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醒来时,繁星依旧,夜风阵阵,一弯皎洁的明月如玉盘般斜挂在天空。
啊,睡了两个多小时,真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放松全身的肌肉。之前被欢喜魂一直烦着的思绪也得到了释放,心情好了不少。
咦,不知道那欢喜魂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苟旦的神思刚一进原魂境,就有一道黑色鞭形能量抽过来。
“又来这招?”苟旦早有准备,躲过了这一击,不过他感觉这次的袭击力度很虚弱,完全是凭着一口怨气击出的一招。
“小子,你这是到了哪里?怎么没有半点儿人气?”欢喜魂声音虚弱,但脾气一点也没变小。
苟旦寻声望去,这才发现欢喜魂被一团黑色能量笼罩,蜷缩在原魂境内的一个角落。跟昨天比起来,他的人形消散了一些,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虚化了很多。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还能看出他是个老头,今天怎么反而看不清了?
“唉哟喂,老混蛋,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这个样子了,不会是要死了吧?”苟旦试探说。
“哼,你别做梦了,老子就算退回到能量状态,也不可能会死的。魂只可能消散,永远不可能死。可就算消散,也是在你这原魂境中,只要你不死,给老子时间,又能回到人形。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不要浪费心思了。”
苟旦休息好,心情不错,也不生气,说:“既然你死不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吧?”
欢喜魂明知道苟旦是想套自己话,可他那爆脾气就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呆在城里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往这种冷静的地方跑?你是不是想熬死老子?一不喝酒,二不近女色,你身为人,不觉得浪费和羞耻吗?”
苟旦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人家!
欢喜魂的生命力全部来自美酒和女人,少了这两样东西,他怎么能受得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是那缠龙隐和红袖的诱惑,才让他那么强大,一鞭子差点把我抽晕。
之前经过醉香楼时,觉得心里特别烦闷,差点迈不动腿,原来都是他在搞鬼!这家伙真是色中饿鬼,我不过是调动乾力奔跑了一会儿,原魂境和人间界的通道不得不打开。就那一会儿功夫,他就嗅到了酒和女人的味道!
苟旦心下明了,知道了离开人群,特别远离女人,让让欢喜魂没有了力量的源泉,这才变得如此虚弱。
想起昨晚他那么嚣张跋扈的模样,现在就气不打一处来,心下一动,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老色鬼,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苟旦说。
“看个屁,老子早就知道了,是个荒郊野岭,埋死人的地方。”欢喜魂懒洋洋地说,“小子,你是不是蠢?你的神思进入原魂境,就意味着通道打开了,你能看见的东西老子都能看见!”
“我知道你能看见,你再仔细看看。看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欢喜魂顺着苟旦神思的指引,终于注意到了那块曾经囚禁他的镇灵木。
“啊!”欢喜魂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情,身子不停地往后退,蜷缩的身体更小了,身体周围的黑色能量开始混乱,像烟雾一样往外扩散,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浓雾,没有半点人形了。“你,你要干什么?”
苟旦原本只是想吓吓他,毕竟那个地方囚禁了他那么多年,会自然而然在产生恐惧心理。可没想到那块镇灵木竟然能把欢喜魂吓成这样,看样子差点都要魂飞魄散了。可如果欢喜魂刚才没有撒谎,那自己这样吓唬他,并没有什么意义。就像他说的,只要有人气,有时间,他又能恢复成人形,根本不可能从自己的身体内离开。
即使这样,苟旦看到欢喜魂这副模样,也觉得非常开心。他变本加厉,一步步走近那块刻着“宋”字的镇灵木。
欢喜魂的叫声更加尖厉和凄惨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本来面目,苟旦还真有点不忍捉弄他了。
“小子,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苟旦围着镇灵踱步,笑着说:“老色鬼,你不是很嚣张嘛,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现在是这副怂包样了?”
欢喜魂不但本性恶劣,而且脾气固执,不肯求饶,这点倒和苟旦很像。他恶狠狠地说:“小子,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把我逼走!你现在做的这些,老子要百倍千倍地还给你,将来让你尝到众叛亲离的滋味!”
苟旦一愣,停下了脚步,心中一股恐惧升起。
如果将来真的被欢喜魂控制了,成了他的傀儡,他想做任何事情我都没有办法阻止。如果我完全失去神智也还好,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可万一他要折磨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做出众叛亲离的事情,那岂不是真的比死都悲惨?
苟旦想到了姜飞燕,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不敢往下想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是欢喜魂,一定有千百种办法让自己生死不如!
欢喜魂现在的状态,虽然无法深入苟旦的神思,无法了解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可以猜到,苟旦是真的怕了。
“小子,怕了?”欢喜魂稍微缓过来后,又阴森森地笑着说:“你心里惦记着的那个女娃子一定很嫩吧,到时老子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苟旦厌恶地看了眼欢喜魂,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万一将来真的会被欢喜魂控制,他一定会在神智全失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和欢喜魂同归于尽。像欢喜魂这种自己的人,根本不会了解一个人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
“放心,你绝对不会有那个机会!”苟旦继续围着镇灵木转。
“小子,你别嘴硬!如果你现在求饶,然后去喝个烂醉,让我尝尝酒香,也许我以后还会对你仁慈一点,不让你那么难做!”欢喜魂说。
“是么?想让我求你?”苟旦笑笑,停下脚步,慢慢地把左手伸向镇灵木,一点点地靠近,就要触碰到了。
其实,上次触碰这块镇灵木时的那种冰凉又恶心的感觉,仍然让苟旦心有余悸,他并不想真的触碰,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吓唬欢喜魂,过过干瘾而已。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更加不会求饶。不但不求饶,反而会加倍地往干下去。
他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反倒让俩人的仇怨更加深,更加难化解。可他不管那么多,现在也开始享受这种看着欢喜魂痛苦的感觉了。
就当他的手离镇灵木只有一寸距离时,欢喜魂艰难地喊了一声:“我求求你!”
“什么?”苟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臭老头竟然真的求饶了?他不是说魂飞魄散都不怕么?
“我说,我求求你……”欢喜魂悠悠地说,就像一个寻常老头一样,没有半点恶人的影子。
苟旦盯着自己的左手,心中顿时生起一股疑惑,这脾气比自己还臭,性情又恶劣的欢喜魂,怎么会求饶呢?难道……
“哈哈,老混蛋,你完蛋了!”苟旦心中一动,左手已经搭在了镇灵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