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把金币和银币分成两堆,从里面拿出六枚银币。
“这是饭钱。”
总管连忙接下。
“这一枚是给你的,服务不错。”年轻人又捏出一枚银币说。
总管以为自己听错了,旋即连忙上前接上,连声感谢。
“小胖子呢?”年轻人问。
总管扭头一看,小胖子正挤在人堆里,进不来。
“喂,你们赶紧干活去!小胖子,过来!”总管朝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声。
小胖子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就要往楼下跑,却被人群推着到了雅间门口。
年轻人拿出一枚金币,站起来,送到他手上,说:“都说胖子实在,还真没错。这枚金币是感谢你的。跑上跑下,进进出出,辛苦了!”
胖小厮从小到大没拿过这么多钱,一时间傻了。
不仅他傻了,人群都炸锅了,全都傻了,一个个都流着口水。
总管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犯什么傻?还不赶紧谢谢李公子!”
胖小厮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句“谢谢”。
年轻人笑笑说:“不客气,你应得的!”
说完就把钱币收回袋子里,准备走了。
这时,之前那个瘦小厮终于挤了进来。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盘算着也来赚点小费。
他挡在门口,对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李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望不要见怪啊!”
年轻人愣了一下,问总管说:“他这人怎么这样?我来的时候,他挡着我,不让我进门。现在,我要走了,他又挡着。这就是你们店的规矩?”
总管狠狠地瞪了瘦小厮一眼,让他挪开,不要挡道。
瘦小厮厚着脸皮说:“李公子不原谅我,我就不让开,要不,我给您跪下?”
年轻人笑笑说:“那何必呢?你自己都说狗眼看人低了,你觉得我会和一条狗计较么?”
瘦小厮一愣,脸上一红,下不了台。
年轻人也不理会,身体微微一闪,从瘦小厮旁边掠过,出了雅间。
众人正要散去,从二楼跑上来一个堂倌,神色慌张。
“总管大人,不好啦!又有一个想吃霸王餐的?”
年轻人“哦?”了一声,看着总管:“又?”
总管尴尬地一笑,冲着堂倌骂道:“什么又不又的,我们这里哪里有吃霸王餐的,你给我闭嘴!”
心里却是打鼓,七上八下的,今天早上肯定没有烧香拜神,怎么这么多事全挤在了一起。
那堂倌是个聪明人,一看眼前的情形,各个都对那年轻人尊敬有加,只怕是个误会。
“是是是,我嘴欠。”他连声说,“不过,楼下那位明白地说了,他没钱。”
“哪位?”总管感觉不对,好像这下是来真的了。
“还有哪位?就是二楼那位客人。”
总管这下想起来了。
之前,他忙得焦头烂额时,店里来了一位白衣公子,气质绝佳。那公子看了看一楼嘈杂的环境,很不满意。因为三楼有了一个难缠的爷爷,总管怕节外生枝,就把他一个人安排在了二楼,让这个堂倌好好服侍。这一来回折腾,就把他忘了。
“不能吧?看那公子的模样,绝不是混吃混喝的人!你个小崽子,是不是听错了?”
“我哪里能听错?”堂倌委屈地说,“那位爷说,他原本有一枚金币的,但被山大王抢走了。他要等着山大王去结账呢!”
总管一头雾水,刚刚松了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但脑子还是没转过来。哪里有人抢了钱,还会过来给他买单的?再说这附近强盗有不少,但山大王还是都一回听说。
“走走走,去二楼看看。要是你听错了,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总管心里发虚,就要往二楼走。
年轻人一把拉住总管,说:“别去了,我帮他买单,我帮他买单。多少钱?”
总管哪能让这位李爷爷买单,再三推辞,后来心里突然一咯噔,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我的乖乖,莫非二楼那位爷说的是真的?眼前这衣衫褴褛却出手大方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正经人,难道他真是个山大王?
“别看我了!”年轻人说,“多少钱?”
堂倌说:“倒也不是很多,一个银币。”
年轻人把钱给了他们后,让他们都散了,自己去了二楼。
二楼靠窗摆了一桌,已经吃完,一位白衣公子正在喝茶。正是周流云。
苟旦上前一看,四五个小菜,清一色绿色,全是时蔬。一碗米饭只吃了一小半。
一个大男人全吃青菜,饭量也这么小,真是符合他的气质。
苟旦坐下后,说:“喂,什么山大王?你不要坏人家名声好不好?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周流云抬头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让苟旦的火不打一处来。
“小爷我昨晚差点挂了,你知不知道?”
“你那么狡猾,死不了。”
“你……”苟旦真想隔着桌子扇周流云一巴掌,但又怕打不过,“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周流云放下茶杯,揶揄地打量了苟旦一下,说:“你这模样,要找你不用太费劲。”
苟旦一想也是,一身全是破洞,刚才直顾着填饱肚子,也没先去买身衣裳。经周流云这一提醒,才觉得全身凉飕飕的,窗外的寒风灌进来,更觉得冷。尤其是背后,他一摸,老脸一红。
我就说怎么感觉后面凉飕飕的,原来差不多半个屁股蛋都露在外面了!怪不得那瘦小厮喊我叫花子,还真不能怪他。
正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人影一晃,苟旦一看,是胖小厮。他好像有些犹豫要不要过来。
“小胖,有什么事吗?”苟旦问。
胖小厮一脸忐忑,手上拿着个布包,终究还是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苟旦问。
“我的一身衣裳。”胖小厮说,又连忙支支吾吾地解释,“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刚从后面宿舍拿来的。只是怕有些不合身……”
苟旦和周流云都是一愣。
胖小厮见他俩的反应,以为苟旦嫌弃,更加局促了,连忙说:“还是算了。这街尾不远处就有家卖衣裳的铺子,只是外面风大……”
苟旦哈哈一笑,连忙接过来,说:“我正冷得很!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小命!”
胖小厮见他接了过去,顿时非常开心,就下楼去了。
周流云看着这一幕,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旋即马上恢复成高冷模样,问:“你穿得下么?他可比你胖了一圈。”
苟旦也不回答,直接站起来,一眨眼功夫就脱得个精光,只剩下一条贴身小裤。
“你干什么?!”周流云连忙把头别开,满脸通红地问。
“干什么?换衣服呀!”苟旦边换边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像个姑娘家一样!”
苟旦换好了衣服,自言自语地说:“嗯,大是大了点,但很厚实,舒服。”
周流云扭过头来,一看,差点没笑喷。胖小厮这身衣服穿在苟旦身上,就是挂在竹竿上一样,晃里晃荡的。
“笑什么?衣服是身外之物,能遮风避雨就行了。”苟旦顿了一下,嗅了嗅,“喛,你还别说,这小胖子还挺爱干净的,衣服上全是一股皂香味。你闻闻!”
说完就向周流云凑过去,被他一掌推开。要不是苟旦反应快,差点被推倒在地。
“滚!”
苟旦嬉皮笑脸的,毫不在意。看样子,他很满意这一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