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您的天地法相?”圣龙问道。
道人依旧如先前侃道观一般沉默不语,但却很明显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好似在告诉圣龙”对也不对。”
圣龙不在纠结这里是哪儿,依旧问道:”挂云真人?”
听闻这四个字,那缥缈的机会消散的道人终于抬起了头,不过却是长发覆面,不愿圣龙看到自己的真容。
圣龙倒吸一口凉气,清晰可见在密密麻麻的灰白发丝间有一条条蛆虫在蠕动,时不时还会掉落在道人衣衫之上带走片片灰尘。他不敢去想长发后面是怎样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容。
“这个世界,是一张网,是一局棋,天地法则是活的,它在与人博弈,我们都是棋子都是棋子,我们都是同一个阵营的棋子,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应该是挂云真人无误的道人,声音沙哑,悲怆至极,充满畏惧。
圣龙不是三教九流中人对这些天地法则,乾坤万物不甚了解,自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真相。
“真人何意?”圣龙心中更是一团乱麻,脑中一头浆糊。
道人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却也解开了圣龙心中一点小疑惑。
“劈云斩道十六卦,卦卦向死卦卦你!”
“这个世界是一局棋,我们都是棋子,每颗棋子之间都有无形的大道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死,有人活,这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各自彼此影响!”
道人仰天怒喝,发泄心中的对天地的不公,怒斥着天地的不仁。
但是下一刻道人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嗽一声都会震荡出阵阵白雾,圣龙再次环顾四周,伸手挥了挥这些雾气心中顿时明了,这些雾气全是从眼前这人随时溃散的体内散发出来的。
道人再次额首低垂,恢复先前的死气沉沉虚弱着说道:”侃道观被天道抹杀,一切将会灰飞烟灭,甚至会从人们记忆中抹除,这才是真正的死!不在轮回!”
圣龙看不到道人的神情但在言语中听得出道人很释然,道人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我侃道观如今这般凄惨光景,与你无关,相反正是因为我当年自以为是,痴迷于"先知’二字从而导致你心境变化遭此无妄之灾。”
圣龙虽然无法理解其中真意但也能理清一些脉络。
按照眼前这位是挂云真人无意的道人的说法,整个天地之间就是一张棋局,众生皆是棋子,每个棋子之间又被一根根无形的大道牵扯,或许就是佛门讲究的因果关系。
当年挂云真人探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察觉到了”因果”的存在,于是不惜斩道连卜十六卦,推测到了圣龙的身上。
而挂云真人的"先知"也忤逆的天道,从而引来彻底的杀身之祸,也导致了天机泄露。
至此圣龙才会如此堂而皇之心境突兀的发生变化,心湖起了涟漪,以最霸道的姿态收纳无数冤魂业障至元丹之中,筑造菩萨肉身替大商王朝挡下了"天灾",从而本就规划好的人生轨迹再次改写,依旧无法捉摸。
对此圣龙不置口否,这些玄而又玄的法则圣龙从来不愿意放在心上,如果换成圣光估计会好好琢磨琢磨,但圣龙是那个邱高缪口中的”人间难得圣龙!”圣龙正了正身,也不嫌白骨忌讳靠在白骨筑造的桥柱上说道:”大道艰辛,屈而不孬,不管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趟也罢,或是被大道强行压制也罢,落在自己头上的就得抗起来!”
挂云真人,微微点了点头想来很是欣赏圣龙的言语。
挂云真人好似回过神,不在先前那般恍恍惚惚自说自话,他感叹道:”如果老夫有你这般气魄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世间贪图享乐也好,贪图王权富贵也罢,切莫贪图长生啊!”他在感叹,同时再也警醒圣龙。
长生。多么虚无缥缈的词,很多山上神仙,人间帝王都曾想追寻到蛛丝马迹可最后还不是一捧黄土,挂云真人难得触觉了一丝丝真相,最后呢?却落得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
圣龙正想开口询问最重要的事情,却被挂云真人抢先插话问道:”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吗?”挂云真人抬起了头,看来是费了很大劲,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一颗被长发覆面的头颅此时仿佛都要被硬生生震断。
圣龙简洁明了回道:”鬼谷阳谋子,寻白水!”
