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霖见蒂尘似乎还有法子,顿时也打起精神给姜憔仙喂了颗金星丹,两人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等到姜憔仙体内精气神恢复如初。
姜憔仙一副见了宝的神情,盯着张乐霖看了半天意思很明确想要多讨要几颗。
张乐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碍于蒂尘的面子不好发作!
蒂尘摸了摸下巴此刻并没有理睬姜憔仙与张乐霖,好似突然记起了什么看向张乐霖问道:”你确定老天师是在大梦?”
大梦,是龙虎山的秘术简单说明就是在梦中修行,以神游的方式游历光阴长河感悟大道真意,其中奥妙难以言语。
张乐霖一愣然后斩钉截铁道:”我可以肯定,天师府的魂灯一直亮着,师傅他老人家一定在大梦!”
说到这张乐霖恍然大悟,不禁看向了姜憔仙,姜憔仙只觉得背脊发凉隐约感觉接来下自己又得上一次刀山,下一次火海!
蒂尘脸上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稚嫩与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看着姜憔仙说道:”大梦可是天师府的不传秘术对修行极为有益,你小子算是走了大运了!”
姜憔仙怎么不晓得蒂尘说的都是屁话,”什么大梦,如今老天师都被困在梦里了,我一个小小幽境进去还不得一样被困里头?蒂尘你小子看着人畜无害怎么就这幅歹毒心肠?你们龙虎武当。”
姜憔仙还没说完就被张乐霖一记手刀砍晕过去,蒂尘啧啧道:”龙虎山不地道啊!”
张乐霖微微一笑道:”山下曾言富贵险中求,姜憔仙这小子洪福不浅此次定然又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蒂尘笑道:”有理有理!”
张乐霖也不在说笑,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系在了姜憔仙的右手之上,在取出一张金纸符箓从红绳上穿过,这短短半天的功夫就消耗了七八张金纸符箓啊,估计这大手笔比之先前布下罗天大醮都要奢侈。
张乐霖拘起红绳的另一头搭在了棺椁上,盘坐在地不断念诵真经,更是展开法相镇压,在龙虎山的天空上突兀出现一张巨大的符箓,符箓之上刻画的符号极为隐晦此时遮天蔽日笼罩整个龙虎山的气机。
然后姜憔仙的身子缓缓升空然后飞出洞穴之外沉浮与巨大符箓之下,紧接着巨大符箓将姜憔仙紧紧包裹住不留丝毫缝隙,然后迅速缩小到只有拇指大小飞回到张乐霖手中,张乐霖朝着蒂尘点了点头,将只有拇指大小的符箓扔给蒂尘。
蒂尘并未有所行动没好好观摩了这团小小的符箓忍不住赞道:”张天师有心了!”
张乐霖笑道:”祝由姜家以扫除僵尸伥鬼一脉为己任,姜憔仙这孩子虽然心性毛糙但也是个好孩子日后加以磨炼定然将会成为我道门正派人士标榜,若是因我龙虎山夭折如此哪怕日后龙虎山鼎盛我张乐霖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蒂尘很是欣赏的点了点头,双指夹住符箓之后,重新回到棺椁正前方,阵图此时依旧在缓缓转动,蒂尘以左手做剑状,左手之上剑气缭绕竟是硬生生将灵阵撕开一条口子,在往下桃木棺材也被切割出一条缝隙隐约可见黑暗的棺材里是一张苍老的面容,双眸紧闭很是安详。
接下来的动作蒂尘就格外随意,右手轻轻一掷,拇指大小的符箓纸团竟是恰好被扔进棺中落在了老天师的额头之上!
圣恒云之前笑称圣光洪福齐天命是天大的好,那是是不认识姜憔仙要不然说这句话之前估计还得考虑考虑斟酌斟酌。
姜憔仙醒来的时候自己先是愣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猜到自己估计是已经身处老天师的大梦之中了。
但是清醒之后,姜憔仙却倍感不安,他四处张望若不是看着不远处还有零散的村落他都不得不怀疑此时的自己是深处在雪域之中。
四周一片雪白,满地的雪。”老天师梦到冬天了?”姜憔仙自问。
姜憔仙低头看了看一愣,自己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龙虎山特有的一种”天仙洞衣”。
但姜憔仙来不及深思并心有所感,望向一座巍峨的大山之上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老天师的神魂就在哪里。
他之所以有如此明锐的感知自然与他身上的这身特殊的”天仙洞衣”有关,这可是张乐霖的法相演化而成除了指引姜憔仙方向之外最重要的并是可以替姜憔仙”一死”。
姜憔仙一路疾驰,此时他已经明了为何他会蒂尘与张乐霖会选择让他”如梦”在这里没有灵气没有真气就算能感知老天师的位置想要第一时间赶去不知道要何年马月!
