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永乐记 > 第254章,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寇大人惊堂木又是一拍:“放肆,还不住手,若不是顾念你年级大,便是十梃杖!”

    沈舒玄一把甩开那两只抓着他手臂的手,喊了一声舅母,不由得露出凶狠本色,一脸冷酷的看着沈母:“我畜生不如,我祖宗也不容?舅母你又好到哪里去?如今沈家变成如此模样你就毫无责任?

    全都是你的错,按实告诉你把,你交给我的那些货款已悉数被我赌光了,如今的沈家除了那几套老宅子几张田契,破败的铺子什么都没有了,你成日只想把握权利坐享其成,排挤自己的儿子,让我替你跑前跑后,你能给我多少好处?还不是欺我没爹没娘,任你利用。”

    沈母一个巴掌便扇了上去,怒指沈舒玄:“好没良心的东西,我欺你?沈家多少钱财我都交与你了,我没曾给过我一个儿子。我是如此信任你,而你却不知好歹败光了家产,竟还怪到我的头上。你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你竟还勾结这贱妇杀了墨儿,养了你这么些年竟养了一头狼在身边。看吧,报应来了真真的现世报!”

    “现世报?哈哈哈这报应者是你自己才对。你那没用的大儿子死了不是正和你的意吗?是啊,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你对我就不错,吃穿用度样样不曾短过我。这样看起来我杀了你的大儿子好像真的挺没心没肺的呢。”沈舒玄皱着眉无奈的笑了!

    “哼,你终于承认是你杀了沈墨!”李永乐心中不由冷笑,面上也清寒起来居高临下看向沈舒玄!

    沈舒玄哑口无言却诧异地盯向她,一时有些无法回答,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沉声道:“呵呵我自小父母早逝,那时我左不过十岁,后来舅舅寄养了我,小时候我很怕生到了沈府总不敢跟人接触。后来是舅舅看我整日待在屋子里不肯出门,便日日来看我,还问我想不想学做生意,说这是沈家的根本每个子孙都要学我也不例外。

    后来我跟在舅舅身边三年,他教会我很多很多东西,他是我见过最正直最聪明最诚信的商人,我心里深深的崇拜着他敬重着他。可惜好人偏不长命,三年后舅舅便病了,没过半年便死了!”

    “我们沈家的男子似乎都很短命,我爹是,舅舅是,大哥虽是被害死可本就不是个长命的人,天生的病体。我沈家虽大富大贵可惜子孙偏都福簿。如今只剩下二弟一人,偏又是个不得宠的,被生母赶出家门为的就是怕二弟和自己争抢家中的权利。舅舅死后我很伤心,又像回到从前那般我整日不愿出门,躲在家中。

    只有堂姐沈霜愿意常来瞧我,她虽比我年长一岁,却是个比我更苦命的人。只因她是舅舅的小妾所生,舅舅不在了舅母便时常找霜姐姐的错处加以惩罚,不给吃喝,冬日不给暖和的袄。一双小手冻的发紫,我觉得霜姐姐与我是同命人,觉得他可怜便想保护她。可我哪里有那样的资格,我也是个外来的,霜姐姐和她的母亲都被舅母欺负羞辱,我帮不了她们。”

    “我与霜姐姐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们只有彼此,沈家其他的人根本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心里。我要保护霜姐姐,我不能在让她受到伤害,我时常会偷偷帮她擦地,洗衣,做饭,她可是沈家堂堂正正的小姐啊,为何要让她做这些丫鬟们做的活?

