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宫调动五百金甲驻守迎宾别院的消息,并没有被传开,只有黄沙城的高层知晓,毕竟,怕影响北极宫的安全。
当周流云告诉苟旦迎宾别院突然增加了兵力时,苟旦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觉得好笑。
“你还笑得出来?”周流云气恼道,“如今的迎宾别院就像是另外的一个黄沙城,铁桶一般了。”
“有这么夸张吗?”苟旦愕然,“不就是增加了五百兵力嘛,以你的修为,真要冲进去取那段氏兄弟的脑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周流云冷笑一下,说:“我没你那么有自信。那可是五百个修为都在四级以上的战士!”
“什么?”苟旦这下终于不淡定了。
片刻后,苟旦反而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都笑得出来!”
苟旦止住笑,问:“当然笑得出来。你以为这五百兵力是什么人?动脑子想想。”
被他这样一问,周流云这才想到,黄沙城虽然有两万精兵,但一下子哪里抽得出这么多四级修为的战士,除非……
“不错,除了金甲,不可能是其他地方调来的。”苟旦说,“总共两千金甲,宋承一调了五百给段云风,你想想,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周流云哪里猜得到,他又不是苟旦,脑瓜子转得快,一肚子都是坏水。
“说明了段云风的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他又向宋承一透露了什么情报,但这次肯定有干货。”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忘了,你来黄沙城的目的是什么?”周流云提醒道。
“我没忘,一个段云风,一个红色龙须木。”苟旦说,“虽然段云风现在被保护起来了,我确实拿他没办法,但他不可能这样躲一辈子,只要他出城,我就有机会,跑不了。而红色龙须木,虽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但我有种预感,它就在那北极宫中。”
苟旦顿了顿,又说:“段云风不是傻子,宋承一也不是什么二愣子,这两个强者合作,你觉得能够善始善终吗?两头老狐狸打架,最终只怕是要两败俱伤喽。”
“所以,你就是那个得利的渔翁喽?”周流云开窍了。
苟旦却不说话了,坐在那里沉思。如果从一开始,宋承一没有来找自己,自己也没有介入进来,他可能真的是那个得利的渔翁,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半晌后,苟旦才说了一句看似有点哲理的话:“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那是什么意思?”周流云问。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感觉,他们俩的这个局,好像把我拉进去了。”苟旦说,“不过,不知道是他们有意拉我进来的,还是我自己走进来的。”
苟旦对周流云说,他想了好久,当初他能顺利地进入黄沙城,一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除了宋承一,想不出第二人,只有他才有这个权力,其他人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必要。就凭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是无法置身事外了。
“那怎么办?”周流云不无担心地说,“要不咱们走吧?这黄沙城是严进宽出,出去根本没有人管。”
“怎么可能出去?好不容易进来了!要办的两件事,一件都没有着落,我哪里有颜面去见肖大哥?”
“没想到你这么坏,还是个重诺言的人哦!”周流云揶揄地说。
苟旦笑笑,说:“你错了,我办这两件事的出发点,确实是因为肖大哥。但现在却不是为了他,那光明府的事与我何干?我又没得到过什么好处。只不过是在山巅突破那次,预见到到了世界的末日,而这黄沙城中的秘密,似乎又与那末日有关,这才继续待下去。否则,我早走喽!”
“那咱们现在就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干等着?”周流云问。
“嗯,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一件事有必要告诉你,那提浪儿失踪了!”周流云说。
苟旦一点儿也不意外,说:“她那么机灵的一个人,不走,难道在等死?”
“我有点担心她是被宋承一抓起来了……”周流云说。
“哎哟,周兄动了凡心呐?喜欢上那妖精了?”苟旦开玩笑说。
“你放……”周流云差点就冒出脏话,“她毕竟是为了帮我们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苟旦了解周流云,一般的大家闺秀都看不上眼,何况那种风月场中的青楼女子。要不是有求于他,估计他正眼看人家一眼都嫌脏。“好啦,我开玩笑的,你放心,她肯定是跑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苟旦问。
“应该就在演出那晚。她在段金彪身上施了噬魂兽后,我第二天想去当面感谢一下她,已经不见了。”
“她的贴身丫环呢?”
“也不见了。房中整整齐齐,只带走了一些细软。我找个借口问了一个后院的仆人,她一脸茫然,还以为提浪儿在内院休息。”周流云说。
“那不就得了,这还用我说嘛,摆明了是自己走的,否则,哪里能这么从容,没闹出半点动静。”苟旦说,“而且,她在事情办完当晚就走了,而段云风去找宋承一是几天后的事情了,难道那宋承一能未卜先知?”
周流云点了点头。
“我们并不欠提浪儿什么东西,即使她被抓走了,也是她自己没本事。”苟旦说。
周流云铁石心肠,说:“那是自然。他这次帮我们,也是担心我要取了她的性命,算是自保罢了。”
“而且,她如果不走,就算宋承一不找她麻烦,我也饶不了她!”
苟旦把她借牛二之手想谋害自己的事说了,周流云当下大怒:
“你这个猪头,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又怎么样?”苟旦笑道。
“你若是早点告诉我,只怕她现在已经成了亡魂了。”周流云冷哼道。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怕你节外生枝。如果你杀了她,那这次的戏不就没法唱了?如果没有提浪儿,段金彪怎么会失了神志,成了傻子?如果段金彪不搞成这样,那段云风又怎么会主动去找宋承一?正是有了那个妖精,咱们的目的才达到了呀。”
周流云道:“应该是宋承一的目的达到了吧,与你何干,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难不成,你还正幻想着他会乖乖地把段云风交到你手上?现在好喽,不但不交给你,反而派了金甲保护他!我看你终日算计别人,现在被别人算计了却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周流云的感觉很微妙,越说越生气,但同时也越说越开心。生气的是这么明显被宋承一摆了一道,这种子全白忙活了。开心的是,狡猾如苟旦,也会上当,被人戏弄。真是过瘾!
嘿嘿嘿,苟旦笑了笑,看着周流云那得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我被别人摆了一道,你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周流云道,“你欺负我那么多次,终于有人收拾你了!”
苟旦一怔,盯着周流云,心里在想,他到底是谁?刚才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再说,我没有欺负过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