挂云真人蓦然垂下头,不再言语,沉默很长时间圣龙都有错觉这位真人就这样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挂云真人才重重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句”鬼谷一脉不过是仗势欺人,我等却是虎落平阳。”
挂云真人的这番话,说的倒是云淡风轻却是**裸的嘲讽。
不过这句话,圣龙没能听进耳朵里。
白骨桥上传来一阵阵哒哒声,白骨桥上层层烟雾此时不再漂浮而是停滞不动,桥下忘川河的流水同样如此,潺潺流水声戛然而止。
一阵风朝着挂云真人扑面而来,垂落了道袍上的的灰尘,道袍顿时焕然一新,清晰可见道袍之上镶绣有阴阳太极的纹路,在道袍背后更是有绣有五色,对应五行大道。
挂云真人不在长发覆面,灰白长发随着鼓荡的道袍漂浮起来,那是一张枯槁腐烂的人脸,半边脸上露出的是黏着腐肉的白骨。
白骨桥上,下起了雨。
雨水一滴一滴落在白骨桥上,白骨桥寸寸断裂,忘川河凝结成冰。
天地蓦然倒换,乾坤颠倒,日月星辰飞速流逝,阴阳调和间,以是一副光阴长河的景象。
实际上已经身死的挂云真人,缓缓起身,拍了拍道袍,长发再次覆面,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不在宛如风中残烛,”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圣光满头白发,坐在虚空之上,看着光阴长河滔滔不绝的流逝,他笑了笑:”怎么动不动就开始撬人家棋子了?好好一颗白棋差点被你挪了去。”
圣光的身影比较挂云真人还要模糊,更加缥缈好似只要不远处的挂云真人轻轻吹口气就能将他吹散。
挂云真人抱拳欠身微笑道:”失策失策。”
圣光嘴角挂着不屑:”看到了吗?当你有了肉身之后你终究不是我们的对手,当年我仙人抚顶,特意将一律神魂留在此子身上就是以防你个老不死的耍诈,怎么着?这一记先手妙不妙?”
挂云真人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妙哉妙哉,既然如此咱们就走着瞧,看看你还能破我几局。”
“走着瞧?老子好不容易把你一缕神魂引了出来,你跟我说走?”圣光拔剑相向!
接着问了句好无厘头的话”你是生?还是死?”
挂云真人缓缓挺直身板,枯槁的双手负后问道:”你这光阴长河哪头,我在这头,你能杀我?”
圣光歪着头一脸玩味:”哦?在这?挂云真人,来来来,让我看看这穹庐之上的通天道法!”
长发覆面的"挂云真人"低头望去,不知为何双手不受控制,在胸前不断结印。
长发覆面的他一脸惊愕无论如何没有想明白为何他的夺舍手段怎就出了纰漏?
天地再次倒转,乾坤再次颠倒,又回到了白骨桥上。
大雨倾盆,先前侃道观的十字法联不知如何从天而降,金光灿灿宛如天地敕令!
“除魔乾坤令,降妖天地尊!”虚空之上有小周天阴神钟馗下凡,手持伏魔剑顶天立地。口吐敕令!
长发覆面的"挂云真人",不在淡定连连后撤尤是不甘心怒道:”我是本源,我创造了这个世界,你不能杀我!”
在白骨桥上,透过圣龙的瞳孔隐约可见阴神钟馗一剑敕杀"挂云真人"。
蓦然间,圣龙回过神大口喘气,再看向眼前人却不再是哪位挂云真人。
圣光盘坐在地,单手撑着下巴玩味的打量着圣龙。说道:”此番自观如何?”
圣龙慌了神,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相信自己眼前这人竟是他!
这张面孔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一年——仙人抚顶,心湖起波澜有三字真言传诵”授长生!”
圣龙许久才恢复好激动的心情,起身打了个稽首回道:”难以置信,不得不信!”
圣光点了点头,扭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白骨滩朗声道:”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忘川河上造白骨。走你!”
又是一阵恍惚间,圣龙的意识终于再次回到了侃道观的大殿内,大殿里那共十四字的敕令不知所踪,圣龙身前的挂云真人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圣龙缓缓起身,看上去恢复的不错,他**着上身站在大殿门口,硬朗的上身一块块肌肉棱角分明,武夫气概含蓄于形体之间。
大殿外雾气沉沉浮浮比先前更为浓郁,这是侃道观吸纳几百的香火此时一点不剩全部反馈天地。
不论是山泽精怪,还是山神河伯,又或是归类于魑魅魍魉一类阴物,对于人间香火都是极为喜爱,有助修为不说日后长长久久甚至被视为供奉可以塑金身而得到小周天。
不管寓意为何,总归是极为美好的一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圣龙在这天地间伸了伸拦腰,嘴角上扬,这是难得少见的轻松惬意,只他入伍以来,自他提抢上马之后,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肩头抗着太多太多的冤魂。
同理,这也是为何此间天地任何一位从沙场上杀出的开国皇帝都无缘长寿的源头之一,更是如今老王爷圣觅很少踏出长安城的主要原因之一——有些业障躲不掉,有些债还不了。
这也是为何当初战国期间那些阴物以及僵尸可以肆无忌惮为非作歹的原因之一。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是仅仅是人间帝王的权势之争,在仙家宗门同样如此,遥看治治洲百家争鸣,百家姓更迭轮换死了多少人?在看中土道统争雄又死了多少人?
