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邱高缪的说法,圣光率先进入兵冢其实就是为了糜山弟子随后踏足兵冢率先清理一些麻烦,而这些麻烦想要处理干净,还不宜人多,思来想去左阳最后选择的还是圣光,当时圣光还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为何是他?原本还以为会被左阳夸上一句”天降大任于斯人”没想到左阳毫不留情说道:”说到底你还是不算糜山自家人,这种事教给外人我不放心,教给纯粹的糜山弟子我怕出了意外,倒是你心思虽多但也不会帮着外人给我糜山设套,就算再不济死在里面我糜山也没有损失。”多实诚的话,当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类不着边的玩笑话,圣光早已从左阳的口中听腻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左阳既然找到了他自然是有着深思熟虑的打算,而且左阳的意见定然是与邱高缪达成一致,圣光在如何对左阳心存芥蒂,与邱高缪还是极为信任的,像邱高缪这样的”先生”在圣光心中抛去寻白水不论杜渊在他心中名列第一,邱高缪自然紧随其后。
圣光心思缜密其实有些事左阳与寻白水哪怕对他只字不提但是由着圣光的聪明劲也能推算出一二,但也只是一二。这也是左阳对圣光态度转变的理由之一,推算出一二极好的一二,不多也不少,该猜出来的他圣光能猜出来,不想让圣光知道的内幕圣光就算猜出来了也全当不知道,左阳还曾与邱高缪开玩笑说,圣光是个俊杰,何为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
圣光推算出的一二其实当真不多,只能猜出大商王朝南下的政策应当不是圣光嘴上说的那么简单,如今商離国如此急迫的南下实际上是为了拉开占线纵身,而纵观方云洲三国鼎立,如今西京与商離同仇敌忾向南朝发起如此猛烈的攻势自然是将来两国的敌人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南朝可以比拟的,圣光率先想到的是曾经自己深入过得雪山,想到那些伥鬼僵尸圣光不由得心生寒意,圣光不是杞人忧天他所推算出的”一”实际上有理有据。
至于”二”其实压根就不是圣光猜出来的,而是左阳毫无保留的如实相告。
按照左阳的说法,这个”二”其实是左慈想出来的下下策,觊觎兵冢的人不计其数这次糜山招收弟子可谓是有教无类门槛极低自然混进来的鱼龙虾米不计其数约莫十个人中就要六七个用心不纯,这些人暗藏在人群之中就是一个个隐患。
靠着糜山如今的底座,还有明面上的方云洲第一人左阳坐镇,当真还没有哪一个宗门大教传世家族敢正大光明向糜山宗发难。
可是这些鱼龙混杂的居心叵测之人就这样不管不顾任由他们留着糜山宗,看着总会不舒服,闭上眼就会觉得不踏实。
糜山之所以接下那些灵剑是为了将来糜山名正言顺拿回糜山”剑”宗不假,其根本的目的实则是以被动转变为主动,突如其来的接下那些灵剑也是为了给打开兵冢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得,不显得唐突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安耐不住毫无时间考虑糜山宗葫芦里到底卖的的什么药,当真是被大商王朝弄得骑虎难下?还是别有图谋?
设计铺谋这种事情寻白水炉火纯青,糜山宗自然不会拒绝。
兵冢门户即开与糜山内定的时间提前好几年,这也让那些觊觎兵冢的某些人或者宗门世家也有些措手不及,有人或许心存疑虑但是细思之下却对糜山的布局找不到丝毫漏洞,这就是先前左阳为何私下直言不讳与圣光说寻白水让他忌惮的原因。
那些隐藏在糜山中的暗棋不动还好,只要有了动作,糜山宗就自然能查到蛛丝马迹,一向讲究宁错杀不放过的左慈对于这件事从来都是毫不犹豫。
一旦那些居心叵测的弟子成功踏入兵冢就如同进入了一张偌大的筛子里,管你是何居心一旦被左慈筛选出来就会被左慈布下的棋子无情革杀。
兵冢的开启实际也可以换一种说法,一边是圣光为首真正与糜山为伍的一队,另一边则是以陆沉为首其心可诛的另一队,这是糜山与各个宗门大族名门世家的较量不过是从背地里搬到了明面上,这场较量邱高缪向圣光保证过却对是稳赢的局面,这一点圣光深信不疑,因为在兵冢糜山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但是圣光也不敢掉以轻心,禁地始终都是禁地。
不是凡人眼中的深宫大院只要”走道”的功夫了得就可以来去自如。
根据自己推算出的”一二”其实圣光还猜出了”三”只是这个”三”圣光拿不定,如果说糜山当真与自己为伍与大商王朝为伍,那么就代表着实际上自家那位叔叔和恩师寻白水所谋之大甚至已经关系到了那座天庭,若不然糜山万万不会在大商王朝与天庭两者之间之选其一,甚至圣光惶恐自家商離国其实一直都没将西京或者南朝放在眼里,所谋之事压根不在王侯将相开疆拓土之上,圣光不敢再想,越是有理有据的推算到深处实际上圣光越是觉得是无稽之谈,首先要推翻的一点就是当初莫白杀天人其实是早早定好的一局,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也不是所谓的意外,而是更像是将莫白当作一杆大纛,摇旗呐喊告示人间,人间与天庭的较量已经开始,而莫白就是拿来祭旗的决心以表诚意!
