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那边掌权实际上是那些隐藏极深的外洲宗门教派和豪门家族所以就算南朝宋家有心培养自己的供奉也是难如登天就算黑流儿不设计坑杀那十六位供奉,最后也会有身后供奉出手抹杀,这个道理宋才森自然知道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将怒火宣泄到了黑流儿身上。但商離却不同供奉极少且极精,例如曹青置,国子监两位左右祭酒实际上也是暗中扶持的供奉,如今寻白水更是大肆出手威逼利诱为大商王朝收纳了不少供奉,为的就是将来雪域**之后方云洲无力抗衡人心涣散。
对于供奉一事,寻白水极有信心一则是因为鬼谷一脉本就擅长铺谋设计,从不做无打算的事几乎细致入微,二则是因为前年以前大秦始皇帝也好,鬼谷前贤空山候鸟也罢实际上早就为如今的局面埋下了伏笔,其实寻白水如今做的不过就是将一颗颗棋子用一根根线连起来相连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点兵点将千年之久寻白水如何没有信心?
如今已经差不多浮出水面的除了被黑流儿寻到点醒的何泽凡外,赤刀派红衣安可也同样上了大商王朝的贼船,如今更是有宝钱洲王家愿意投资大商王朝源源不断送钱,寻白水更是放心。
说白了寻白水所谋划的从来都不是一国之地,而是一洲之地,而这方云洲曾经就是一国,而那一国曾经拯救了一洲之地,也正是如此无形之中无数蛰伏的势力与大商王朝不谋而合原因支持大商王朝。
既然已经有前贤铺好了路,只是添砖加瓦修缮一二还不是手到擒来?
糜山里,那条大渎如同一张镜子高高悬挂于天穹之上,一眼望去无边无际镜面之上人影绰绰波光粼粼,像极了光阴长河的投影,紧接着电闪雷鸣雷声震天,甚至有种要将大渎整震落到人间势头。
“砰”一声惊天动地,一声响后余音更是鬼魅妖精呜咽哭泣一般阴森恐怖。
“哗啦啦......”悬挂于天穹之上的"明镜"破碎,糜山就这样下起了一场大雨。
洪阳峰上,除了老常客邱高缪做客外,身材高挑冷若冰霜的左慈也难得与二人并肩而立。
邱高缪看着先前那一幕,圣光一人手持玉笛作剑,舍身忘死搏杀三十余人。不禁感慨道:”这小子切莫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送了性命。”
左阳刚想回怼,却不曾想被左慈占了先机率先附和道:”师兄这回的确不地道。”
左阳有些诧异的盯着左慈,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师妹怎地就这么快上了邱先生的贼船?”
说完话锋一转左阳接着说道:”今天这事就当给圣光记上一功,不过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功劳簿上得减上一两成。”
左慈又有趣味的瞥了左阳一眼说道:”师兄好似对圣家这小兔崽子越来越有信心越来越喜欢了?”
左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
糜山内是雷声小,雨点大。大渎的水倾盆而下,哗啦呼啦作响略显嘈杂。左阳大手一挥嘈杂声戛然而止,雨水停滞仿佛空间都静止了,随着左阳右手来回飘荡停滞在半空中的雨水也来回飘动好似女子舞动长绫,左阳说道:”风雨飘摇,人心难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这小子有些地方的确让我欣赏,也说不上给予厚望,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没得选。说到底还是宋客里心性太正,聪明归聪明但不如圣光那般精明狡诈,不然我也不必如此费尽心机打磨圣光。”说完左阳大袖一挥,拘押整片大渎江水物归原主,糜山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好似惊天大浪拍打礁石。
兵冢。
糜山里是雷声小雨点大,兵冢这是截然相反,雷声大却是雨点小。
兵冢上空整片云海都被先前一场雷暴劈成火红色,夕阳西下梦幻至极。
圣光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这座与外界同名的福陵山只有他一人有资格站着,他瞥了一眼脚底下被他踩着的那人,气息混乱奄奄一息,这人他认识,先前在长末峰掏银子找人搬木头做房子就有他。当时这人拿钱最少出力倒是多,圣光只当是这人耍也小聪明搬弄人情世故想与他结个善缘,并多注意了点,留下了印象。
圣光脚下一用力,一道剑气从他脚下传入到那人体内,一口被剑气拥堵在嗓子的淤血吐了出来,这才气息平稳了一些。
“说!”圣光冷声说道,不想多说些废话,不老实是什么下场那人自然知道,三十人如今只剩他一人。
那人重重喘了口气干脆利落说道:”糜山大渎不仅仅是兵冢的路口还可以监视兵冢所有人,就如同一张镜子可以投影兵冢内部景象。这是我们还没进糜山就知道的,是上面的人告诉我们的,至于上面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这座大阵很早就存在了,至于作用并就是隔绝糜山与兵冢的联系,这一点也是刚进兵冢前几日才得到的消息,杀你也是上面的意思,而且是必杀!”
