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云一见苟旦的表情,立即就发现了自己话里的问题,不再说话了,尴尬不已。好在苟旦说话了,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以宋承一这身份,当然不会骗我,段云风迟早要交到我手上。即使最终让他跑了,那宋承一也欠我一个人情。嘿嘿,俗话说,宁愿欠黄金万两,也不要欠人情半分。何况,欠我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两人正聊着天,外面牛二敲门。
“公子,有人送了封信给你。”
“好,等一下。”
苟旦出门把信拿进房间,等牛二下楼后,周流云问:“什么东西?”
“情报。”
周流云有点诧异。“哟,才这几个月时间,你就在黄沙城里有了情报网了?”
“不告诉你。”苟旦故作神秘地说,“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就不允许我也有点小秘密?”
周流云一撇嘴,懒得和他斗嘴,问:“信上说了什么东西?”
苟旦看完,神情释然,说:“果然如此,你自己看吧。”
前几天,苟旦又去了趟马记布铺,让马掌柜搜索一些关于宋氏一族的消息,不管是传闻还是谣言,越久远的事越要重视。一旦有消息,就送过来。
这信上,写了两件事,一件就是关于北极宫后面蛟山的传闻,另外一件是关于金甲副统领陈庆的事。
民间有个传闻,不清楚这个传闻是什么时候开始传开来的。说是在北极宫后面的蛟山中,困了一条恶龙,名为赤焰地蛟。一旦那困龙的大门打开,将会造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据说最早的时候,还引起过恐慌,造成了黄沙城百姓的大逃亡。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经过这么多年,大部分人只把它当成了一个吓小孩的故事。
另外一件就与那突然消失的金甲副统领有关。军中有个传言,两年前,金甲护卫中的副统领突然消失不见,从那以后,宋承一也提过许多次要重新给吴度将军配一个副手,想帮他分摊压力,但他一直没有同意。金甲统领与副统领分工明确,统领是尽一切力量保护城主安全,而副统领是守护蛟山禁地和内宫。但,副统领仍然直接听命于统领,并且金甲统领不但负责对副统领的任免,而且也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周流云看完后,不屑一顾,道:“这算什么情报?一个传说,一个谣言。”
“那你错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无风怎么会起浪?”苟旦说,“我相信这两个故事的真实性很大。你发现没有?这两件事都与那蛟山有关。如果蛟山传闻是假的,那里面也一定关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物,否则也不至于要一个金甲副统领去守卫。”
“好吧,假设是真的,对我们有什么用?”
苟旦正在沉思,说:“简直太有用了。我之前就说了,那段云风这次进北极宫找宋承一,肯定是有什么干货吐出来。而值得宋承一用五百金甲换来的情报,决非一般。按这封信上说的,宋氏一族,祖祖辈辈都想铲除这恶龙,这是每一任城主接下重担时一直要记在心上的使命。以宋承一的雄才大略,他目前的成就已经超越了历代城主,如果你是他,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流云略一思考,便道:“当然是创造更大的功绩,青史留名。”
“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的功绩变得更加漂亮呢?要说打仗,他黄沙城几乎在禁州已经无敌了,连鬼狱森林里的三大门派都不敢轻易惹。要说治理,如今这黄沙城中几乎个个安居乐业,藏富于民,大家又清闲又有钱。那还有什么事呢?当然是完成祖上一直未完成的那个梦想,除去赤焰地蛟了。”苟旦越说思路越开阔,越来越兴奋。
“有道理。”周流云点头说,“但这也只是证实了你之前的猜测,没必要这么兴奋吧!”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苟旦神秘兮兮地说,“我现在大概知道那红色龙须木在哪里了!”
“你是说……”周流云也猜到了。
“嗯。”苟旦说,“像赤焰地蛟这种异兽我虽然没见过,但光从这名字就知道不一般。自古以来,蛟从水,龙从云。能称得上‘蛟’的猛兽,自然不一般。可这蛟的名字却是‘赤焰’,与一般的水中蛟恰恰相反,不是都说水火不容么。你想想,这种奇妙的组合世间少见吧?”
周流云道:“不错。所有异兽的名字都不是胡乱取的,很有讲究。从赤焰地蛟这种不合常理的名字来看,这异兽只怕很不一般。”
“红色龙须木这个名字也不一般。”苟旦说,“虽然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我只听说过绿色的龙须木,从没有听说过还有红色的龙须木。而且,红色与赤焰,似乎是很般配的一对。”
“所以,你猜测这红色龙须木的守护兽就是赤焰地蛟?”
“只是猜测。但估计错不了太远。”苟旦说,“你还记得之前在飘庄看到的那块镇灵木墓碑吗?”
周流云当然记得,那种镇灵木连他见了,都要退避三舍,不想靠近。
“镇灵木在人间界并不多见吧?”苟旦问。
“可以说是极其稀少,甚至可以说很珍贵。”
“一块墓碑都用镇灵木来制成,那这黄沙城中,说不定有不少的镇灵木了。”苟旦说,“当然喽,飘庄那块,可能是墓碑,可能也是封印着某个重要东西在坟里。但至少说明,在这黄沙城中,镇灵木并不少。”
周流云也想到了,说:“不错。如果说这人间界有什么东西能困住赤焰地蛟这种异兽,应该就只有镇灵木了。”说完,他也觉得那个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了,不禁觉得后背发凉,这黄沙城还真是称得上藏龙卧虎啊!要知道如果赤焰地蛟真的逃了出来,这五十万百姓只怕就要遭殃了。
两人同时都想到了这一点,双目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还好我这个地方离城门较近。”苟旦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意思?”周流云一愣。
“你想想啊,这黄沙城中的人无异于是坐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上啊。万一那畜生真的跑出来了,我也来得及逃啊!”苟旦说。
周流云鄙夷地看了一眼,说:“就知道逃,胆小鬼!”
“哎哟,你周公子胆大包天,一身是胆,好吧!”苟旦嘲笑道,“在这种异兽面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道还和它过招?即使你敢过招,你打得过吗?切!”
“这么怕死,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降服蛇皇的!”周流云随口道。
“等等……”苟旦好像想通一些事情了,把手一摆,让周流云不要说话。
房中一片安静,只有外面传来楼下的食客喧闹声和牛二的吆喝上菜声,偶尔间或者小荷那甜美的迎客声。
一个小时后,苟旦终于抬起头,眼睛发亮,一股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疑惑终于去除了。
“怎么了?”周流云问。
“我把一些事情串起来了。”苟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