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白水听闻后,从袖中掏出那本手抄翻到中间一页,这一页记述的并是化名何子真名何泽凡的事迹,寻白水一眼扫过眉头微微有些紧蹙,”不放心,得找机会会会他。”
黑流儿坐在船头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随便你。”
寻白水并未将手抄本收回袖中而是放在了岸边说道:”等会拿着看看,没处理的都处理掉,你闲着也是闲着。”说完并转身离去。
一阵清风拂过,岸边只余下一本用牛皮包裹着册子,再无其它。
黑流儿的扁舟转瞬即逝已经靠岸,上岸之后捡起那本册子随意翻了翻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自顾自问道:”当真是好记心不如烂笔头?”
黑流儿一边翻阅册子,一边重新踏上扁舟,一眨眼间并回到先前的位置,左手握着鱼竿右手翻阅,最后竟是后仰在扁舟之上连连叫苦:”师兄啊师兄,你老人家对我喊打喊杀的时候不见你客气,如今当起甩手掌柜倒是真不客气!就没听过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寻白水一路上并未耽搁,从赤刀派一去一回不过六天时间。
摘去面皮后的寻白水再次出现在安可面前时,安可竟然没有一丝察觉真不知是安可心大还是这位当世鬼谷弟子千人千面?
袁常通最终还是屈服于寻白水的手腕之下,按着他的说辞就是要让安可随着寻白水前往方云洲游历砥砺武道,日后赤刀派能否发扬光大就系于她一人。
对于寻白水的身份袁常通并未隐瞒,在安可见到寻白水真容之后更是激动的难以附加,鬼谷一脉的名气有多大?自先秦流传至今,鬼谷怒而诸侯惧可真不限于方云洲一洲之地更不是说说而已,得知自己日后将要跟随货真价实的鬼谷阳谋子安可自然是心甘情愿只觉得鸿运当头,对未来更是充满期待。
可越是如此袁常通越是心如刀绞,在临行当天都没来送行。
安可询问师公,老家伙却打哈哈说是”做徒弟的鸿远当头,你师父也不愿棋差一招闭关去了,生怕在见到你的时候自个这个做师父的武道境界还不如你这个做弟子的了。”
偏偏如此欺哄三岁孩子的话,她安可还真就信了!
寻白水以大神通不过半日时间就已经落脚于方云洲界门云台,这一路上安可算是体会到了天幽一脉的大神通,当真是以怪力乱神!
安可落地后踉踉跄跄若不是寻白水扶着估计早就昏倒在地,安可吐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喘过气,就连肩上趴着的霜华也缩成一团一时间像极了病猫。
待安可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寻白水问道:”临行前你师父与你说过什么?”
云淡风轻短短一句话竟是让安可倍感紧张莫说她会如实相告就算想隐瞒什么此时也做不到。安可唯唯诺诺说道”师父告诫我,应当多跟寻先生多学书上知识,在学人世道理,其次学刀!”
寻白水笑了笑,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封刀挂剑!”
这一日从商離王朝国都武安城开始,满城哗然。
不计其数,形色不一的剑,从山嘴头拔地而起。
在大理寺数位圣僧加持下金光大盛,山嘴头那一片禅意极盛,在佛法的洗礼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拳头大小的剑灵盘坐在各自剑身之上。
墨家巨子在远处遥望极为心满意足,可以说这些剑灵能够再现他墨家功劳最大,功德最重。
墨家巨子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憧憬......
圣恒云以剑气演化拾级而上,周身剑气聚成罡风一瞬间山嘴头一代好似被狂风掠过狼藉一片。
圣光并未出现在山嘴头地界而是登顶摘星楼遥遥望去,圣楚河死皮赖脸也想上楼最后圣光抵不过这小子死缠乱打只好妥协。
看见自家老爹如此潇洒风流圣楚河一时间竟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最后轻轻说了句:”有爹如此,儿子何求?”
圣光被他逗乐,一巴掌拍在这臭小子头上笑骂道:”都读的什么书?”
在山嘴头上空,无数柄剑悬于苍穹之下,在这些剑的上方是一个巨大大”卍”缓缓转动,落下无数金色光团好似蒲公英飘落然后融入到剑身之上。
圣恒云手持曲魂剑,拔剑出鞘之时头顶之上的”卍”符号随即崩碎炸裂,无数剑身颤抖好似摇摇欲坠!
圣恒云朗声道:”曲魂在此,余下臣服!”
当真法随口出,曲魂剑脱手而出好似巡查千军万马,围绕着飞行一圈之后横剑与圣恒云脚下!
接着第一柄第二柄......这些剑陆陆续续向着圣恒云汇聚而来,时隔多年剑蛇在现,比之先前更为锐利!
圣恒云扭过头与圣光点头致意之后并御剑而去。
在圣恒云御剑而去的同时,龙虎山上别有一番风景。
蒂尘与姜憔仙御风而至落地后的处事风格截然不同,姜憔仙很是恭敬的朝大天师打了个道门稽首,而蒂尘却却是于大天师之后才行礼,更像是回礼。
老天师称蒂尘为真人,蒂尘却只是嗯了一声当做回应,莫说龙虎山弟子一脸惊愕,就连姜憔仙也诧异心想”武当山的架子已经大到这般了?”