但姜憔仙不同,他是一名术士并且掌握有天君阴灵箓,言灵他姜憔仙还未登堂入室无法掌握,但是天君阴灵箓他却是了然于胸,就算称不上手到擒来最起码一些低级的御风符箓他还是能凭空刻画的。
哪怕有御风符箓加持脚力,等姜憔仙登临山巅时也已然耗费了大半天的光阴。
一路上姜憔仙想的最多的其实不是此时的境遇而是一直在揣测蒂尘的身份,不论是言灵还是天君阴灵箓都是他藏在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还持有秘术遮掩就算一般的圣人也无法通过探查他的神识来得知真相,蒂尘是如何知道的?他可不相信毛秋雨会将如此隐秘的事情告知给武当山上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道童。而且从张乐霖对蒂尘的态度上姜憔仙也能看出蛛丝马迹但是却不敢细思,总觉这件事看得越明白并越发觉得恐怖,何为细思极恐?这并是了。
待爬上山巅之后姜憔仙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何对这座山巅似曾相识了......
这里是龙虎山上清宫!
姜憔仙咋舌,老天师做梦把自己龙虎山都做没了?
姜憔仙望向不远处的老者仙风道骨竟然正在向着他笑。
姜憔仙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没有挪步恐生变故。直到老天师向他招了招手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向着老天师走去。
姜憔仙恭恭敬敬的朝着姜憔仙行了一礼才怯怯问道:”老天师这是出了何等变故?”
老天师笑而不语招呼姜憔仙坐下,看了姜憔仙一身”天仙洞衣”这才笑道:”小子倒是相似我龙虎山的黄紫贵人。”
姜憔仙无奈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天师微微一笑道:”出是出不去了,没得法子。”
姜憔仙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老天师叹了口气说道:”贫道大梦一场空啊!”
姜憔仙彻底无语了说道:”老天师咱们能说人话不?我辛辛苦苦过来就是找您的,您跟我出去什么事都没了,您不知道您老人家的身躯都发霉长毛了!”
老天师笑着拍了姜憔仙一巴掌骂道:”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姜家老祖也太惯着了你了?”
姜憔仙咦了一声问道:”老天师认识我?”
老天师说道:”在我这梦中我何人不识?”
姜憔仙望着山下茫茫雪景问道”到底生了何等变故?”
老天师直言道:”你知道穹庐底下最忌讳什么吗?”
姜憔仙懒得猜只是摇了摇头。
老天师说道伸出手指道:”一是长生二是探查前因后果,这座天下因此丧命者不计其数。”
“而龙虎山秘术大梦其实是趁天道疏忽之时占卜未来,贫道不知是被天庭上的所谓仙人摆了一道还是被天道摆了一道,当年算到天道疏而有漏于是大梦一场,没想到最后被囚禁于此更是肉身妄遭厄难不人不鬼。”
老天师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你所见,这并是日后的方云洲惨状!”
姜憔仙挠了挠头”这不就是正值寒冬吗?”
老天师大袖一挥,山巅之下覆盖着厚厚白雪被吹散,姜憔仙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白雪覆盖之下竟是一对又一对尸骸,保存极为完好一具具尸骸都覆盖着薄薄的寒霜,姜憔仙催动符箓仔细一看竟是吓得连忙站了起来,底下有数具尸骸指甲极长更是露出獠牙姜憔仙顿时明白这是僵尸!
姜憔仙难以置信望向老天师,老天师点了点头:”如你所见这并是数年后雪域伥鬼僵尸南下的场景!”
“这不可能!当年百鬼夜行也不至于此!”
老天师压了压手”诶诶诶!慌什么这不还是在梦里吗?还没呢!”
姜憔仙这才回过神继续追问道:”既然如此老天师更不应该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这样才能帮助更多天下苍生。”
老天师摆了摆手说道:”这场梦并是多年后方云洲的现状,贫道之所以不出去并是要在次镇压这一段光阴!”
姜憔仙丧了气显然是白跑一趟,不是老天师不能出来而是老天师要以一人之力镇压一段岁月,此等行为姜憔仙想都不敢想。
“老天师......”姜憔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那些阿谀奉承的马屁说出来就显得俗了。
老天师依旧谈笑风生”无碍贫道活了这么久没能将龙虎山领向阳光大道已经无颜面见列为先贤,如今能行此壮举九泉之下也有颜面去见载先生!”
姜憔仙叹了口气,与老天师相顾无言一起坐了一宿。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老天师才开口问道:”小子还不走?”
姜憔仙摇了摇问道:”您需要这般多久?”
