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化16年秋,乌桓人来袭击,大周连失凉城,甘城等地,皇上震怒,朝中人心惶惶。
皇上派自己的四弟雍王唐峰带兵出征,此次本应由广贤王唐煜出征,怎奈他刚刚平定南方叛乱,朝中已有一些不好的传言出来。什么佣兵自重,对手下将士管束不严,功高盖主……云云。
皇上为保护自己最喜欢的长子,这才派了雍王前去。
可天不遂人愿,雍王刚到平洲便传来了暴毙的消息。
1.八卦
“殿下……殿下,雍王暴毙了!”李喜一路小跑进了书房。
唐煜丢了手里的棋子,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孙邈,“孙大人,还真被你说中了,本王这次非去凉州呢?”
“殿下去凉州避避也好,王妃成日缠着,烦!”说话的孙邈重重地闭了闭眼睛,想想王妃使劲各种手段,就有些不忍直视。
唐煜大笑,点指他道,“好你个孙邈,这次本王出征,你一起去。”
孙邈,兵部从六品主事,却与唐煜私交甚好,有人背后说他已经投了广贤王,想攀附这棵大树往上爬,对此,他倒是坦然了,为官谁不想往上爬。
李喜小声道,“老奴听说,雍王带了三四个侍妾去,不知是不是……”
唐煜囧,自己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呀,专门探听别人的八卦?
孙邈啧啧两声,“我可听说,雍王好色成性,府里妻妾成群,光子女就有三十多为。”
唐煜无奈,“行了,你赶快回兵部!本王准备下,估计一会宫里得来人了。”
果真,一炷香的功夫,皇上的贴身公公高林中便入了广贤王府,“殿下,陛下请您过去议事。”
“嗯!”唐煜眉峰轻挑,“高公公,这事你随便派个人过来就是,不必亲自跑一趟。”
“殿下!陛下怕你生气,不肯去。”高林中说话时,满脸带笑。
2.出征
唐煜见完礼后,皇上招他上前说话,“朕就不多说了,对于战事你如何看。”
“回父皇,据儿臣所知,乌桓人将夺来的金银珠宝全部运出了凉城,说明他们只想要钱,不想占地盘,所以,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议和或者打回去。”唐煜说完,紧抿双唇,偷眼看了眼皇上。
皇上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小滑头,你不就想去打仗吗?”
唐煜嘿嘿一乐,“还是父皇懂儿臣的心。”
“那你也得懂朕的心,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朕后宫那么多女人,能有几个是喜欢的?女人嘛,睡了不高兴了,换换便是,何必太上心。”皇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口气道。
唐煜皱眉,“儿臣知道了!”忙起身告退。皇上说的没错,可惜他不认同。
身在皇室,感情,女人,只能作为工具。真心,早就被狗叼走了。自己的真心还能保留多久,唐煜不知,也许终有一天,他也能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唐煜从宫里出来直接去了帅府,王府是不能回了,回去指不定王妃还得玩出什么花样。翌日,直接离京出发接管雍王的人马。
兵马一路往西,到了章州,再往外就乌桓人的营地了。
士兵进来禀报,“殿下,外面的乌桓人又来骂战了。”
“骂吧!”唐煜淡然地回了一句,继续与孙邈对弈,“孙大人如何看?”
“殿下不是说了吗?骂呗!骂累了,他们自己会退。”孙邈说着得意地落下一子。
唐煜叹气,“本王输了!”摇头,“本王已经有对策,此地土地松软,适合打地道,你去找些挖地道的人回来。”
孙邈思索片刻,打了个响指,“有了,此处有矿,旷工总归挖吧!”
“嗯!”唐煜觉得这家伙用的非常顺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一场闹剧一样。
孙邈招募了一群旷工,唐煜说了,一个脑袋十两银子,即使有风险,银子是老大。所以去的人不少。
此后,只要乌桓人过来骂战,旷工就迅速挖地道至他们脚下,抓住骂战的士兵脚脖子,拉进地道中,斩首示众。
一次,两次,三次,全成了,屡试不爽,于是,乌桓人中有了传言,大周请来了天神相助。
但总有不信邪的,乌桓人中一将领亲自带兵出发,一次不骂了,直接攻城。
唐煜采取的还是老法子,挖地道,进出的云梯掉近地道里,远处又有巨型投石车攻击,一时间,乌桓人哀嚎声不断。
乌桓人不得不将章州城全部围住,功不得,骂不得,远远围住总行吧!