    不公平,太多太多的活了,我跟霜姐姐根本做不完,做不完就没饭吃就要挨冻挨打,怎么办,我不知道!那日霜姐姐又挨打了,双夹红彤彤的一看就是被扇了巴掌。我心里恨,恨透了,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为什么舅舅那么好的人死了,为什么太奶奶死了,好人都死了,老天爷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

    “就这样在沈府里又过了两年我已经十五了,霜姐姐劝我要去学个手艺以后也能有好前程。可是我只想陪着她哪儿都不想去,她让我先跟着大哥学做生意。大哥方娶妻没两年我跟霜姐姐只觉得倒霉,周氏也是个凶恶的婆娘只怕今后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

    后来,我去求了大哥,成亲后大哥的身子好了很多,大哥带我还有二弟打理一些沈家的生意。后来大哥和二弟受到了舅母的打压,舅母也不肯再让我跟着大哥学做生意,却让我跟着她。”

    “说什么见我聪明机灵,将来要把大部分的沈家铺子都交给我管理,大哥身子不好,二弟年纪又小只能将重任交给我。我也是沈家的子孙理应当起责任,我心里清楚她怎会如此好心定是有什么预谋,霜姐姐长长受她折磨她岂会那么好心对我。

    霜姐姐的母亲已被她这个毒妇折磨的病了,她也不让府里的大夫替她瞧病,我和霜姐姐只能拿着微薄的月利,偷偷给她母亲买药吃。虽我清楚舅母不怀好意,可我还是答应了。果不其然,她是真真的没安好心!!”说道此,竟白了唇眼眶湿润,大滴眼泪流下。

    沈舒玄满脸愤恨,似忆及当年情景还面露悲伤和屈辱:“她不知羞耻,丧尽天良,丧夫不过才两年之久便耐不住寂寞,日日将我关在小屋子里,对我一番欺辱,我很害怕,我也不过是个才十五的孩子,我很害怕,我没有靠山,我什么都没有。她她是个变态,变态!”说到此处,沈通扯过沈舒玄的衣领,怒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直到此时,李永乐才知为何沈通当日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自己,家里的秘密,只跟她说沈舒玄是多么多么可恶,只说沈舒玄淫遍了沈府,却没说她的母亲竟然是个如此不堪的人物。沈舒玄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又被沈母关在屋子里凌辱,任谁都会留下心理阴影,那个时候的他一定很无助很害怕吧!这样想想沈舒玄其实挺可怜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哈哈哈你害怕了?二弟,你也常听说吧,你有这样的母亲,一定也觉得很羞耻吧。二弟,你是最像舅舅的哪一个,你们都恨我没有关系,可是沈霜她是你的亲姐姐,自小对你这个弟弟也是关爱有加,你与大哥也时常帮她,可是有用吗?

    你们这样的母亲,就像是个恶魔,她把沈家毁了,把我,霜姐姐,还有你和大哥的人生全部毁了。最该得到报应的人,应该是她啊。我恨她,我巴不得把他的丑行公布于众,她居心险恶,令人作呕,我希望她早点死,我过的每一天都在祈祷让她快些死。可是,我却还要像条狗一样围在她的身边,奉承她,陪着笑脸,二弟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痛苦!”沈舒玄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沈通面色来回变幻,单膝跪在地上抓着领口的手松了。沈母,自知没脸见人,又啪的一声打在沈舒玄的脸上:“你这畜生,杀了我的墨儿还要脸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舒玄他浑身都沉浸在愤恨之中,跪在那里的身影显得沉黯惊心:“我泼脏水?哼,你的丑闻何止这一条,多的就像天上的繁星,像你这样的恶人,就该住在地狱里,你一定非常害怕死吧。

    你死了之后,沈家死去的人都会来接你,然后阎王老爷会当着沈家的祖先,舅舅,太奶奶,太爷爷的面将你的丑行一一揭露。倒时候的你,逃脱不掉,推脱不了,你会受到所有人仇恨鄙夷的目光,和无数的谴责之声,沈家每个人都会对你杀之而后快。哈哈哈”

    “你”听到此处,生母颤抖着双唇,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至于是不是真的晕过去,还是为了遮羞假晕,已经没有人再去追究!

    最后,寇大人判沈舒玄与周氏同在秋后问斩,沈舒玄他的嘴唇紧紧的抿著,深陷的眼窝里是满是悲哀,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这时候谁也不能猜透他在想什么。衙役押着他走出大门时:“玄弟”一个女声,叫住了他。沈通抬头看向门外,那人便是他的姐姐沈霜!

