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段云风宠爱弟弟这点,苟旦是深有感触的。在裂痕谷底那次,苟旦威胁段云风,如果他不杀了黑炎宗三宗将,就保不住段金彪。段云风明知道是什么后果,仍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照做了,就凭这点,他俩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马掌柜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衣服也该做好了,就去外面取了苟旦的新衣裳。
苟旦试了后,果然合适,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了。
马掌柜问:“公子,以后咱们怎么联络?”
苟旦想了想说:“我只怕不能再来这里了,我估计有人一直盯着我。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就去鱼头粉店里找我吧。我相信你有办法瞒过其他人的。”
马掌柜点头同意,苟旦正要走,他突然说:“公子等一下,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说完,从衣裳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苟旦问。
马掌柜有点为难地说:“这是二爷给你的信。本来,宗主说不能写信,容易暴露,但二爷非得要写,而且保证,这信就算是落到其他人手里,也不会牵扯到咱们宗,所以宗主就不得已同意了。公子是不知道呀,为了带信这件事,二爷气得几天都没理宗主,把宗主气坏了!”
苟旦一听是赵玉立这憨货写的信,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一想,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搞不好,还真有重要情报。
从马掌柜手里接过信后,就告别了,回了鱼头粉店。
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苟旦在楼下吃了饭,和几位熟客聊了会天,拼命地夸赞马记布铺的手艺不错。那些熟客围着他转,有的说衣服的料子好,有的说做衣裳的速度快,有的说这下这家店铺的生意要好喽,有李公子给他们做广告……
故意耐着性子跟一群人扯了通闲篇后,苟旦就上楼了,迫不及待地打开赵玉立给他的那封信,一看之后,真是哭笑不得,可又有些感动。
还真有些想念赵氏兄弟了!他自己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他俩估计要受不少罪了。裂痕宗成立不久,肯定好多事情要做。听马掌柜的说,赵玉奇得到自己的一位故人相助,正在寻觅适合裂痕宗的宗门地址。但至于这位故人是谁,赵玉奇却不肯透露,说要给苟旦一个惊喜。
我的故人?苟旦想,是谁呢?我还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故人?
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到,就不想了,又把赵玉立的信看了一遍,越看越舍不得。
信的字迹潦草之极,有些地方还涂抹了好几次,信纸也像腌菜一样,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如假包换的赵二爷的手笔。信是这样写的:
蛋儿,
见信好!
是我,你知道的,就是我啦,我想死你了,你想我没?
听我们家老大说,北方比咱们这里要冷,你要多穿衣服,不要只顾要风度不要温度。还有啊,听说北方的女子很漂亮,不像咱们这小地方的,你可不能忘记了重要的事情,不要被她们迷昏了头。听我们家老大说,漂亮的女人都很危险,你要切记小心啊!要我说,根本不用担心这点,漂亮的女人根本就看不上你啦,哈哈!
家里人都很好,事情进展得还行,你放心。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对了,最重要的事,就是别忘了你答应过给我的礼物,要是没有,回来我一定揍你!
信的内容就是这样,落款是“怕鱼的人”,不过,那个“鱼”字是画出来的。苟旦看了好久,才分辨出那是一条鱼。赵玉立怕鱼这回事,只有他们三个人自己知道,别人都不知道。这也算赵玉立费了点心思,还知道用暗语。
天色还早,苟旦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可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楼下客人们的吵闹声,而是想家了,想三星村的赵氏兄弟了。他拿着赵二爷的信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将它烧掉了,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脑海中全是与赵氏兄弟从不打不相识,到截杀朱雄,到一同在裂痕谷内血战光明府和黑炎宗的人,偶尔会飘出姜飞燕的模样,还有那个消失了好久的灵猫族女王姬香的身影。这些人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跳来跳去,混乱极了。
苟旦从床上弹起来,打开窗户,一阵春风吹进窗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浑身通透了。顺着铁剑大街看去,太阳快落山了,他汇集乾力,向远处看去,才能越过庞大的黄沙城,看到一些远山。远山如黛,又让他想起了苟山村。
想什么想!苟旦心里骂道,真没出息!这些事情不办完,只怕很难见到他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关好窗户后,他又想起今天一天都在脑子里纠结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周流云出手?如果他出手的话,莫说是骚扰一下,吓一下段云风,估计取段氏兄弟的头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样的话,风险太大了。
毕竟,这件事现在有了段金彪这个突破口,剩下的就看怎么操作了。周流云可是自己手里的一张超级王牌,不能冒任何风险让黄沙城知道有这么一个高手在自己身边,搞不好,他还是破这个局的关键人物!
这样一想后,苟旦下定决定,暂时不让周流云直接介入这次的骚扰段云风计划中。
一切想通后,已是晚饭时分,苟旦下楼吃了晚饭,又在前面的大街上转了转,就回楼上了。一直等周流云来找自己,可等到快打烊,竟然还没有他的踪影。
周流云毕竟是初来黄沙城,智商又不是那么高,虽然身手不错,但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真有有卧虎藏龙的高手,怕他吃亏。想来想去,苟旦还是决定去一趟飘庄,也就是黄沙城的乱葬岗一趟。
对飘庄的位置,苟旦自然是轻车熟路。进行一番简单的打扮后,从窗户飞身上了屋顶,猫了一会儿后,将玄度二重天的乾力全开,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时,这才拔腿从后院跃上其他店铺的屋顶。
就这样,不出一个多小时,他就来到了城西一处角落里的飘庄。
听坊间传闻,以前的飘庄只是黄沙城的一个地名而已,实则是乱葬岗。近一年来,流民越来越多,有点安排不下了,宋承一准备进行修整和扩建,毕竟,黄沙城这种大地方,有一个乱葬岗确实有损名声。前一阵子,宋承一和李岩考察过这里,看样子快动工了,已经有些木材搬到了乱葬岗的外面。
飘庄里依然是一处寂静,只有虫鸣和一些夜风刮出来的渗人的奇怪声响,可对苟旦这种见过真正鬼魂的人来说,这些动静都是小儿科。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几乎是脚不沾地,可竟然没有看到周流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