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目送红袖和小荷出店后,正准备起身去关店门时,门口又闪进来两道人影。
一看,正是刚离去的红袖和小荷。
苟旦一愣,说:“难道夫人落了什么东西在小店里?”
“是啊,”红袖“噗嗤”一笑说,“忘了个人在店里。”
苟旦一头雾水,一旁的小荷一脸通红,拽着红袖的手臂说:“夫人,你真调皮……”
“难道?”苟旦以下嘀咕,莫非刚才红袖在店里那一出都是演戏给自己看的?
“公子,夫人同意啦!”小荷一脸喜色。
“你这个小妮子,离开我你就这么开心?”红袖掐了下小荷的脸蛋,俩人也不管苟旦,又走进了店里。
三人回到店里坐下后,红袖拍了拍掌。清脆的掌声刚落,门外不知从哪里突然闪进来一个一身戎装的护卫,看装束,是金甲卫队的人。
“夫人,什么时候你叫了金甲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小荷问。
“傻丫头,咱们俩个女子,深夜出宫,怎么能不带人在身边,万一有人伤了你可怎么办?”红袖说,“再说了,不带上他们,你的那么多行李谁来扛?”
“啊!”小荷这才知道,夫人早就同意自己出宫的事了,连行李都帮自己收拾好了,只是她不明白之前为什么夫人要演那一出戏。
小荷不懂红袖的心思,苟旦可猜出了一二,红袖是想用拒绝放小荷这事,来试探他是否还记得流沙城外的事。如果苟旦以那件事要挟,那作为黄沙城主夫人的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如果他没有要挟,至少可以安全一阵子。
这个女人的心机好深啊!
红袖对那门口的护卫说:“把东西抬上楼吧!”
金甲护卫转身出去后,不到片刻,另外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店里,里面全是小荷的行李细软。两个金甲护卫经过苟旦时,不约而同地瞟了他一眼,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这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吴度统领怎么那么欣赏他?他真有之前回来的那几位兄弟说的,那么厉害?
不愧是金甲护卫,两人抬着个大箱,步伐轻盈地上了楼,径直找到小荷的房间,这过程中,没有弄出一点儿异样的响动。
金甲退出去后,红袖让小荷去收拾,自己还有话要和李公子谈。
看红袖的眼神,小荷知道可能是大事,连忙退下,先去后厨和雄启打了个招呼,然后欢天喜地地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房后,一看各种摆设,都和自己离开那天时一模一样,她扑倒在宽大的床上,呼吸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满足极了。
楼下,雄启小忙了一会,桌上已收拾干净,换上了几个新酒杯和几碟下酒小菜,然后也上了楼,睡下了,整个大厅只剩下苟旦和红袖了。
红袖起身走至门口,将店门关上后,才回到桌前。
“夫人还有什么要事想和我说么?”苟旦问。
返回桌前的红袖,坐下后,杏眼迷离地盯着苟旦,问:“难道公子没什么和我讲的么?”
红袖像是换了一个人,语调软糯,令苟旦全身上下一阵酥麻,心旌摇荡。这是怎么了?这红袖夫人怎么刹那间像是变了个身?
“咳咳!”苟旦借着咳嗽,掩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说:“要讲的话,我之前已经讲完了,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不相信我?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了,我虽然是一无名小卒,但答应别人的事还是不会反悔的。何况,宋城主这种人物,我也不敢对他耍花招。”一番话说完,苟旦又觉得自己正气凛然了,端坐了身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哎哟,看公子说的,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你看你,总是’夫人夫人’地称呼,多生分啊,听上去我很老了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红袖的面纱有些下滑,露出了她那高耸雪白的鼻梁。鼻梁两侧隐约可以看见有些许绯红的面庞。凭心而论,苟旦猜测这红袖只怕是个绝色女子!
“这个……”苟旦一时乱了阵脚,不知怎么应对,浑身上下难受得要死。
若红袖真刀真枪地冲上来,他倒不会顾忌,打就是了。可现在这境地,没有搞清楚红袖是什么意思之前,他也不好拉下脸,问个明白。万一她又是演戏呢?先不说人家是个女子,就是看在宋承一的面子上,也不能让她难堪。何况,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怕会凭空惹出不少麻烦。
得罪一个女人是很危险的事!
“是我没想周全,不知道夫人……啊不,不知道姑娘觉得我怎么称呼比较好呢?”苟旦半天憋出了这一句话。可一想又不对啊,红袖明明是结了婚的女人,叫她“姑娘”是不是有点恶心了?
红袖“扑哧”一笑,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张开樱桃小嘴,闭目轻轻抿了一口,将酒含在嘴里,充分品出它的韵味后,这才喉头一颤,“咕咚”一声,一口吞下。
“嗯……啊……好酒啊……”红袖闭目低呤一声,似是向苟旦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杯酒下肚后,红袖张开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眼神放电般盯着苟旦,说:“叫姐姐怎么样?”
“姐姐?”苟旦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称呼他相当熟悉,在醉香楼那种地方,男人和青楼女之间就是这样称呼的。以这种称呼来叫一个城主夫人,好像很不妥吧!可此情此景,“姐姐”这个称呼似乎还真贴切。
喂,苟旦,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下流?什么时候起,这么经不起女色的诱惑了?可苟旦像是控制不住自己,喉头耸动,叫了声“姐姐”。
“喛,真乖……”红袖颤笑,伸手轻触了下苟旦的右侧脸庞。
苟旦正尴尬的时候,隐约听见房梁上“呸”了一声,还好红袖没听到。完了,周流云那家伙来了!
想起周流云那不饶人的利嘴,苟旦有稍许的清醒,可眼前的美人让他刹那间又把周流云忘在了脑后。
苟旦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神迷离,语气暧昧,说:“既然姐姐这么不见外,那小弟就不敢不从了。”
红袖一愣,没想到对面这李子洲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从一个光明磊落一身正气的有为青年,变成了个油嘴滑舌的情场高手,女人杀手。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弟弟你醉了。”红袖掩嘴道,“这金液轩的缠龙隐果然名不虚传,连弟弟这等修为的人物也抵不过三杯……”
“姐姐错了,并非这酒醉人,而是……”
“而是什么……”红袖将身子往前靠了靠,满眼期待地看着苟旦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衣襟微微敞开了些。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白皙颈部下面,似乎有团东西要呼之欲出。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苟旦端着酒杯,俩眼直勾勾地盯着红袖,眼神时不时地扫一扫她的颈部下面。
“弟弟真坏……”红袖啐了一口,坐直身子,掩饰自己的心慌。
这是怎么了?红袖心想,明明是在和对面这小子逢场作戏,竟然会心里发慌?难道是我醉了?不可能啊,我这体质,从未醉过!
红袖这一声打情骂俏,让苟旦心里也是一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身体深处好像有团火要喷出来了?那团火时不时地在撞击着,而且力道一次比一次强。难道是这缠龙隐在作怪?
苟旦调动体内原魂护住心脉,努力让自己保留一点清醒。如果真的失了心智,在这女人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红袖深呼了口气,说:“弟弟真不记得我了?”
苟旦又是一杯酒下肚,醉意更浓,说:“姐姐这等美人,我以后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天下的女人都没有姐姐好看……”
“就你嘴甜!”红袖说,“我是说,在今晚之前,你记不记得曾经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