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族,翻墨的住处

    翻墨不紧不慢的点着茶,听着隐卫说的消息,嘴角微微上勾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大公子当真去圣鸾大殿帮二公子解围了?”

    “千真万确。”

    “以大公子的脾性,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翻墨端起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但若是以储君的眼光来看,未免太过仁慈了。”

    “大人认为,圣主有意立储君了?”

    “圣主的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对于政事上的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培养一个继承人来接替他。”

    隐卫又道,“可以二公子的作风,他可会善罢甘休?”

    翻墨笑道,“自然不会,圣主又怎会允许二公子有反对的机会。”

    如翻墨所说的那样,没过几日圣主就下诏让兰佩到大殿协助批阅奏折。而明辉在处理央月的这件事情上丢尽了圣族颜面,险些让天族与圣族的友好崩塌,被罚禁足在府中面壁一年。

    兰佩听闻这消息并不觉得欢喜反倒是多了忧愁,但他不得不遵从圣主的旨意。

    明辉虽被禁足却没有自暴自弃,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潇湘府

    寒露并没有急着回蕊珠宫,打算让湘君湘夫人看一眼,也可安心。

    “回来了。”湘夫人见着寒露进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焦急的左看右看,“让母亲好好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母亲别担心,寒儿好的很,不信你瞧。”寒露笑着转了几圈外加蹦跶了几下,“什么事情都没有。”

    “是是是,挺好挺好。”

    “平安归来便好,你母亲这几日为了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湘君见着寒露完好无损的回来,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如今见着你了,她也能安心了。”

    “诶,父亲果真没有母亲来的讨喜。一开口就离不开母亲,这次怎么说吃亏的也是我吧。”寒露对他这个宠妻无度的爹,投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眼神。

    “跟你父亲你还较真呢?快进来,母亲给你好好梳洗一下。”

    湘夫人牵着寒露的手就进去了,湘君也没闲着去打点晚膳了。

    在天牢的时候,寒露根本就没有梳洗的机会,那时候的狼狈样子得亏没多少人看到。

    虽然又在花族呆了几日,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来的那么自由。

    到了这,她总算是能放下紧绷的神经,好好的打理一番了。

    氲氤的水汽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想着湘夫人还在等着她就不敢耽搁,很快就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你这孩子,头发也不知道擦干。”湘夫人本是坐在窗边,看她湿哒着个头发拿着干布过来。

    “无妨,用内力烘上一会便干了。”

    “那也先擦擦。”

    由不得她拒绝,湘夫人就把她摁在了凳子上,用布擦着。

    “这六界里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强势。”寒露调侃道。

    “不是我强势是你太不省心,事事要我操劳。等你成了母亲,就能知道这种感觉了。”

    “寒儿本就不需要母亲操心,不过是母亲觉得寒儿做什么都不行。不过也罢即便将来我到了几千几万岁,在母亲眼里终究是孩子。”

    “知道就好。”

    湘夫人简单的用布吸了下水,主动的用内力帮寒露烘起了头发。

    “寒儿,这次是苏倚楼帮的你吗?”

    “是啊,我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她。”寒露垂下眼眸,叹气道,“若不是倚楼,或许我也回不来了。”

    湘夫人对随口提了几句,“她可没有那么简单的就去救你,这次她还逼得阁下不得不出面。不然,你们怎能轻易地回来。”

    “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自己的徒弟总算是有出息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莫要与她走的太近。要知道,苏倚楼能将此事安排的滴水不漏,日后免不了会算计其他。”

    这事寒露选择不反驳湘夫人,每个人都有个人的见解,何须强求一致。

    苏倚楼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足够了。

    “你们二人可收拾好了?膳食都安排好了。”湘君敲了敲门框,提醒着屋里的这两人。

    “母亲,这头发烘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寒露站了起来,不等湘夫人开口就拉开了房门。

    “诶,你这还没……”

    湘夫人抓着梳子就追了出来,寒露已经坐着用膳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梳个头而已,能耽误多少功夫,就等不及了?”湘夫人皱着眉毛,数落了她一顿。

    寒露十分无辜的回答道,“可是母亲,寒儿饿了。”

    “在自己家,随意些无妨,你就不要责怪寒儿了。”湘君总是担着中间人的身份,也是被这母女俩给整得。

    “罢了罢了,不说了。”看寒露这的确饿惨了的样子湘夫人也是于心不忍,把梳子放进了衣袖里。

    一家三口就这样和乐融融的,在潇湘府里用了膳。

    天族,蕊珠宫

    有一段时日没回来了,苏倚楼将这里上上下下整理了一番,顺带将两人榻上的毯子和枕头换了一遍。

    弄好这些之后,苏倚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样看起来整洁多了,全都换了一遍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想着寒露在潇湘府一时半会回不来,倚楼找来了木盆装着这些脏的毯子出去洗。

    梦魂本是靠在榕树上小憩,一直听见有洗刷东西的声音皱了眉头,从树上跳了下来。

    忽然间出来了个大活人,风敲秋韵吓得手里的木刷都丢了出去。

    “你……这……怪吓人的知道吗?”

    看到是梦魂后,倚楼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站起身来捡回了木刷。

    “你在这洗洗刷刷吵人清净,我可曾说你了?”梦魂淡淡的说道。

    “你说这个啊,那整个天族只有这里阳光充沛,我自然就来这里洗了。”

    “你倒还有理了。”

    “不敢,马上就洗好了,不会扰了大人休息。”

    苏倚楼也不想跟他扯上什么瓜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不急,我有话问你。”梦魂勾了勾嘴角,走了过来,“当年翼族一事,你还欠我一个说法?”

    “能活着回来,大人还不愿了?”