此时的兵冢很平静,突出的不是静而是平,平平无奇,除了风景极好气象温和之外一点也看不到出任何危险,与之同为禁区的长白雪山而言真是平静无波澜,别说什么传言中的妖兽就连一头食肉的野兽都没瞧见。
但越是这种平静圣光越是感到不安,这是他谨小慎微或是敬小慎微的后遗症,但他的直觉向来不错。
三岁叫了一声再才将圣光的思绪拉了回来,鱼烤好了。
在糜山的这些日子三岁贯别的不说柴米油盐这些事可是学的极好极好。
这些他人毫不在意甚至感到厌烦的琐碎小事,从剑灵修成人身的三岁却很在意,乐在其中。
圣光却只是摆了摆手,那种不安萦绕心头却无处说哽在咽喉哪里还吃的下去?
圣光习惯性的从袖中掏出酒壶喝了一口起身说了句走了并率先离开。
三岁穿着袈裟嚼着鱼肉紧紧跟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那个姓载的疯和尚这句话倒是说的合情合理,就是可惜了自己还小先生不让喝酒的。”
兵冢的日落与外界很不一样,这里的日落就好似一直偌大的眼珠子缓缓将眼皮合上,月出却正好相反,圣光看在眼里不寒而栗,就好像随时实地都被人监视着。
不仅如此,圣光还发现不论那轮大日还是皓月不会如同外界那般随着时间而迁徙一直都悬在同一个地点,出如此,落如此。
圣光还细心观察过这里的太阳与月亮其实遥遥相对平行成一条直线,也就是说在这里只要依靠着其中太阳或是月亮永远都不会迷路。
如果说这里的时间与外面是相对的那么此时应当是戌时,短短三个时辰圣光与三岁其实摸索着前行了不过三十里,按照哪本糜山前贤留下的书籍记载此时他们二人已经踏足到了凡人不能深入的地界。
虽然这里对修士而言依旧可以算的是来去自如但是圣光还是小心翼翼的爬在一颗树干上仔细观察前方动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因为三岁贯境界的原因离开兵冢外围后,三岁不在幻化出人身暴露自身境界,按着兵冢的规矩三岁贯若是依旧保持人身境界外现说不准会惊动一些兵冢深处沉睡的大家伙。
到时候他这条小命可不是多少法宝后手能够救得回来的。官保仁一路南下最后更是西出鼓楼关说要去南朝看看,父母在不远游这句老话很有道理但在官保仁心中圣光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有道理。
在西出鼓楼关前,官保仁问过海棠一个问题,他问”走这么远的路累吗?想念娘亲吗?”
海棠只是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又摇了摇头说道:”走路不累的,娘亲是天天想的娘亲肯定也知道海棠在想她,但是知识学不完道理学不懂,回去了也没有颜面见娘亲了。娘亲知道我平平安安跟着先生游学就已经很安心了。”
官保仁揉了揉小女孩的的脑袋,很欣慰。
在这个还算安稳的年代,贫寒人家但求个平安就好,自家孩子能上的了学堂读书识字更好,将来能出人头地最好。
三者兼备却极难,好在官保仁很幸运,于是这份好运也分给了海棠。
在海棠娘亲心中,官保仁这位年轻公子,学时好人也好,海棠跟着他求学最好。
杜渊得知官保仁要南下前往南朝新建的儒家学宫求学并无异议,只是借着计都堂谍子的口信叮嘱官保仁行事切记谨慎更是隐姓埋名切勿透露自己是国子监学子的身份。
如今的商離国国子监学子身份在方云洲外或许还是一样挂名的儒家祖师堂弟子,可在方云洲内,特别是南朝新建了儒家学宫后,前线上两军交战背后更有了两朝儒子的较劲。
南朝新建的儒家学宫名为上太学府宫,可笑的却是学宫中南朝本地儒生却只占其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不远万里跨洲前来求学的外乡儒生。
而且南朝新建的太学府宫不仅只授儒家思想,更有佛家弟子时不时上山讲座,自南朝那句”和尚守山门,儒生山上坐”之后更流传开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太学府宫八十一”的笑话。
这等举措在外人看来是南朝天子将一手好棋下的稀烂,但对南朝庙堂而言可谓是正中儒家祖师堂心窝,于是以范志远为首支持儒家弟子远迁的南朝的一派更是大力宣传太学府宫因此一时间太学府宫名气大增更是吸纳不少别洲的学子。
加上南朝庙堂暗中操作导致天下文人竟是对大商王朝南下大做文章人人口诛笔伐,甚至还吸引不少崇尚儒家思想的山上神仙投身南朝军伍打着”一方太平”的旗号披甲上阵,这对商離国而言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如今商離国实际上不想折损太多兵力南下,毕竟雪域伥鬼即将横流已经是掰着手指头数年头算的话不过是一双手的日子。
自载春秋身死道消传出消息之后圣光也好,寻白水也罢实际将重心都放在抵御雪域**这件事上,对于覆灭南朝一事其实都觉得是时间问题。
一切按部就班就好,可是抵御长白雪山这件事如今却做的还不算太好,至少一向设计铺谋的寻白水还有些心神不安,不让也不至于先前远走到中土,寻白水擅长心机可人心最为难测。
对于这件事宋才森比谁都清楚,虽然他不知道商離与西京为何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要覆灭自己的王朝但是身为一国君主岂是鼠目寸光之辈?宋才森自然能猜测出其中另有隐情才如此不惜劳心劳力想要硬拖下去,那就是在等那个”时间”要拖到哪怕南朝国破家亡也要让大商气数以尽!
