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魂最后的那句求饶,让苟旦意识到,他并不是因为曾经被囚禁在镇灵木里,才对它心生恐惧,一定有其他原因。唯一的可能就是,镇灵木能再次将他捕获并囚禁。
想到这里,苟旦这才下定心,冒着被镇灵木吸走一部分乾力的风险,狠下心抓住了镇灵木碑。
当苟旦的左手触碰到镇灵木时,只觉得全身一颤,一股阴冷冰凉的寒意笼罩全身,那种恶心的感觉直击到五脏六腑,想吐又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原魂境内的欢喜魂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厉声,那惨叫声不绝于耳。
果然,在冰凉恶心的感觉过后,镇灵木中间产生一股强劲的吸力,似乎要把苟旦的所有的乾力都要吸走。
“你疯了,快撤手!”欢喜魂还在垂死苦苦挣扎。
苟旦表情痛苦,挤出一丝笑容,说:“老骗子,你不是说没有办法把你赶走么?原来这镇灵木中有一个活封印!哈哈哈哈……”
“你既然知道是活封印,那你的三魂七魄也有被吸收进去的风险,你还不放手!”欢喜魂大叫。
“你放心,老混蛋,我一定会在赶走你后及时退出来的。”
“简直是狂妄之极!”欢喜魂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他设下的活封印?赶紧撒手,不然咱俩都要栽在这里了……”
周流云曾经告诉过苟旦,所谓活封印,是比一般的封印更高级的禁制,它不像一般的封印,一旦被破解后就再无法启动,附着在封印上的能量也自然烟消云散了。可这活封印不同,它就像是一台可以循环的机器,可以重复开启。施术的人越强大,活封印可以开启的次数也越多,世间的至强者甚至可以设下生生不息,生生不灭的活封印。
苟旦现在对这个设下活封印的人满心佩服,没想到他还留这样的一个后手。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此强大?可他现在没心思去细想了,因为镇灵木中的活封印在撕扯着他的原魂境,身体内的乾力像决堤的海水一样向镇灵木里奔腾而去。
欢喜魂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在用尽全力与镇灵木中的吸力对抗。在镇灵木中被关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如果再次被关,就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再出来了。
苟旦虽然听不到欢喜魂的叫骂声,但整个原魂境内都充斥着他的喘气,似乎还能听到他在咬牙切齿的坚持。人之将死,必定会激发所有的潜能,避免死亡的到来。
两人都不再浪费力气相互叫骂,凝神对抗着镇灵木。
苟旦找到了可以赶走欢喜魂的方法,自然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求生欲,他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坚持了半个小时后,苟旦悲催的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身体内的乾力了,当发现不对,试着撒手时,发觉自己的左手竟然被镇灵木牢牢吸住了。
我去,这下玩脱了,难道我真的要和那个老色鬼一起同归于尽?
一想到自己的灵魂,可能和欢喜魂生生世世都被囚禁在漫无天日的活封印中,那种对幽闭产生的恐惧感让苟旦心底发凉,就像是坠入一个永远无法出来的噩梦里,反反复复,没有光亮,更没有希望。
魂喜魂的一声惨叫把苟旦从恐惧中拉了出来,那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的神思徇着叫声望去,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活封印的样子。
在原魂境内的天顶的正中间,多了一个黑洞,所有的能量都朝那里飞去。那个黑色的洞似乎没有底,没有极限,永远喂不饱。欢喜魂那黑色的能量正向黑洞飞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在接近黑洞时,“嗖”的一下,整个欢喜魂都被吸了进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眼看着欢喜魂重新被活封印捕获,苟旦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马上就轮到自己了。他现在能感受到自己的神思都在被黑洞的力量拉扯着,越绷越紧,过不了多久,只怕会被撕碎,然后堕入那无边的黑暗中。
悬浮在原魂境天顶中的那一主三副四块原魂碎片,似乎没有受黑洞的影响。三个小球依然围着主碎片,悬在空中,有规律地不紧不慢地转动着,相互之间仍然在源源不断地进行能量交互,就像是三个小孩围着一个大人在转。
到底是原魂碎片,活封印的吸力对它们丝豪不产生影响。苟旦的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只要原魂碎片不失守,那原魂境就不会崩塌,这样,自己就还有活命的希望。
可一看到玄度一重天和玄度二重天那两扇已经被打开的大门,苟旦的心又跌到了谷底!
他通过那么多次战斗和修炼才打开的玄度一重天和二重天内的乾力,竟然丝毫抵抗不了黑洞的吸力,顺着一股无形管道,有条不紊地朝黑洞奔去。那黑洞就像是一条张开大口的巨龙,把苟旦辛辛苦苦从原魂碎片修炼得来的乾力,一口口地往肚子里吞。
强盗,真是个比欢喜魂还要贪心过分的强盗!
苟旦心里骂着,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自己辛苦修炼来的乾力从神思眼前一点点飘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玄度一重天空间内的乾力被吸收干净,整个一重天内变得漆黑一片。
“砰”的一声,玄度一重天的石门落下,把苟旦震得目瞪口呆。
我去,我修炼那么久才打开的一重天,竟然就在这片刻被关闭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登山的人,历经千辛万苦才翻过第一座山头,却在继续前进的途中被一阵大风刮回地上,要从原地重新再来。这种情况,比第一次登山还要残忍,还要让人气馁。
更悲催的事情还在后头。
苟旦还没从一重天被关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听见“砰”的一声,他心叫不好,却不得不朝玄度二重天大门看去,果然,二重天内的乾力也被全部吸光,空间关闭了。
苟旦撤出神思,颓废地跪倒在镇灵木前,一脸绝望。反正都这样了,也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乱葬岗上依然宁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苟旦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放眼望去,除了满天繁星,还有清风阵阵,好一片宁静详和的世界。
趁着自己的三魂七魄被活封印完全吸收前,好好地再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苟旦恋恋不舍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地下的泥土是香的,周围不远处那些不知名的坟茔不再那么可怖,甚至觉得散落的白骨都那么可爱,他们真幸福,虽然死后没有好的葬身之所,至少是以一种正常的方式死去的。反观自己,就如同一个人被抽干了血液,只剩下皮囊,死无全尸。
正胡思乱想、心灰意冷的苟旦,突然觉得一直被牢牢吸住的左手有些松动,扶着的那块镇灵木碑在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要完事了?我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