    “你明明知道若是你遇险,我定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任你死活。可为何在我有难时,你想到的是带我离开翼族?”

    倚楼没有看他,这个理由无需多想就脱口而出,“就因为你也是一条命,值得救。下意识的就这样做了,哪里顾得上考虑这许多。”

    梦魂特别想知道这个,“那现在可后悔?”

    苏倚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抿了一下嘴认真的看着他,“以之前你对我的种种折磨,我的确后悔,当时怎么不好好虐待你一下太可惜了。”

    “你的灵力见长,光明正大的来挑战我,我乐意奉陪。”

    “寒露快回来了,我得早些回蕊珠宫了。”风敲秋韵·苏倚楼收拾好手里的东西,朝梦魂行了礼,“告辞。”

    梦魂一甩衣袖又飞回了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躺着。

    值得么……

    苏倚楼的这些话让他似是明白了,为何那年她也会对自己说出那句“不后悔”了。

    墨族,竹屋

    叶凝华确实是放不下这件事想来确定答案,但溪客比他更早一步找上了岁寒秋。

    于是,叶凝华就躲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的内容。

    “你藏了九百多年的孩子,我见到了,与素影特别的相像。”溪客·怜濯漪看着被风拂过的竹叶,双手叠放在身前淡淡的开口道。

    “真要算起来,倚楼也可以说是素影的孩子,与素影相像并无不妥。”

    “她不过是那孩子的一缕灵元,注在我花族圣物上幻成的人形。倚楼与天族毫无关联,没想到还是被你送入了天族。”

    岁寒秋伸出手拈了一片落下的竹叶,轻笑了一声,“这是她的天命,早在出生时便注定了。不过溪客客主有句话错了,倚楼是被天族的人带走的,而非是我送去的。”

    “有什么区别吗?”怜濯漪微微侧身,看向他,“说到底,这些不都是你为了报复天族的阳景而做的吗?”

    “这是他该得的,素影曾经受过的伤害,为什么不该在他的身上再来一遍?”

    说这话的时候,梦枕西园·岁寒秋的眼眸里皆是恨意。他这一生也就只有在这件事情上,毫无转圜余地了。

    “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为何要愧疚?我无需愧疚。”岁寒秋又反问道,“你既已见到了倚楼,不也没能留下她?”

    濯漪垂下了眼眸,轻笑了一下,“我的确没能劝下她,这次是倚楼自己要回去的。”

    “既然是倚楼自己的决定,那溪客客主又何必替她担忧。”

    “岁寒秋,心狠这两个字在你身上我已经说厌了。奉劝你将这些事藏好些,莫让倚楼知晓了,告辞。”

    躲在暗处的叶凝华一字不漏的听完她们说的话后,双手不由得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原来,倚楼的真身的确是花族的圣物。这一切竟然都是师叔安排的,就为了报复天族吗?

    可他和天族,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叶凝华只觉得未解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而每一个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叔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天族,蕊珠宫

    寒露已经从潇湘府回来了,依旧是墨发披肩的样子。

    懒懒的靠在榻几上,单手支着下巴,素手翻弄着纸页。

    倚楼进来时看到看到这副画面,有被小小的惊艳到一下,随后故意的用手捂着眼睛走过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又不是没见过,什么非礼勿视。“寒露真想用这书,敲一下她,“况且,你又不是一个男子。”

    “我若是一个男子,现在岂容你在蕊珠宫这般潇洒随意?”风敲秋韵·苏倚楼理了下衣袖,走过来坐着。

    “真当我那么好娶?那也得看,灵力上胜不胜的过我。”

    “诶,要求竟这般高,那还真娶不得。”

    寒露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味了,翻了一页书页问道,“你刚洗了什么?”

    “有段日子没回了,就换了新的毯子和枕巾,顺带洗了。好在不脏,到也不费劲。”倚楼笑道。

    “这些你本可以不做的,摊这麻烦作甚。”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烟火气吗?若事事用法力解决,岂不无趣了?”

    寒露抬起头认真的想了想,认同她所说的,“确实,万一哪日得在凡间生活,也不至于一窍不通。”

    话刚说完倚楼就立马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忌讳莫深的眨了眨眼。

    “寒露,你可莫在说了,我是真怕了。”

    “好,那我就不说了。那这次的事情,你总可以和我念叨念叨吧。”

    “在念叨这个事情之前,你也该告诉我,为何你会被押入天牢之内?”

    提到这件事情,寒露的眸色深了沈,将书籍合上放在了一边。

    “我入了明辉的圈套,圣主根本就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

    “二公子那日来天族,是为了让你给圣主治病?”倚楼猜到了一个可能性,“那这毒会不会本身就是圣族的人下的?”

    “至高无上的权利,怎会没有狼盯着。”

    “那圣族确实是自作自受了,我倒一点都不觉得他需要同情。”

    ”为何?

    风敲秋韵伸出手瞧着桌面,细细的道来,“你虽跟我说过你甘愿入狱,是为了不连累湘君湘夫人,可我还是觉得蹊跷。圣主中毒的缘故你定是猜到了,且告知了圣主,但他不信认为你是在污蔑。故而恼羞成怒下,将你关押天牢了。不然,他多此一举作甚。”

    “哦,这么肯定?”寒露挑眉,“就不能是我学艺不精,治不好才被发落的?”

    “那也无妨,终究结果是好的,你又回来蕊珠宫了。”苏倚楼对其他的并不上心,也就不想去深究那许多。

    “是啊,回来就好,何须在意那些。”

    说到底这也是圣族自己的事情,交由他们自行解决便好,只愿莫再将她牵扯进去就是万幸。

    “那你呢,你想问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