由于大天师和几位天师都在场余下一些弟子也不敢吭声只好忍气吞声看着这荒诞一幕,最后姜憔仙被弟子带去其它别宫休息,只剩下蒂尘与大天师两人并肩而行,从天师府下山之后去往另一座别峰。
这座山峰并不显眼,但在山的背面悬崖峭壁之间却有一口悬棺。
一老一小腾云驾雾,在一处洞穴处停下,这洞穴并不显眼被茂林遮蔽,本就位置偏僻加上有神通遮掩更不的人为知。
蒂尘率先进洞,随着大天师也跟着进洞之后洞壁上悬着的几盏长明灯也随之亮起。
昏暗的洞穴顿时明亮起来,但洞穴里面仍旧有些昏暗里面的景象看不清楚。
蒂尘向前挪了一步,大天师急忙出声提醒道:”真人小心!”
蒂尘不动于衷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不对劲,脚下原本是硌脚的岩地此时竟然毛茸茸好似踩着草地上。
隐隐约约蒂尘才看清前方竟是横放着一口棺材,蒂尘顿时感觉不妙右手掐诀,金光乍现照亮了整个洞穴,蒂尘这才看清,洞穴里面布满了白色的绒毛。
蒂尘扭过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天师说道:”当年布下罗天大醮之后不久,老天师就说要闭关大梦,可是才不过一个月就遭了大厄,生机虽然并未断绝但却如同雪山之中的伥鬼一般没有意识怎样都唤不醒,最后更是浑身长出白色的毛发,最后无奈我只好将老天师镇压如此,想尽了办法都没辙,如今这般景象还是因为有三张金纸符箓压胜的情况,要不然整个龙虎山估计都变了样!”
蒂尘点了点头,右手掐诀不止,左手抽出一张金纸符箓燃尽之后,口诵真诀脚底上顿时出现一张八卦阵图。
蒂尘示意大天师不要跟上自己,只身一人靠近棺椁眉头紧蹙一时间竟是看不出所以然,但是他与大天师张乐霖俩人各自都能猜到一些蛛丝马迹老天师造此厄难与天上天庭脱不开关系。
蒂尘分别在取出两张极为珍贵的符箓其程度不在金纸符箓之下,分别贴在棺椁收尾处,两张符箓压胜之手,洞穴里的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临近棺椁处的白毛更如同活物一般缩回棺椁内部。
几个呼吸间,棺椁露出原来的模样,好似先前那些白毛全是错觉。
展现在蒂尘眼前的却是一口桃木做成的棺材,桃木棺材在民间是大忌不宜丧葬,桃木属阴以桃木为棺下葬摆明了就是想让死者死后不得安宁沦为孤魂怨鬼遭天谴!
但是此时以秘术加持且布有大阵很好的转换乾坤是辟邪压恶的利器,此时这口棺材无疑就像是一把桃木剑老天师已经发生不详大厄可以说沦落为伥鬼僵尸只是时间关系,搞不好此时的棺材中躺着的老天师已经堕落为一头后天孕养的僵尸!
蒂尘以食指做笔在棺椁上写写画画,刻画出一张巨大的符箓,从眉心挤出一滴血低落在棺椁之上,顿时棺椁上亮起一张阴阳太极的图腾,图腾之上更有八卦运转。
蒂尘围绕着棺椁巡视一圈之后竟是大手一挥,别宫内正在自斟自酌的姜憔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恍惚间就被带到了洞穴中。
姜憔仙一手还握着酒杯,要不是大天师及时扶住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姜憔仙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就瞧出了端倪,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大天师的袖子问道:”这......这?”
大天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这时蒂尘转过身看着姜憔仙恢复到以往的气定神闲模样笑道:”姜仙人帮个忙呗?”
姜憔仙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搭理蒂尘而是仔细站在远处打量着棺材。
蒂尘与大天师此时都不在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姜憔仙答复。
姜憔仙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许久才喃喃道:”摄提星为凶!南方柳木獐为凶!六曜显示为先胜!五行走地下水尚黑道......”
说道这姜憔仙顿了顿之后又大喝道:”狗日的!你们龙虎山在养僵尸?”
姜憔仙身为姜家祝由一脉嫡传真本事自然不小,若不然偏居一隅之地的姜家几位老祖宗也不会如此对姜憔仙上心。
姜憔仙天资聪慧不假,比之所谓的天生道种什么剑修坯子差不到哪儿,但就是没个正经,做事太过毛躁,主要就是一张嘴把不住门,说话不过脑子!
姜憔仙不知道棺材里面躺的是谁,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大天师张乐霖一巴掌就扇在了姜憔仙的脑袋上本就先前头晕目眩的姜憔仙此时更是七荤八素差点吐出苦水来。
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护着脑袋一手指着张乐霖骂道:”你们龙虎山敢做不敢当啊?”