孙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殿下,还剩一口气了,认输吧!”
唐煜却在孙邈的黑子落下了一颗白子,“打结!”
“这……”孙邈摇头,“大意了!殿下,我已命人挖去乌桓人大营了,只等殿下出去投降!”
“好!”唐煜丢了手里的棋子,“本王这就去投降。”也是,城中粮食不够了,再不投降就得饿死。
乌桓人万没想到,这一围将广贤王给围了出来,双方约定好时间,乌桓人大将在城外等着接收章州城,降是降了,唐煜亲自带着一千多人出城,可出了城,别说下马,连看都不带正眼看的。
乌桓人将领正准备大骂,只听得身后一阵巨响,乌桓的营地全塌了,黄沙漫天,人声,马鸣声乱做一团。
原来孙邈命人在乌桓人大营下挖了地道,又用木头架住,到了时间,用绳子一拉,就跟地上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样。
乌桓的将领被抓,大周有天神相助的消息不胫而走,再往西,收复失地便容易了许多。
半月后,京城开始陆续收到捷报,广贤王再立战功。
身为二皇子的广睿王唐睿有些安奈不住了,“苏泽,本王已经处处落于下风,这太子之位怕是无望了。”
苏泽是他的门客军师,平日里没少给他出主意,拉拢朝中官就是他的主意,“殿下莫急,战时靠武将,天下太平以后,那些武将还有何用,治理天下靠的还是文臣,这点陛下比谁都清楚。”
理是这么个理,但唐煜在朝中的位置有几能能比,“难啊!”
苏泽递上一份写好的奏折,“殿下,这是重开科举的奏折,可呈陛下!”
唐炼顿时明白,这是在朝中培植人最好的时机。
3.传言
广贤王大捷的消息传满了京城,还有另外一些传言在京城也不胫而走。
广贤王有疾,寻了不少的名医来瞧,全都瞧不出端倪。
不广贤王出去打仗时伤了根本吧?
前阵子殿下乔装去了暖香楼……
皇上说要给殿下多选几个侍妾过去……
这些话全都传入了广贤王妃安玉琳的耳朵里。
“那些长舌妇,只会说三道四!”安玉琳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到地上,她的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面露几分怒容。
一位穿着绯红色华服的妇人忙安慰道,“女儿,你放心,那些莺莺燕燕,身份卑微如何能与你比。”说话的正式当朝相国安吉章的夫人,皇上亲封的镇国夫人,也是这位王妃的生母。
“母亲,广德王王妃已经怀上第二个了,他与殿下可是同日娶妻,这说出去,我该被人笑话了。”说话间,又一个杯子落地的声音。
镇国夫人又安慰了几句,也没用,女儿娇纵惯了,只怕这性子难得殿下的欢心。
4.往事
出征大半年,已是大获全胜,只等圣旨下来班师回朝。
军中一闲,又有事发生。
唐煜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地坐在大营正中,剑眉下一双眸子璀璨如寒星,与闲时下棋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手拿着太阿剑,一手拿着软布正擦拭着,目光猛地从剑上飞到对面跪着的人身上。
“殿下饶命,卑职再也不敢了!念在卑职也曾立过战功的份上,饶了卑职这一次吧!”堂下之人不停地磕头求饶。
唐煜的目光又转到剑上,森寒的宝剑折射出如雪的光芒,照到那人的眼底,杀机四起。
唐煜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响起,“你一家老小本王会安抚好,私自贩卖军粮是死罪,本王手里绝不留贪赃枉法之人。”
“殿下!”那人又深深磕了一头。
“严峰,带下去吧!”唐煜话毕,宝剑归鞘。
在场众人无人敢劝。
众将士退了出去,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绒花,心头却是一软,十年了,他早已忘记了那个女孩的样子,甚至从未看清过,但她的声音犹在耳边。
“小哥哥,你再忍忍,等会雪停了,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小哥哥,你看外面天亮了,天亮了你快睁开眼看看……”
“小哥哥,你饿不饿,我去树洞里找找有没有可以吃的野味……”
小唐煜迷糊间拽了女孩一下,却只拽下了一只绒花,女孩再也没有回来,他找过,找了许久,或许那个女孩已经被皑皑白雪淹没了,想到此,他的心中又是一片悲凉。
从此能与他心相伴的便只剩下了这朵绒花。
罢了此次回京,安玉琳也好,某某氏也罢,不就是生孩子吗,权当是公事了。
5.师爷
上京正阳街边的董记小馆中,正坐着一个少年人。
只见他穿一身淡蓝色的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飘来淡淡的檀木香,脸如桃杏,瞳仁灵动,高挺的鼻梁下,唇边总是带着一抹弧度,“娟姐,我的火锅好了吗?”