“砰”此人话音刚落并被圣光无情革杀,圣光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也算不上是什么心怀仁善之徒,这是寻白水与杜渊还有圣光最希望的结果。
这座与外界同名的福陵山如今彻底成了一座荒山,虽然是孤山一座远不如外界那座福陵山千岩万壑但在兵冢内也算是新奇秀丽。
而此时山顶早已经是光秃秃一片,山顶之下更是野火不尽,郁郁葱葱的景色已经消失殆尽,这座福陵山的山火不知道要熊熊燃烧到几时。
若不是因为阵法布置在山顶,阵法启动时能量太大将山顶一片草木化作了粉尘,估计这一会山火早就蔓延到了山顶。
福陵山动静极大,但半山腰有山火一时半会有人想上来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圣光想下山也等山火小些,何况此时他也没精力在辗转别地,但不是受了多重的伤,而是灵阵启动时自己也受了波及虽不致命但也被吸取了部分精气神,此时只好原地休息。
休息归休息,但也不会闲着,圣光开始在心中细细盘算推演。
圣光会出现在福陵山这完全是巧合,偷摸跟着上山也是因为好奇,没什么好想的,至于这场以一敌三十的大战那自然得算到左阳的头上,要不是左阳一直将圣光摆在前头做了送客里的挡箭牌也不至于成了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还是必杀之人。
大渎可以投影兵冢这件事圣光不知情,左阳为何不说?又为何暴露给别人?圣光如果说兵冢弟子里早有人知道大渎可以投影兵冢影像这件事那左阳更没必要对此事隐瞒。
圣光想不透,他哪知道左阳的心中的算盘?左阳只是为了给圣光造势进一步给宋客里吸引视线。
不告诉他实际上也是防止圣光自己打算盘通过蛛丝马迹猜出其中关键,心里不服从而反水将宋客里推了出来。
兵冢与糜山联系将被隔绝,其实这件事左阳是早就算到的,之所以不提前防范也是早就做好打算,左阳有信心,兵冢之内两种阵营的博弈糜山必胜,没有了大渎的投影实际上也是让身后的黑手没办法第一时间得知兵冢的情报只能坐以待毙,左阳甚至有更大的棋局他想借此机会渗透进黑手,一点一点占得先机.....
这场意外实际也算有惊无险,反而还提点了圣光,兵冢之内的较量绝对不止这么简单,不仅糜山早有布局,实际上隐藏在背后的那些人也早有准备,如今糜山与兵冢的联系已断,当成成了一处无法无天的无主之地,那些人行事自然会更猖狂从而更容易暴露,行事自然也更有恃无恐。
圣光吞服了一颗灵丹用以快速恢复精气神,灵丹入喉一股清凉感让他浑身战栗,很是舒坦,圣光起身站在涯边,四下也无人更没什么忌讳褪去衣物用了一张神仙符洗掉身上污秽后从袖中乾坤里取出一件唯一的法袍,这件法袍品质比较王云光那件简直是云泥之别,不是什么神祇之物,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不沾污秽,破了烂了不用补自行修复,这是当年册封王座时大理寺进贡的,取用的是上等的‘禅’丝,用以特殊的神仙法术炼制,听说能吐出这种‘禅’丝的蚕其岁可不仅仅只是一季之长,与大理寺同岁,历代大理寺主持袈裟都是取自这种‘禅’丝。
圣光呼吸吐纳忍不住感慨”果然奥妙!”
显然这件衣裳大理寺下了些功夫,没想到和尚做的衣裳倒是一件儒衫,镶绣山河印记,象征锦绣山河,在背后更娟绣一直红顶仙鹤,作青天遨游状,栩栩余生。
穿上这件出自大理寺的儒衫之后,圣光本就神清气爽此时更是心旷神怡,更神奇的是身上的那些皮外伤轻重有别但此时觉不觉疼痛,虽然隐隐可以察觉有些地方的伤口已经愈合,最严重的伤口在后背虽然没有那么快愈合但也止住了流血。
圣光自己琢磨,想通了许多,疑惑也更多,难得想喝酒拿出一壶也只是小口饮了一口重新封好放回袖中乾坤之中。
担心也好不但心也罢,圣光如今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开始最忌讳的事如今已成真,终究还是沦为一颗棋子,他曾经也抵触也想拒绝,但是如今大商王朝的局势由不得他做主,自家的两位叔叔也好,恩师寻白水也罢,就连自己最亲近的大哥如今也全力以赴,甚至一直远游的二姐如今处境也极为尴尬,他自己如何有脸置身事外?
既然结局都一样,那又何苦白白担心?怎么想也亏了!