    沈舒玄顿时停在了那里,眼睛张着,口也张着,一动不动,半天他默默地过身去,低下了头。沈霜,嘴唇发白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哭得如带雨梨花。必定是早闻沈舒玄被押进官府,担心他也匆匆赶来探望。

    这些年沈舒玄得了沈母的宠爱,手握大权,私下接济了沈霜母女不少,那沈母听从沈舒玄的谗言也不在为难沈霜母女。日子过的比从前舒坦了许多,虽然也没实权,可吃得饱穿的暖了。这一切,都是沈舒玄私底下偷偷为她们打点着!

    沈舒玄那深锁的眉毛,回过的脸看向沈通:“二弟,我没什么事求你。我若走后,好生照顾霜姐姐母女,她们已经被欺压了一世,莫要再让自己的亲人受苦。让她们远离沈家吧!堂哥求你”话闭,两道眉毛拧成的疙瘩锁到一块儿了。

    沈通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沈舒玄,他忽然发现从来都不曾正直认识过这个人,鼻子一酸对他点头回道:“好”

    沈舒玄收到回应嘴角微扬,转回头去。扫了一眼沈霜,沈霜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滚下脸颊,扑过去抱紧沈舒玄:“玄弟弟,等我!”

    衙役无情的拉开沈霜,沈舒玄怒不可遏地吼叫着:“你们别碰她,我便在这里又不会跑了。”转目又看向沈霜:“霜姐姐,我是个罪人,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活着。我希望你能快乐,我希望你每天都会笑,我希望你将我忘了此后儿女成群,我会化作风的样子永远陪在你身边。”

    沈霜看着衙役远远的将沈舒玄押走,嘴唇微微抖动着,可她却笑了带着脸上的泪水一起笑了:“若我是前世的雨,你就是护我的云。若我是玫瑰,你就是为我挡雨的伞。谢谢有你,护我周全。”有些爱不必说出口,却已直达心底。

    与你相约,是一种清浅的禅意,而我,便在红尘最深处的禅意里,等你。

    李永乐站在县衙的门口呆呆站了许久,如今的她忽然也看不懂什么叫坏人,什么叫好人。朱榑站在他的身边,耸拉下肩膀,低沉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后悔了?”

    李永乐摇头转向朱榑:“没有这是坏人,他变为坏人的理由是,为了守护某样东西,为了保护某个人,为了守住某个约定,因为以前遭受了不公与伤害,以报复世界,而变为坏人。好人,也不会一直是好人,也会做错事。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好人也会变为罪大恶极的人,坏人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好人。沈舒玄在我们眼里是坏人,在沈霜眼里却是好人,每个人遇到的事不一样本心便也不同,所以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朱榑浅笑,又瞧了李永乐一眼,这才一甩广袖:“随我回府吧!”

    李永乐与他对看一眼,不由笑着牵了牵唇:“嗯”

    喜喜被打了80大板,外头很快便响起了沉闷的落杖声,一下下,清晰入耳,一声声惨叫和哭喊声传过来。80廷杖实打实落在身上,伤筋动骨那是可想而知,莫说一个女子,换做一个壮汉都得半年下不得床。

    喜喜受杖80,欢欢将她从庭凳上踉跄的搀扶下来,一步步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回到马车上。听到沈舒玄被判了秋后问斩的话,她浑身一颤,险些跪倒,只觉难以呼吸,欢欢没拉住,她身体也再难支撑,踉跄一下,双腿一软,双膝狠狠砸在地上,跪了下来。

    李永乐回头望了一眼。喜喜的面孔上此刻已满是汗水,头发也被汗水淋湿,衣裳上满是斑斑驳驳的血迹,虽是瞧不见她的背后,但李永乐知道那里只怕早已皮开肉绽,衣衫破落,只因她的膝下只这一会儿工夫已蜿蜒了一大滩的血色。

    殷红的血流在石地上有些触目惊心。李永乐目光极是复杂,复杂到令她蹙了蹙眉,不愿探究。她转回了头,再不多看喜喜一眼。而就在她回头的那一刻,喜喜蓦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直直倒了下去,登时惊呼声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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