的他会如何感想?
美人如花,怎抵得过江山如画?朱棣他是个理智的皇帝,帝王的感情最终也只是利益的权衡。朱棣是红色的,象征王权。李永乐是纯白和淡蓝,自由而真诚。就像烈火碰到水,浓烈的情绪便在那一瞬间被唤醒,爱情的价值观不同,这样的深情往往很容易被辜负。
李永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江山又不是件物件儿,哪有你说送人就可以托在手上送人的。皇上放开我吧,这个姿势站太久我有些累了!”虽然她有点难过,但并不怪朱棣,朱棣有他的道理和难处,而她是个女人总会一时难过难过也是情有可原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因为,她深深的爱着他啊!
朱棣心口一痛,神情木然松开了她。李永乐睫毛一颤,瞬间苦涩充斥在唇舌之间,言归正传:“你觉得是我故意放走了他,实属是不经意间路过奉天殿与他碰到而已。我进宫本就是为了财宝,并不是特地为了他。
想来一切都是天意,弄拙成巧了。他杀了徐太医后我便带他出了宫,可是”说到此处,李永乐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屈指在朱棣眉宇间清浅的画着,和处暖气洒在朱棣鼻尖,朱棣闭眼轻嗅她温如樱花香的清香。
李永乐露出笑容,魅若妖,面上的妆容,浓而不艳,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可是,你并不知晓建文帝的离开其实洪武帝早便策划好一切,那夜是我送走建文帝,却也有洪武帝的一份功劳呢!呵呵”话闭,掩鼻轻笑。眼神有神,不乐不忧,不慌不忙,不焦不躁。
朱棣猛的睁开眼,擒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洪武帝策划了什么?你是不是又编谎骗朕?”
李永乐挣开她的手,一个转身坐到一旁的软塌上,翘起二郎腿手往后撑着:“皇上若觉得我说的是真的,那便是真的。皇上若觉得我在撒谎,便别信。”巧笑的看着朱棣,那慌张的脸。
“勿要卖关子,继续说!”朱棣十分不喜她现在的这个态度,若换做平时定会喜不胜喜。可此时她的娇媚在他眼里反倒成了讥讽他的武器!
李永乐娇媚一笑:“皇上别急。这就与你说来!”抿嘴一笑:“洪武帝生前最喜爱的便是太子朱标,可太子薨了之后又将皇位传给了孙子朱允炆。朱允炆性格仁柔,心太软,脸不厚,心不黑。
立皇太孙的第二年,洪武帝还是担心朱允炆太文弱,压不住阵脚,管不住军队,于是开始大杀功臣,蓝玉、胡惟庸先后被清洗。其次,洪武帝还有一人极是忌惮那便是那时的燕王,也就是陛下你!但您是他的儿子,他可以对那些功臣们下手,却对你这个儿子下不了手。”
“他早便推算到你终有一日会反,便早早给朱允炆设了逃生之路。且还留下锦囊妙计给朱允炆,从前朱允炆三翻四次邀请燕王辅佐政策,便是洪武帝留下的计划。可被当时的皇上拒绝了,洪武帝锦囊有言,燕王拒之便擒燕。
然而我们那个心软的建文帝,并未如此做。虽他一心就是想削藩,也是怕你们这些叔叔会反他罢了。可他又想做婊子又想牌坊给世人留个好印象,建文帝有他的固执,有他的野心。他满面善意的脸,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这世界上看上去越是善良的人越危险!”