张乐霖只当替姜家好好管教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小王八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看向蒂尘,蒂尘脸上挂着笑意显然对姜憔仙很有信心,心上悬着的一颗石头也算是落了下来,向张乐霖点头示意。
张乐霖重重叹了口气将棺中人的身份如实与姜憔仙道出,并将事情的缘由也全盘托出。
得知真相后的姜憔仙盘坐地上,难得正经一回。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姜憔仙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要不我回去请我家老祖宗帮帮忙?那么多老头子随便请一个过来绝对能行!”
张乐霖属实不想与他搭话,又将目光投向了蒂尘,此时的蒂尘更是大逆不道的坐到了棺椁之上歪着头饶有趣味盯着姜憔仙说道:”这事别说请你家老祖宗,就算把咱们三家的老祖宗都请来也不济事。”
姜憔仙起身就要走,嘴里念叨着:”那还说个屁。”
却不想肩头一沉就被蒂尘以神通压制愣是动弹不得,姜憔仙面露不善质问蒂尘:”怎么着龙虎武当这是要仗着我祝由一脉势弱欺负欺负?”
蒂尘笑了笑:”你小子就别装了,你家老祖宗就没跟你说你祝由欠我姜家一份人情?怎么?想抵赖?”
姜憔仙顶嘴道:”那跟龙虎山什么关系?”
蒂尘笑道:”老天师如今这般下场与我武当有些关系,与大商王朝那位小王爷也有些关系,你若是解决此事算是替你家老祖宗还了人情,也算替你的好兄弟圣光理清了一场因果,如何?一举两得!”
姜憔仙叫苦不迭,还想着蒙混过关”大哥,大爷!老祖宗都整不好的事我能怎么办?您们两位道门神仙知不知道这是不详!不是什么怪力乱神是因果是天命!”
蒂尘也懒得跟他逗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就朝他扔去,不在于他遛弯”你还装?你以为毛秋雨传你茅山道术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还是怎么着?”
大天师听闻此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姜憔仙重新打量这个姜家嫡传弟子,自小被赞誉为有谪仙风韵的姜憔仙。
大天师张乐霖不由得多想了几分深处,不论是江湖还是庙堂或者是道门自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党派自然而然也有权谋利益,从蒂尘的只言片语中大天师张乐霖不得不去思量如今龙虎与武当日后形势。
蒂尘又捡起一颗石子趁着张乐霖毫无防备扔了过去这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并奚落道:”张天师修为不够啊?”
张乐霖不但不怒反而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道门稽首,这是大礼,是后辈受教前人的礼仪。
姜憔仙更是咋舌,心想”龙虎山求人办事的腰杆子也太软了些吧?再说了如今能帮他们龙虎山的可不是他武当蒂尘而是我姜家姜憔仙!”
蒂尘说张乐霖修为不够自然说的不是他的境界,而是心性。
龙虎山自立教以来,不论是从春秋开始还是到大秦再到战国,龙虎山与方云洲的山下庙堂都有着紧密的联系,于是龙虎山上的道士就有”黄紫贵人”这类说法。
这并是龙虎与武当两座道门福地处事的不同,虽然根本相同但却也有不小的区别,一个天时一个更讲究人和。
蒂尘见姜憔仙还是没有动作无动于衷坐在地上问道:”怎么着还得八抬大轿请你动手?”
姜憔仙已经心知肚最起码言灵的事是藏不住了,他说道:”我不能保证一定就行,我到现在其实都没弄明白言灵的作用,甚至用都没用过!”蒂尘拍了拍手,远离棺椁退到一边洞壁胸有成竹道:”尽管来就行,大天师会照应你!”
姜憔仙将信将疑抬起头看向张乐霖,张乐霖点了点头,姜憔仙这才缓缓起身从身后的大葫芦拘出一口酒饮下后理了理衣衫开始感悟言灵。
对于言灵的了解如今姜憔仙可以说连个屁都不懂,倒不是资质不够,当初毛秋雨传他言灵却不授予他使用方法自然是对姜憔仙有信心,只是当姜憔仙进入糜山之后又辗转道武当山的确是不敢随意参悟言灵真意,毕竟在糜山还好,在武当上他姜憔仙可不敢随意参悟言灵秘术,这可是在道门福地武当山是天下道门前三甲,他糜山在牛气也只是在方云洲称第一还是被摘去”剑”字之后。
此时姜憔仙运转灵力想要施展言灵却好似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灵力在体内四处乱窜好几次险些一个不稳就要倒在地上。
姜憔仙满头大汗,张乐霖都快坐不住心中一度怀疑姜家这位嫡传莫非虚有其表?就连蒂尘此时也扶额摇头不忍直视。
整整一柱香的功夫,姜憔仙已经受不住,浑身被汗水湿透在衣衫上一拧都可以拧出水来,他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瘫倒在地上只是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
张乐霖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失望已经演变成绝望了还是被姜憔仙给气到了此时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蒂尘也是无奈,此时若不是因为阵法隔绝,他要担当阵眼估计这会都想出去给姜憔仙一巴掌。
蒂尘望向张乐霖说道:”给他整颗金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