想到这,圣光算是想通了走一步看一步,他拾起三岁贯不在背负而是横放与身后,左手轻轻一拍剑鞘底部,三岁贯剑身脱鞘而出在空中舞了一道剑花悬停于圣光身前,圣光一步跨上,御剑而去,在红霞中穿梭而行,隐隐约约留下断断续续的尾迹。
在这三幽境顶尖的兵冢里,如此畅意御剑飞行估摸着也就圣光一人,夕阳西下,火红的天边日头渐渐合上,正相对的月亮缓缓展开,晚风拂过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愁云也渐渐随着晚风抛之脑后。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人生难得最快意。
涪陵山的事迹已经传开了,兵冢与糜山的联系已经断开也已经通过那些人一传十十传百,这一点圣光一点也不不觉得惊讶。
如今的兵冢已经沦为一座无法无天的无主之地,起先的一两天还好哪怕消息确凿但最起码还有些隐隐不安,不敢太过放肆。
直到第三天,关于一场夺宝的混战开启,从起先的点到为止到后来的混战不过几炷香的时间,这就是人性,这并是人心。真应了左阳的那句风雨飘摇人心难测。
起先一群人仗着人多势众还有一位剑修身份的弟子打退了前来夺宝一干人等之后,圣光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先前这样的事没少遇见但各自碍于糜山监视的缘故行事不敢太过,当真只是点到为止很少下死手。
可是那群人每走多久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这群人又同时返回,人数翻了一倍不止,而且同时三位剑修身份压阵,本来也没什么,剑修各自问剑若是打红了眼想要点道为止那可就难了。
刀剑无眼这句老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一位剑修同时问剑两位剑修本就压力极大还想要控制好火候?更是难上加难,果不其然才不过过招几个回合,两位剑修同时问剑一位剑修自然轻松多,对招之余还能处处留手,打着只打伤不打残的意图让其知难而退并好。没成想不知道那以一敌二的剑修当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果真天赋不俗在绝境中实力在抜一筹,原本被挑飞出去的长剑在即将坠地之时竟然突兀的悬停然后以驭剑之姿笔直刺透一心后心,以一敌二还被反杀一人......
一人当场毙命,顿时原本混乱的局面陡然而止,那柄品相温和的长剑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插入了那名剑修后心处。
仗义多是屠狗辈。
山上修士也好,江湖豪侠也罢,人多了豪气也重了本就是抢夺无主之物,何况如今是深处无主之地,一场斗殴争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拼了!报仇!”等等一些豪气干云的言语之后顿时炸了锅。
这一场战斗拉开兵冢彻底混乱的局面,圣光没有出手阻止这场混乱局面,兵冢这么大,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分歧,扑灭了这一处的战火,另一处也会星火燎原。
更何况如今这个局面实际上也是糜山原因看到的,圣光没必要去做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君子,他也不是当年的文圣。心中存善念足矣。
至于他人生死一事,圣光更不上心,生死之事本就如浮萍之水落与海,不是所有人的性命都能在圣光的心湖激起涟漪。
一连半旬的时间,圣光双脚就没挨过地面,一直驾驭三岁贯或者说是被三岁贯拖着游荡在云霄之上,如今兵冢逐渐不在如往常一样,火红的云海日夜不散,有人忙着追杀,有人忙着逃命,有人忙着找人,有人忙着寻宝,也有人忙着找死......
如果说如今兵冢之中还有闲人估计就只剩好似仙人卧榻飞剑的圣光了。
圣光自然不是偷闲,只是为了更好掌握兵冢的局势,飞剑速度极快圣光这半旬去了很多地方,看过了许多生离死别,许多尔虞我诈,自然也有许多绝处逢生,云淡风轻和把酒言欢。
这半旬时光圣光有些恍惚好似走过了他人的一生,其实也的确如此,许多人的一生就如此交代在了兵冢之中,不是葬身于危机四伏的兵冢环境,而是寿终于人心叵测,在如今这个无法,无主的兵冢嗔痴贪三垢被无限放大,源源不断有人因此丧命!
那些珍宝那些神祇之物那些机缘如今一旦现世并代表着有人会因此丧命。
圣光还想着借此寻寻宋客里吴尧瑶黑子等人的踪迹,但是这段日子让他格外心神激荡,他很喜欢这样凡是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人间’如仙人卧榻天上看人间不过大梦一场而已,这种感觉让他沉浸其中。
一想到吴尧瑶一行人怎么着也是出自邱先生的师门按着邱先生的性子肯定会安排妥当,不会身陷兵冢之后茫然无措慌不择路导致身陷绝境,圣光最后的打算还是重新折返碑林外等待他们,在此之前圣光还去了躺老白猿周翡台的”小福地”不过很遗憾估计是周翡台图个清静已经隔绝了与兵冢的联系无迹可寻。
来到碑林总算难得看到一处清静之地,少有的相安无事,圣光并未现身只是在云霄高处等着,等着他们.....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等到却不是宋客里一行人,而是他很想打交道却不想那么早打交道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