“来了!”这个叫娟姐的女人端着一个铜锅前来,后面跟着的伙计手中端着两盘子羊肉,“快试试,这可是今天刚杀的羊。”
这位叫娟姐的正是这家董记小馆的老板,董彩娟。
少年人看着烧的正旺的铜锅,炭黑火红灰似雪,一旁的羊肉一看就是选自小原寒羊身上的嫩肉,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娟姐加起一块,在锅里涮了涮,“试试我这新腌制的调料,这可是用芝麻酱、豆瓣、腌韭菜花、绍兴酒、辣椒油糖蒜调成的。”
听到她这么介绍,少年人加起一筷子放到嘴里,咀嚼着,“嗯,好吃,姐,你这手艺可是整条街最厉害的。。”
这第二筷子还没下去,外面便有衙役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沈师爷,顾大人让你赶快过去,又有案子了。”
6.回朝
安玉琳坐在镜子前面,闪了闪自己明媚的眼睛,左右瞧了瞧自己的发髻,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镶嵌着粉色碧玺的耳环,“娘,你看这对配今天的衣衫如何?”
镇国夫人接过耳环,又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月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配。”说着替她带上了耳环。
安玉琳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起身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她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嵌宝戒指,“娘,虽然我嫁进广贤王府已经有两年多了,殿下到现在都没碰过说,难不成,殿下真如外人传的,有瘾疾?”
她顿了顿,看看外面没人又继续说,“或者,殿下真有断袖之癖,他每日与他那侍卫统领薛胜衣在一起还有那个孙邈”
“胡说!”镇国夫人忙关了屋门。
镇国夫人嘴上虽然否认,但自己也打起鼓来,可不是吗?与他同日娶妻子的广德王家都已经生下了一个小世子,眼看着第二个已经怀上了,自己女儿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广贤王为长子,将来必是王储,若自己女儿再不生的话,皇上必定为他再寻一位侧妃,到时候让人抢了先,自家让人看笑话是小,被人抢了先机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镇国夫人道,“殿下今日得胜回朝,可又是大功一件,一会回来,你与他多喝几杯……”说着,她将一瓶药放在女儿手里,又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殿下若想登上太子之位,恐还得仰仗我们安家。”
安玉琳接过药瓶,莞尔一笑,“娘,你早些回去。”
金銮殿上御前公公高林中站立在殿前,手拿圣旨正在宣读旨意。
“广贤王唐煜平叛有功,加封为楚王。”
广贤王唐煜跪在殿中,只见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再往脸上看去,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
圣旨宣读完,唐煜双手接过圣旨,道,“谢父皇恩典!”
退朝后,一众朝臣纷纷上前恭喜,说的尽是场面上的话,唐煜为表尊重,不得不一一谢过。
倒是站在一边的广德王唐炯,抱着手,抖抖肩膀,不怀好意地笑着,唐煜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
等朝臣们走完后,唐炯深深鞠了一躬,“恭喜皇兄。”
唐煜不理,迈开步子往外走去,唐炯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继续说,“皇兄,我们好几个月没见了,本来我想好好跟皇兄喝一杯的,但是我媳妇又有了,再说,你这小别胜新婚的,我也不能耽误你不是吗?”
