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长,身穿浅蓝色道袍,无镶绣其它俗物,头顶莲花冠身后背负道门桃木剑,右手持拂尘严词厉色道:”头顶酆都,是要替地府幽冥出头?”
一书生,穿着打扮皆是穷酸,羽扇纶巾赞道:”好好好,世上疮痍,阴间疾苦,小儿敢想敢做,善也!”
就在这时,圣龙却陡然停住攻伐之势,与天门只是一线之隔,龙机枪尖与三教至圣陪祭只有十步之遥。
圣龙收枪立于身侧,一一作揖道:”晚辈不符三教理念,却身怀佛门菩萨,头顶道门违和之物,更是身披人间烟火,是不敬!”
圣龙顿了顿说道:”晚辈心中魔障,实在是世间魔障,晚辈不信佛,不信道,更不熟读圣贤书,晚辈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但天下大势所趋于此,世人身不由己。”
圣龙将龙机轻轻一掷,龙机脱手而出,化作金虹又向着武安城而去,三位三教至圣陪祭下意识撇过头看了一眼龙机。
圣龙接着开口道:”不信归不信,但是圣龙依旧立誓,地狱不空,我圣龙誓不入圣,但求三教规矩压胜天地时但求平等,切莫争那一时之快。”
佛陀低首吟诵阿弥陀佛。
书生,笑意不减更是玩味。
道士双眼眯起露出眼角”沟壑”质问:”你在苛责三教规矩?”
圣龙在作揖,斩钉截铁回道:”是!”
道士又问道:”我们若是不呢?”
圣龙说道:”如此并是承认,三教规矩还是有待完善?”
道士冷哼一声,书生却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死?你要知道如今天地气息隔绝,我们若是出手杀你无人能知,我等甚至可以与天道做买卖对此视而不见。”
“如此沽名钓誉?”圣龙不在弯腰打稽首,而是腰杆挺的笔直。
道士再问:”放你一条生路你当如何?”
圣龙答道:”若能如我所愿还好,若是不能,晚辈日后大道若成并在三教规矩之上在讲一个属于人间的规矩!”
道士莫名嘴角上扬,转身离去。
佛陀双手合实,弯腰行礼,随行而去。
道士书生最接地气,大袖鼓荡揽走清风一阵之余转身手还朝着圣龙伸出大拇指赞道:”娃儿牛气!”
圣龙的一句”地狱不空,我不入圣。”并算是合上了圣人境大门。
他缓缓落地,重新换了身衣裳,并重新走下了山道,这座山峰依旧荒芜但却不在如以往那般诡异。
只待来年春天再长新芽。
圣龙刚下到山腰处,并遇到了急忙赶来的钟桃与圣剑二人,总归还是未听劝,一意孤行了。
圣龙瞥了一眼圣剑,先前明明看见他们二人后撤了数里。
圣剑却不识好歹碎叨了句:”女人是真麻烦。”
钟桃难得一副娇怒一会,作势就要打,看了看圣龙还是收了手,问道:”没事了?”
圣龙点了点头,揉了揉钟桃的脑袋说道:”没事了。”
圣剑受不住这样的场景,羞得很,率先下山。
一路上圣剑与钟桃都没有刨根问底多问些事,圣龙自然会多说什么,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至于先前发生的一幕,圣龙也不愿在去提及,太过于玄乎。"仙人,本源,阴间,夺舍"他算是一次看够了,理不清真假也不想理,过度的揣测只会耽误他的大道。
至于最后这场局,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所谓的"本源"他现在管不着,也不想管。
按着钟桃的所说,圣龙山上在下山其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圣龙却恍如隔世,瞬间莫名有些失落和恍惚,钟桃看在眼里问道”回南疆?”
圣龙摇了摇头说道:”去看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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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白水一人躺在竹椅上,眼前并是展开于虚空中的皇舆图,龙机拔地而起,又重新回归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只是死死盯着皇舆图不敢懈怠一直关注着圣龙境界变化。
倒是圣光火急火燎的登上摘星楼,显然先前龙机的动静惊动到他了。
寻白水起身行了一礼,”陛下莫急!”
圣光搓了搓手问道:”成圣了?”
寻白水摇了摇头:”不知有何变故,圣龙并未出枪。”
圣光叹了口气,转身爬在围栏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小兔崽子,都是惯得!”
其实相比圣光,圣光却实更是惯着圣龙多些,圣光说错做错,至少他都会多多少少训斥一番,再不济也是与寻白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相比较圣龙,从小到大圣光从来没有说过圣龙一个不是,嘴上没说,心里更没这样想。
事出有因,圣龙少儿老成是其一,更多的是圣龙从小做人做事无可挑剔,顶多就是少言少语,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显得不那么亲近。
圣光趴在围栏上一连叹了好几口气这才认命话锋一转问道:”事出无常必有妖,先生可否解惑。”
寻白水躺回竹椅之上,圣光明白这是要下逐客令,以往寻白水要说些自然会与他并肩而立,借着大好风光好好说道说道。
寻白摇了摇扇子说道:”有些事,陛下不要掺和的好,看的太清,看的太远反倒不是什么好事,下场如何且看挂云真人并知!”
