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苟旦最终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如果按他的原计划,不但能令段金彪有所损伤,甚至能要了他的命,更重要的是,还有可能直接威胁到段云风!
苟旦下定了决心,说:“暂且不动,反正后天就是提浪儿月底演出的日子,那段金彪一定跑不了。与其这样有打草惊蛇的风险,还不如有点耐心,等他上钩,这样才万无一失!”
见周流云有点不满,苟旦又说:“那我问你,段金彪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天天在城东河边开宴席,搞得这么热闹,你说他会不会有防备?万一他在那些乞丐周围安排了暗哨,怎么办?”
周流云一时语塞。城东河边是一块空旷地带,河边又是杂乱的居民区。一旦段金彪察觉到危险,不管是往人多的居民区里逃,还是跳入河中,都可以轻易地逃跑。即使自己修为再高,要找到他,只怕也会费一番功夫。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听苟旦的,让他再蹦跶多一天,反正到了后天,他就会自投落网了。
临走前,苟旦说:“我改变了想法,不能让提浪儿的丫环娥儿出手,要提浪儿亲自出手才行!”
周流云问为什么。
苟旦解释道,那娥儿的魅惑术太初级,即使在段金彪身上种下了噬魂兽,但威力也很一般。只有提浪儿亲自出手,才是最保险的。
月底,最后一天,整个黄沙城的男人们,在这一天都神采奕奕,好像是什么大的节日一样。不管有钱没钱的,能不能去醉香楼的,都在期待这一天。醉香楼的花魁提浪儿要演出了!
以前,最多只能隔着屏风看她的舞姿,这一天,可是把屏风去掉了。想想这个,男人们就开始兴奋。
到了晚上,铁剑大街上的人突然变得稀少,都望醉香楼方向去了。有钱的,自然是早早地就买好了票,有的还是雅座,位置极佳。没钱的,也往那个方向去凑热闹,听点乐曲声,感受下气氛,也是好的。
看客陆续入场,今天,苟旦也在其中,当然,他的票是周流云从提浪儿那里弄过来的。不对,应该说是威胁过来的。这一天,他才不怕有人跟踪呢,除非那人是个神仙,才能在人挤人,人踩人,骂声嚎声一片的混乱之中跟踪到他。
苟旦一看,傻了眼!
虽然别人跟踪不到自己,自己要找段金彪也是难上加难啊!
苟旦的座位在二楼的一根柱子旁边,这个位置的好处是,他可以躲在柱子后面俯视一楼和仰视三楼的看客,别人却很难见到他。他一眼望去,妈妈呀,黑压压的一片,吵吵闹闹的,根本无法找到段金彪的身影。好在今天,他为了怕出意外,让周流云也混在人群中压阵,现在,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了。
一声清脆的锣声“当”的响起,原本闹哄哄的整个醉香楼,竟然奇迹般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苟旦这时才发现,原本似乎没有秩序的所有看客,竟然整整齐齐地坐了下来,他一眼看去,好像有机会找到段金彪了。三楼的台上,提浪儿终于出场了,柔和又挑逗的乐曲声响起,伴随着她诱人的舞姿,场中的所有看客,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一地,全都像一群傻子一样,看着高台上的提浪儿。
这女人,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苟旦脑子中虽然在惊叹提浪儿的威力,眼睛却没有停,一直在搜索场中的人。
好!找到了!
苟旦在一楼大厅中间的位置,看到一个右臂空空,胖胖墩墩的人,不是段金彪是谁?
可他仔细一看,竟然不是!
怎么可能,长这么像,又是同样的右臂残缺。他不死心,继续寻找,找了半天,又找到一个,同样胖墩墩的,少了条右臂。
这是怎么回事?
提浪儿演出的整个过程当中,苟旦被这离奇的事情整懵了,完全没有去关注提浪儿的演出怎么样。他发现了差不多有二十个长相和段金彪一样残疾的人,每当惊喜若狂时,又发现并不是他。
直到这个时候,苟旦才醒悟过来,段金彪前几天为什么要在城东河边大开宴席了。原来,他是在找替身,帮他在今天掩人耳目,混淆视听。更气人的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正在懊恼的苟旦,被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惊醒,所有看客都站起来欢呼,一幅欲仙欲死的满足样子。
原来,提浪儿的表演结束了!
这么快?苟旦一阵紧张,该死的,竟然没有找到段金彪。
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在最后关头,竟然还是让段金彪跑了。该死的周流云,这个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他四处张望,寻遍整个会场,也没有看到周流云那一身白衣的影子。
这个时候的苟旦,又是焦急又是悔恨。娘的,都怪自己太贪心了,还想一石二鸟,现在倒好,一只鸟都没打到!
场中又响起一阵惋惜声,苟旦不用看都知道,是提浪儿要退场了。他看着周围那群看客的色样,心里有万分的鄙夷,都是你们,害得我找不到段金彪的影子。他又看了看那些断臂的替身,看着他们脸上垂涎的模样,心中更是恨不得把他们全抓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所有看客都好像没有过足瘾,不愿离去。苟旦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退去。他想趁这些人出场前,自己先赶到醉香楼门口,也许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段金彪。
他刚离开座位,场中又是一阵欢呼,难道提浪儿又出场了?
苟旦心里猜测着,抬头向高台上一看,原来是提浪儿的贴身丫环娥儿出来了。她来做什么?
“各位,不知可喜欢我家公主刚才的舞蹈?”娥儿在台上向下问道,声音清脆,干净利索。
台下的看客一阵狂呼,都说满意,好像谁的声音大,谁就可以去做提浪儿的裙下之臣一样。
“那要不要再来一段?”娥儿挑逗众人道。
什么?还可以来一段?苟旦和所有其他看客都想得一样,感到意外,又兴奋。
其他看客当然是刚才没看过瘾,苟旦则是因为这又给自己争取了时间。他停下脚步,准备返回座位。
听着楼下众人疯狂的模样,娥儿“噗哧”一笑,说:“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全场传出起伏的失望声,嘘声,下面那群人,要不是看到娥儿是提浪儿的贴身丫环,只怕早就开骂了。
“但是,”娥儿说,“我家小姐说了,她在后院备了五桌酒菜,准备邀三十人入席,不知各位有兴趣没有?”
娥儿话音一落,下面哇声一片,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多少钱?”有一个看客大声问道。
“哎哟,这位客官,真爽快!”娥儿挑逗地朝问话人的那个方向点了下手指,“有点贵哦,两个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