唐煜心里冷笑着,耽误?他宁可天天在外征战,也不要回到广贤王府,不现在应该是楚王府了,“滚!”他只冷冷地丢出了这个字,脚下的步子更急了。
“恭喜殿下!”在台阶下,迎他的是府中公公李喜,“殿下,王妃已经在府中准备好的晚宴,就等殿下回去了。”
听着王妃两字,唐煜脚下生风,李喜不得不用小跑的才能勉强跟上,“李喜,你告诉王妃,本王今晚有事。”
“这……”李喜犹豫了。
在宫门外等着唐煜的是他的侍卫统领薛胜衣,薛胜衣自然也少不了恭喜的话语,可他的一句恭喜就没了那么多功利,“殿下,现在回府吗?”
“不回,去暖香楼!”唐煜这话一出,李喜和薛胜衣都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怎么,那么多的王亲大臣都能留恋烟花之地,本王为何不可?”
李喜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殿下还是先回府,等着哪天老奴安排好了,殿下再去如何?”
“哼!”唐煜冷笑一声,“他们不都说本王有瘾疾吗?对了还有说是断袖之癖的,是吧?本王今日便要证明给他们看看。”说实话每次去暖香楼对着那些女人,他还真有点……有点没兴趣。
“殿下!”李喜直接给跪了,“殿下,你常年征战在外,家里可都是王妃说的算,若是日后王妃要为难老奴,这可如何是好?”说着,他开始摸起了眼泪。
唐煜嫌弃地看了看他,真是岁数越大,眼泪越多,“罢了,本王跟你回家便是了!”
唐炯赶上几步,搭住自家皇兄的肩膀,“莫不是你还对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恋恋不忘”
唐煜看了眼他的手,一把甩开,“回府!”
唐炯愤愤不平地说,“你不就是羡慕我吗?你就慢慢羡慕吧!”
羡慕?确实羡慕。
唐炯和唐煜是一母所生,虽母亲一族被废,母亲也被送入法华寺,但唐煜在众多皇子中表现出众,又是长子,深得皇上的喜爱,得以重用。
7.王妃
楚王府已经是一派喜庆的样子,安玉琳命人将酒菜摆放好,其实她也不知唐煜喜欢吃什么,于是,桌上什么都有,只求得唐煜的欢心。
唐煜见了桌上的菜,倒是也有几分饿意,索性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安玉琳忙拦住,“臣妾先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唐煜看了她一眼,“怎么,本王饿了还不能先吃饭?这府里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呢?”
安玉琳听了,忙放开拦住他的手,转而又道,“既然殿下饿了,臣妾先伺候殿下用膳,臣妾给殿下准备了一壶好酒,殿下要不要试试?”
她的话音未落,便有女婢端了酒上来,坛子刚刚打开,一股酒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唐煜虽不是贪酒之人,但见得好酒也稀罕着,“王妃可要来一杯?”
“谢,殿下。”安玉琳觉得这事要成,忙接过酒坛,将两个杯子满上,“殿下,臣妾祝殿下得胜回来,臣妾先干为净。”
唐煜却拦住了她,“急什么,等本王再吃两口菜再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安玉琳听他这么说,只得把贴到嘴边的酒杯放了下来,意兴阑珊地道,“殿下你多吃点,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心里却想着,快点吃,吃完了我还得办正事。
安玉琳偷眼瞧了瞧唐煜吃饭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了,重新端起酒杯,“殿下,臣妾敬你。”
她将另一只酒杯递给了唐煜,“殿下。”声音中带着几分娇媚,眼神顾盼流转间涌出的全是风情。
唐煜接过酒杯,将酒杯放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又放到鼻下闻了闻,抬眼瞟了下安玉琳。
她脸上迅速飞起一团红晕,扭过腰肢,先将杯中酒喝完,“殿下!”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娇媚了几分。
唐煜的目光不由地黯然了几分,作为皇长子,他明白婚姻就和他手里的差事一样,甚至还不如他手里的差事有趣,例如眼前的女人,哪有上场杀敌来的有意思。
男人就应该上场杀敌,治国平天下,这成天跟女人斗来斗去的算什么?他还真不懈跟女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