圣光却犹不妥协追问道:”那先生可否解惑先知二字?”
寻白水的羽扇轻轻敲击着胸口,沉思了片刻说道:”先知,无非就是以仙人之姿俯视棋局在混沌与迷雾中先而找到一个点然后勾勒出整个棋局推演局势从而落子,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问问始皇帝或者问问那个人。”
圣光苦笑着摇摇头作揖道:”逾越了。”
寻白水点了点头,圣光这才缓缓退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摘星楼里没有却没有君臣只有师谊。
“虚空一握破冥府,一声龙机开天门!”
“三教至圣陪祭也不过如此,拿着鸡毛当令箭,圣龙我期待你有朝一日替人间讲规矩!”寻白水隔绝天地,自言自语。
圣光回过头望向摘星楼眉头一皱,心想”这是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还需如此神通隔绝天地?”
左阳冷哼一声,舞了舞分别镶绣有两轮大日的如瀑大袖严词厉色说道:”今天要是来吵架的就不会让你们上洪阳峰了!”
淳宕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嗓子,银知却毫不在意右手撑着下巴翻着白眼望着上头。
清晖这时候时宜的开口说道:”这些灵剑倘若不收对于我糜山而言的确是有些可惜了,毕竟师兄先前都已经与寻白水暗中敲定此事,倘若这时候拒绝,我煌煌糜山就成一点颜面都不存了,到时候正要给他人笑话,果真丢了"剑"字的糜山宗连气概都丢了。”
只有邱高缪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其他人却并未变态,清晖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谁让带上了左阳,这不是暗示咱们大师兄做事独断专行?
清晖见无人搭话继续说道:”可若是接了。”
说道这清晖抚了抚额头,话锋一转说道”说白了,这些灵剑各位师兄弟都想接下的,只是不愿率先开口说明需要打开兵冢。”
清晖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扫过众人说道:”大师兄不愿说是因为此事表面上看来是糜山占了便宜,实际上隐患不小心底不踏实。”
“二师姐不愿提是因为对于这些弟子还未全部甄别清楚,担心提前打开兵冢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占了便宜。”
“三师兄和五师弟嘛,全属是觉得天大事都有大师兄和二师姐还有邱先生顶着挨不着自己的边。”
邱高缪整了整衣衫,这不到自己了。
清晖坐在蒲团上向着邱高缪作了一揖笑道:”至于邱先生,咱们这洪阳峰的熟客就太把自己当外人了。”
邱高缪尴尬一笑,拱了拱手客气道:”那这件事邱某就听您吩咐了。”
左阳率先点了点头,左慈附和道”师妹且说。”
淳宕与银知更是心头上一松,不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生坐着。
清晖说道:”这段时间,二师姐就多劳心,尽量多多筛除一些渣子,能扔出去的并扔出去,扔不出去的就丢到兵冢里,该杀的都杀了,其中如何运作师姐随意。”
说着清晖又看了看左阳问道:”师兄有什么想说的,说完了,师妹继续说。”
左阳看了一眼清晖,无奈笑道:”就你最聪明。”
“如你所说,我想让咱们那位大商王朝的萍安王作为剑侍引领灵剑进入兵冢之中。”
清晖不解问道:”为何是他?”
左阳回答道:”就当是还莫白一份人情,让臭小子占一份先机。”
清晖自然不信,却也未刨根问底,只是摇了摇头。
左阳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就这样吧,一些怎么安排清晖你全权负责并是,至于左慈最近辛苦些了。”
众人走后,邱高缪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玩味的盯着左阳。
左阳这才微微睁开一直合着的双眸打趣道:”邱老是走不动道了?”
邱高缪也识趣,心想左阳看来是真不打算老实交代所求为何了,只好起身告辞嘴里念叨着:”我这是燕雀不知鸿鹄志咯。”
对于邱高缪的挖苦,左阳无动于衷瞧着邱高缪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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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最近很少去往洪阳峰,甚至摘云峰也去的不如以往勤了,倒是向着长末峰峰顶去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三岁都瞧不见自家先生的影子,好几次试图走上山道却一想到山巅上那女子熟悉的凌冽剑意又只好做罢,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自家先生平安无事。”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先生也不是第一次上峰顶了,这次不过是待着久点没事的没事的。”
长末峰顶,圣光手持玉笛严阵以待,将两缕神魂从时间长河那头拉回到这头的殷桃佳子比之以前的嗜睡如今清醒了许多。
在圣光第一次携着三岁登顶拜访的时候,她就让圣光和三岁贯去伐木为她做了一个长椅,此时的殷桃佳子就斜躺在长椅上,粉色长裙下露出白皙的长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圣光。
圣光就站在殷桃佳子面前不远处,约莫三十步距离,在他们之间是殷桃佳子这位糜山女子剑仙借用树枝布下的一座剑阵,剑阵之中剑气纵横。
而圣光此时要做的就是要打开一处豁口然后莅临这方被剑气占据的小天地再次打磨血骨。
殷桃佳子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说道:”这都一个时辰了,你是找不到节点还是怕了?”