老天师笑道:”贫道也不知,或许来年就能天暖花开贫道也就能走了。”
姜憔仙说道:”那就陪老天师多坐会。”
老天师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就与你讲讲道说说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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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圣光之后风廊之后的雪域迎来了两波客人,除了半途而废的圣楚河皆下来并是红衣女子安可。
安可身后的那把红透的大刀一直悬挂在背后,同时也多出了一柄长剑,长剑非常纤细通体也是血红色,这柄剑是寻白水特意在山嘴头取出来的,取名容错。
灵剑容错与通体血红色的大刀红刀其实并没有什么关联也没有什么讲究,但是读起来却十分顺嘴,红刀容错,安可很是喜欢。
与之前莫白护道圣光和圣恒云护道圣楚河相比寻白水护道安可更为不上心甚至更残忍。
当安可艰难跨过风廊之后休息不够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寻白水吸引来的伥鬼群团团包围,一向用刀的安可更是拔不出红刀只能利用红剑容错保命。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这般过得,只要安可恢复之后寻白水就会提起安可将她扔进伥鬼群中任由她厮杀,几次都是命悬一线而寻白水却是冷眼旁观,逼得安可一次又一次激发潜能之后才得以保全性命,但也只是足够保全性命。
寻白水再一次将安可从一堆伥鬼遗骸堆里翻出来后给她喂了一颗太清丹之后难得有功夫与她闲聊几句。
这段日子下来,安可对寻白水的态度转变极为大,先是敬畏到后来畏惧再到如今的憎恶。
安可的红衣早就换了身上穿的是寻白水给她的一件法衣,品质极高。安可对此不知寻白水也懒得说,但从而也能证明其实寻白水打心里还是很宠爱这个女孩子,要知道圣光到如今都没有从寻白水手里得到一件宝贝!
安可艰难的坐起身体内的太清丹很快就发挥了药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安可才有气无力的瞪了寻白水一眼问道:”我不练了!”
寻白水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死了就可以不练了!”
寻白水抬了抬手,安可本能的畏惧向后躲了躲,寻白水微微一愣,安可也不在躲闪仍有寻白水梳理着她的头发。
寻白水一边捡掉她头上的污渍一边开口说道:”现在拼命以后才能保命,你的天赋很高光练刀就浪费,只练剑就可惜了!”
安可瞬间绷不住竟然哭了起来,对她而言寻白水就是在折磨她,她真的受不了了。
“我要回家!”安可嚷嚷着。
“回家?回去又怎么样?只有你自己变强变得更强你才有家,你信不信今天我就可以送你回家明天我就可以让赤刀派成为一片废墟?”
寻白水给了安可当头一棒又递给她一颗枣。”我不是养花人,我也不想养花,花养的再好最终不过是让我看着它如何凋零,我要栽树将你变成一颗可以挡风挡雨的苍天大树!”
安可止住眼泪盯着寻白水在她眼中,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像个疯子!
寻白水看着安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了!”
安可抹了一把眼泪干脆不搭理寻白水起身并随便找了个方向径直走去,留着寻白水枯坐耳边自传来安可的询问”霜华还好吗?”霜华很好,但也不是特别好,因为安可不在身边它如何都放心不下,心总是悬着。
而且身边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真的不好闻,身上没有安可那种若隐若现的香味,时不时还能嗅到他的酒臭味真的不好闻。
霜华从圣恒云的袖子里探出脑袋,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一丝声音,在他的袖子里待了这么久当真是对这片天空有了些许久违的感觉。
圣恒云抬起胳膊往袖子里看了看问道:”要不要上来坐会?”
霜华犹豫了一会倒是没趴在圣恒云的肩膀上而是爬在”剑蛇””之上,慵懒的模样倒是像一只京城富贵人家妇人养的折耳猫。
圣恒云盘坐在”剑蛇”之首,曲魂剑就这么直挺挺的立在他身旁,或许是因为枯燥无味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与霜华言语:”其实我也不喜欢寻白水,但是没法子谁让人家本事大,如今这世道要是光靠剑说话我肯定第一个不鸟他可惜啊可惜有时候剑虽出鞘却掣肘于天地之间又不能动手也不能动嘴所以就有了寻白水这类动脑子的人。”
霜华依旧只是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在打哈欠还是在应和,难不成在骂人?
圣恒云身子向后靠了靠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霜华的屁股笑道:”你怎么胖的跟头猪似的?”
霜华顿时炸了毛,身形弓起就扑向了圣恒云的面门。
一位继莫白之后重返商離王朝的大剑圣与一只山海经里记载的奇珍异兽竟是这般在万里高空之上开始了一场天人交战......
在连续几天的针尖对麦芒中,霜华明显处于下风但圣恒云也显然没落到好处。
莅临龙虎山后,那些灵剑被龙虎山的大阵隔绝,悬停在万里高空之上。因为灵剑极多,虽然每柄剑蕴含的剑气很少但是积少成多,那些浮云竟是被剑气搅的稀烂始终不能再龙虎山的上空汇聚,万里无云的龙虎山倒是极少见的,因此视力好些的年轻道童就算没有境界加持也能清晰可见,在龙虎山的上空一柄柄灵剑如同一滴滴悬停在半空中迟迟不能滴落在人间的雨水。
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断断续续的七彩光芒与日光交相辉映,如此景象别说是龙虎山山上的小小道童就算是那些黄紫贵人也心神向往,在他们心中那悬停的不仅仅只是一柄柄灵剑更像是一种”大道可期”!
但让圣恒云诧异的是,接待他们的却不是天师府里的所谓天师而是一个年轻尚小的小道长,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这位小道长竟是自称武当山弟子,武当七子最末的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