“这些都是在六百年之后,历史里可读到的信息。用历史的眼光来看,洪武帝当初的选择是个错误。从洪武帝选择朱允炆的那一刻开始,属于燕王的时代便来临了!但历史不相信道德,也不相信眼泪,它只相信实力。
洪武帝临死时,给建文帝留下一个铁箱子,让少监王钺在建文帝大难临头时交给他。他一直把它秘密收藏在奉先殿内。可不知为何哪位少监王钺并未出现,我相信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没有了少监王钺,只有我。我代替了少监王钺引王出宫。”
“先皇留下的铁箱里有什么?”朱棣双拳紧握,那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李永乐目光上移,对上那人的眼睛,扬眉一笑,道:“那铁箱子有,白金十锭、遗书一封。皇上是不是想知道遗书里写了什么?”她并未告诉他,铁箱子里还有和尚的度牒,袈裟、僧帽、剃刀。
若是告诉了他,怕整个大明的寺庙都将不得安宁。既然朱允炆已偷生,又何必再去惊扰他呢。他已是这个世界最失意的人了便让那个人随风而去吧!反正他的皇朝没有人能真的撼动,只是朱棣自己不放过自己罢了。
“写了什么?”朱棣闻言一诧,瞧了眼她,这才应道。
李永乐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立起身子在房内踱了两步,似在回忆又似记得不清楚,走了几步才缓缓说道:“书信所诉。朕死之后,燕王必反,而允炆你又软性软心定不忍诛杀老四,如今皇位不保左右离散。
允炆你天生憨厚秉性纯良这便是你最大的弱点,可如今悔悟已无用,皇爷爷替你安排了逃生之路。你从鬼门出,其他人从水关御沟走,出去后别在回来你斗不过老四,隐姓埋名安稳的过一生吧!”
朱棣闻言一愣:“父皇早就猜出我会反我会夺帝?为什么还要将皇位交给朱允炆而不直接给我,若是直接传位给朕又怎会闹出三年之久的靖难之战,让生灵涂炭,让血骨肉亲分离,让百姓流离失所。
回头一瞧不过是先皇给我们几个兄弟制造了个没必要的麻烦,倒成了朱家在百姓心里的一个笑话罢了。如今我落得一个名不言顺的名义,被世人唾骂,这便是您想看到的吗?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李永乐恍惚一笑:“这其中的原由很简单。陛下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透呢!说到底洪武帝实则就是个偏心的父亲,他最疼爱的就是太子,但太子朱标还是不幸早逝。这是极为罕见的大事件,可不是普通的丧子之痛,接班人没有了,整个帝国的命运怎么办?那么多大将手握重兵,怎么节制?这件事折磨着老皇帝,世人都知晓洪武帝是个工作狂,可太子逝世的时候他居然28天没有上朝。”
“而太子薨了之后,朱允炆将3个年幼的弟弟照顾得十分周到,洪武帝将朱允炆的孝心一切都看在眼里。朱允炆从小生活在深宫之中,在知识分子中间长大,知识渊博,而且以德服人。洪武帝不得不重新选择继承人。他心里非常清楚当时的周王、晋王、燕王等都有野心。秦王荒唐成性,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还差点儿被废了王号。
晋王外表残暴,违法乱纪,然而本质上是个胆小鬼。鲁王是个天大的蠢货,为长命百岁,乱吃丹药,把眼睛吃瞎了。其他的王子有的杀人犯罪,有的沉溺酒色,稍微几个成器的,却是舞文弄墨,没有任何政治经验的艺术家。”
“洪武帝心中长叹,他也十分为难。因为他知道除了皇上和建文帝没有比你们更加合适的称帝的。洪武帝对朱允炆抱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对他仁柔的性格又喜又忧,他柔弱的肩膀,能担负得起治理国家的重任吗?这么仁柔,跟个兔子似的,多么大的缺陷啊。做皇帝,必须有狮子,老虎的硬汉性格,否则必定会被政坛上的狮子,老虎吃掉。
于此洪武帝也曾有传位与皇上的打算,可最终没有传位给你主要还是文臣翰林学士刘三吾敬言。刘三吾是知识分子,你问他谁当储君,他当然只推荐自己的同类朱允炆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皇上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老皇帝为什么没有把皇位传给你,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李永乐的话中有话,朱棣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因果。他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元璋不肯把皇位传给自己,那就是自己的血统问题给他带来了最终的麻烦。他不是马皇后亲生的,固与这一点朱棣就没资格继承皇位,就算他那么优秀那么英勇,可谓是当代的“战神”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庶出的问题,朱棣最终没能登上大宝。
马皇后起到了关键作用,要不然朱棣不会篡改皇家档案,说自己是马皇后生的,朱元璋应该说内心中最喜欢的就是马皇后,他眼中最金贵的就是皇位,男人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所以即使儿子死了,也要传给孙子,因为这是马皇后一脉的亲生孙子!江山当然只能交给亲生骨肉坐,必须是纯种的龙种,就是说是马皇后所生。嫡长子继承制在中国延续几千年,朱元璋跳不出这个框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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