遵循杜渊嘱咐改名为官善,之所以取名官善还得是从身后背负的那柄灵剑”添福”说起。
灵剑从天而降自然是圣恒云的手笔,那日圣恒云路过南朝国境观顾两军交战之外还特意去看了看圣光口中的这位天生道种官保仁,圣家护短是出了名的,官保仁身为圣光的学生也算半个自家人,按着圣恒云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送一柄灵剑圣恒云打心里还是觉得礼轻了,可身上实在是没什么好拿的出手的东西。
在墨家鉴定容登剑榜前三甲的就共有四百五十柄,一甲九十柄,二甲一百五十柄,三甲二百一十柄,其余灵剑品质皆在三甲之下各有排名。
灵剑”添福”不是圣恒云取名更不是官保仁赐名,而是剑柄之上本就有”添福”二字,官保仁自然不会在多此一举重新赐名。
而”添福”的在剑榜三甲中的位置居于一甲前五十,圣恒云算是私心很重了,若不是前线告急圣恒云都舍得将剑榜三甲中一甲中位居第一的”长命”送给官保仁当做见面礼。
那日圣恒云送剑之后并未多做停留只是留下一句:”我圣氏门生游历天下不负剑岂不是丢了脸面?”
短短一句话算是让官保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来者到底是何人但官保仁依旧先是朝着已经远去的圣恒云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将插在地上的灵剑”添福”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不懂修行只晓得读书的官保仁自然看不出名堂,而且”添福”朴实无比,不论剑鞘或是剑柄之上都没有太多多余装饰,若是光凭外形拿”添福”与”海底针”相比的确显得朴实无华了些。
这样也好,自然就没有财不外露这等说法。
士子游学背负长剑,这是自古就流传下来的风俗,不论是在儒家祖师堂的治治洲还是方云洲都好这口,特别是在大秦时期,士子负剑游学更是被极为推崇,弘扬所谓的三尺青锋三尺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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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之中一处峡谷内,安可踉踉跄跄行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右手在后拖着红剑容错,身后的红刀依旧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下,她不会用剑只好以剑当刀胡乱劈砍日复一日在茫茫雪域中出生入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具真真正正的行尸走肉,面对伥鬼她没有丝毫情绪,而被她斩杀的那些伥鬼更加没有什么情绪。
每次杀出重围安可都是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但无论是寻白水还是圣光加上杜玉府都是冷眼旁观,安可不懂这其实并不是一种冷血无情,而是对她的一种厚望,其实在他们三人眼里红衣安可有着无限潜力,世间少见,对于这种潜力的发掘三人都统一达成默契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有几次圣光实在是看不下去想要出手相助却不想还未等寻白水出手,杜玉府率先将他拦下,于是休战多时的二人又开始了一场拳拳到肉的问拳。
不得不说杜玉府与圣光一个相授吐息法门一个教授拳意对安可帮助极大,换作以往安可遭遇了一拨伥鬼之后都是斩杀殆尽之后就是原地休息而这几日借着杜玉府的吐息法门她竟然还有余力离开战场三里地远,如果说将真气比喻为山下的银子那么先前的安可并是属于挥霍无度,”一锭银子”只买”五六十文钱”的东西,余下的都不带找零的,而如今却是每”一文钱”都用对了地方有时候甚至讨价还价”一文钱”的买卖,买”两文钱”的东西。
而圣光的拳意在安可的身上更是如虎添翼,本着就抱着向死而生的安可如今每一场死战下来都是越战越勇,更是自行摘去练刀时学会的一些花架子每一剑递出都是招招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