圣光反驳道:”练剑的苦,我可没少吃!”
“那你倒是上啊,磨磨叽叽的!”
圣光不屑一笑:”我敬你是位前辈,你却布下如此剑阵为难与我?”
“哦?”殷桃佳子好似来了兴趣。
“这长末峰顶之上,万里无云?”圣光问道。
殷桃佳子也随着圣光的话语将视线移了上去,她笑道:”想看云了?”
圣光却呵呵一笑摇头道:”乾为天!在八卦图中为三横,长末封顶,万里无云只有阳光射下,看似一片璀璨,实则只有三道阳光!”
圣光又指了指地面”坤为地,何为坤我就不多说了。”说着圣光指了指身后的溪流笑道:”前辈这也太招摇了......”
在圣光的身后那条小溪显然是被神通更改过地势,溪流横断长末峰山巅之地势,高空俯瞰并是一个”坤”图!
圣光有些头疼的扶额说道:”前辈,您真是博学多才连术术都会,可惜这也太小瞧晚辈了剑阵之中虽不见雷鸣闪电,但雷法何其霸道怎会不惹人察觉?晚辈要是没猜错,此时长末峰已经被彻底隔绝,不知前辈是想如何了我?”
殷桃佳子,忽而坐起身眼神直勾勾盯着圣光问道:”你当真不记得这幅画面?”
圣光心中城府极深,自知在这糜山,只有左阳不想如何他就没人能让他身处死境。
他坦然摇了摇头,不想与这位女子剑仙有太多的莫名其妙,纠缠不清的因果。
在糜山上,最为神秘的就是眼前这人,总说纷纭,玄乎的不得了。
殷桃佳子缓缓起身,缓步而来。
当她一步迈进剑阵的时候,剑阵轰然崩碎,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显然殷桃佳子留手了,不然以圣光此时境界别说能站在这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了,恐怕整个长末峰都得被拦腰斩断!
洪阳峰上,左阳二话不说御风而至,大袖一挥长末峰上的阵法触之既溃!
左阳挡在二人身前,圣光看似嚣张,内心却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
殷桃佳子朝着左阳做了个鬼脸,双手负后一蹦一跳逃回了洞府!
圣光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左阳提着去往洪阳峰。
圣光站在山巅遥望半腰上的云雾,惊魂未定。
左阳站在他身侧冷声道:”跟你说过,没事别乱跑,怎么你以为你借剑于她就觉得与她熟络了?”
圣光难得没有顶嘴打了稽首道:”是我自作聪明了。”
左阳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有些传言真假我不与你细说,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明白在有些人和事面前耍不得小聪明,更别心存侥幸,人命只有一条没那么多万一。”
圣光点了点头,又问道:”她为何突然对我有了杀心?”
左阳对此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嘱咐道:”以后别上峰顶。”
圣光其实不知道,殷桃佳子的那股杀意实则不是针对他。
左阳忽然转了画风,一把搭住圣光的肩膀,说道:”与你商量个事?”
圣光被他弄的一头雾水,更是手足无措,气氛凝结尴尬好久圣光才用手指轻轻扒开左阳的胳膊身形一闪躲得远远的又施了一礼说道:”左大宗主说笑了,什么事?前辈尽管说。”
左阳挥了挥袖子说道:”莫白先前从黄山醒剑池掳走的万柄残剑将有一部分会被接引到糜山。”
圣光先是一愣,继而问道:”谁做的主?”
左阳被圣光一问也是愣了愣神,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圣光,反问道:”怎么?你能做主?”
圣光用膝盖想都能想明白这肯定是京城里那两位的主意了,既是如此圣光明白此事肯定是覆水难收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身为莫白剑道传人理当因与我商榷!”
左阳嘴角挂着讽刺,说道:”寻白水与你商榷?你敢拒绝?”
圣光叹了口气,显然是有些难为情。
左阳说道:”不过眼下当真有件事的确得跟你这位剑圣弟子好好说说。”
圣光说道:”先说,在看用不用商量。”
左阳伸手一拘,洪阳峰的”玉带”顿时被送上天幕,这天与山巅好像又近了几分,左阳看着糜山景色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豪迈,他说道:”我煌煌糜山,被誉为方云洲宗门之首,可要吃下这些灵剑却也不易,但好在我糜山底蕴浑厚更有兵冢作为依仗莫说部分灵剑就算全部我糜山也吃的下。”圣光对于糜山十陵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十陵是方云洲最大的一处水月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