争权夺势是大势所趋,却又是有伤天时,有损地利,更有违人和。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有些人妄增杀戮自当首当其冲被三教至圣定下的规矩所针对。
当初圣光赐仙人抚顶,其实并是早早算到,为了替圣龙躲过这一劫,只是没想到被夺舍的"挂云真人"提前破局。
但是"挂云真人"也没想到斩道卜卦十六次的挂云真人推算出细微的蛛丝马迹之后更是与远在天外天的圣光莫名的达成共识,不惜以自己为导火索再以圣龙为饵引出了"本源"的一缕神魂,将其斩杀与圣龙的元丹之中。
圣龙不知道,在他踏入侃道观的时候并已经开始自观元丹,什么侃道观,什么白骨桥,什么忘川河全是圣龙元丹景象所幻,真真假假,玄而又玄。
而那些淡薄的雾气的的确确是侃道观积攒数百年的香火气,而那小阴间却不是真正的小阴间,这也是为何挂云真人先前摇头不置口否的原因之一。
圣龙深吸一口气,虚空一握,那柄暗金色的仿龙机金光灿灿,圣龙蓄力一跃冲天而起!
长枪扶摇直上,在圣龙的元丹中灵台坍塌,碎成一块一块,一块块灵台碎块在无尽,虚无的元丹里漂浮,金身小人不在金光璀璨而是通体黝黑,全身都是裂痕,一缕缕黑烟裹挟着煞气缓缓飘出......
就在这时,金身小人随即崩碎炸开,圣龙虚空而立,手持仿龙机以世间最霸道之姿审视己身元丹景象,紧接着无尽的虚无中飘出一团团雾气那是侃道观百年香火气,无尽而缥缈的烟火气充溢着整个元丹,炸碎开来的金身小人碎片不在通体黝黑暗淡无光,渐渐露出熠熠金色,那些黑烟杀气在于香火气短暂博弈之后瞬间被净化。
圣龙审视着元丹中的景象不言不语,任由它自行演化。
也虚无缥缈中,透着淡薄的香火气,圣龙清晰可见那炸碎开的金身碎片正在重组,那如羊脂白玉的灵台掺杂其中,圣龙忍不住向下飞去,来到近前,将它捧在手心之上那是一尊拳头大小的菩萨金身,菩萨金身盘坐在他手中,右手与圣龙一般摊开,在金身菩萨手掌之上拖着一栋食指大小的小小城郭,城郭整体与灵台材质相似通体雪白与羊脂玉,在金身菩萨的手掌之上格外显眼,圣龙注意力完全被这颗食指大小的城郭吸引,以肉眼观赏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极为养眼,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再以心神仔细观摩何,圣龙更是叹为观止,食指头大小的城郭,内城外城的构造极为详细,城内宫阙阁楼栩栩如生,楼台雨亭数不胜数,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简直就是一座风水布局极为恢弘的大城!
在城门外匾额之上刻有”酆都”二字那两侧雕镌有敕令共十字左右分开,左为”阴师传下桃木剑”
右为”仙师压城镇邪魂”匾额之下横批则是”普度众生”。
圣龙有些不解,佛门菩萨手托道门敕令?
“啪”的一声,圣龙回过神,望向虚无深处的高空一滴滴雨水落下,圣龙收回手,拳头大小的菩萨金身重回虚空之中上下沉浮,隐于雾中饱受香火洗礼。
圣龙手持长枪再次扶摇而上,重回现世。于此同时盘坐与侃道观的真身也一跃而起,右手虚握,暴喝道:”龙机!随我除魔天地间!”
武安城内,摘星楼旁,名为”龙机”神祇之物数年来无人触碰的,风吹日晒,经历春冬数载之后已经崭新如初,此时拔地而起划破虚空朝巴蜀凉山而去!
在与圣光同辈的年轻一代中,唯有一人不过三十而要入圣!
虚空一握破冥府,一声龙机斩心魔!
人间难得圣龙!
凉山山水禁忌转瞬间破碎,天地间传来一声”咔嚓”声仿佛一块玻璃破碎。
整座山峰陡然变色,春意黯然到处都是颓败之色,山中草木颓败烟尘缭绕沉浮,正是圣光踏足山道后所见景色。
圣剑毫不犹豫也不在忌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抱住钟桃就后撤数里。
“龙机!”随着圣龙的怒喝。天地间一道金芒划破天际,圣龙手掌先前虚握,如今龙机却出现在他手中,暗金色龙机皇道极气升腾,枪尖直指天穹。
圣龙**着上半身,菩萨金身合二为一,头顶白玉酆都,身后香火气缭绕,烟雾之中演化万物,有鬼魅有佛陀有道门真人.......玄而又玄众妙之门!
武夫圣龙以人幽矗立天地间,却要以天幽法相入圣!
在天穹之上,黑云压顶,雷电交织在滚滚黑云之中,一座宏伟天门矗立虚空之上,此门比之天庭所谓的天门更加神圣庄严,远不是天庭四处方位的天门能够比较。
在天门之中,踏出三位三教至圣陪祭!
一佛陀,身披鎏金袈裟左手负后,右手悬于胸前一颗颗金光璀璨的佛珠悬挂于掌间自行滚动佛陀笑道:”任重道远,切让贫僧看看施主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