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云似乎天生对女人有一种恶感,苟旦则不同,尤其在这件事情上,他很冷静,很客观,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情报和自己见闻的推测,但这也并不能百分百肯定红袖就是个离间宋氏兄弟的坏女人,也许有内情,也许那朱承载只不过是众多追求红袖中的男人中的一个,毕竟红袖算得上是人间绝色……
离开马记布铺前,苟旦让马掌柜再深入调查下红袖的身世,并告诉他可以试着往金液轩的方向查查。金液轩几乎垄断了黄沙城中所有上乘酒类的生产和销售渠道,而掌控金液轩的金氏一族,在黄沙城中是个大家族,根基相当深厚,搞不好,红袖就和他们有关系。
夜晚的铁剑大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出来纳凉的,有叫卖各种小吃的,有算命的,更多的是酒馆和站在青楼门口招揽生意的各色女子。
在人流中晃荡的苟旦,觉得有些嘈杂,想找个地方冷静地想一想。不自觉地发动乾力,加快了速度,在人群中像蛇一样顺势前行。
经过一个地方时,突然感觉内心十分的烦闷,差点迈不动脚,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看,原来是到了醉香楼,黄沙城里最大的青楼。里面的酒香飘到了大街上,还传来阵阵热闹的推杯碰盏声,放浪的笑声,门口花枝招展的女人们招徕顾客的诱人声:
大爷,逛累了吧,来歇歇脚呀!
唉,这位大爷,一看您那样子,准是和家里的母老虎吵架了,来来来,让姐们帮你消消气,泄泄火……
唉呀,田老大爷,您怎么又来了!我说您啦,都七十多了,几乎天天来,也不怕进来后,再也回不去了?我看您还是去河边吹吹风,喝喝茶,那里凉快又健康。什么,你不怕?您不怕,我们还怕呢!走吧,休息两天才来哈!
……
苟旦赶紧加快速度,逃离了醉香楼,远离了铁剑大街。
疾行了十几分钟后,心中的烦闷和冲动终于平复下来,收了乾力,缓步而行。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一片空旷,除了虫鸣鸟叫和野外的风声,没有其他动静。
没想到这没头没脑的一路疾行,竟然到了城西,眼前正是黄沙城的乱葬岗,在入口处有一个摇摇欲坠的牌坊,上面横着一块三尺来长的木匾,上书“飘庄”俩字。
飘庄和前阵子比起来,除了多了堆建筑材料,没有什么不同。前阵子,听说宋承一准备扩建和修整一下这里,都已经准备动工了,材料都陆续运过来了。可现在,他把所有的人力都调往城墙,准备修建镇兽塔阵,这里自然暂时先搁置下来了,连原先几个看守材料的兵士也撤走了,只是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宋氏物资,严禁偷盗!
飘庄占地极广,大约有百来亩,里面沟壑纵横,小山土丘无数,地形相当复杂且零碎。否则,以黄沙城的名声,如果不是极难修缮,又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大煞风景的地方存在在这里。
苟旦来过飘庄几次,对地形也熟悉,毕竟之前周流云在这里落过一阵子脚。苟旦之所以来这里,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暂时躲避一下喧嚣的市井,他自己都感觉到有些好笑,这偌大的黄沙城,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还真难。
信步前行,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那块神秘的写着“宋”字墓碑前,也就是那块困住欢喜魂的镇灵木。
当初,他和周流云无意中发现这块镇灵木时,以为下面的坟堆里埋着一个不受宋氏一族待见的宋氏族人,可现在他猜测,所谓的坟堆只不过是个假象,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里真正困住的并非什么宋氏族人,而是镇灵木中间的欢喜魂。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苟旦在堆放建筑物资那个雨棚里,找到一把铁锹。不到半个小时,就把镇灵木下面的土堆挖了有十来尺深,果然,下面除了黄土还是黄土,根本没有什么坟墓或墓穴。
苟旦把铁锹扔在脚下,盯着那块镇灵木,自言自语道:“现在唯一要解释的,就是这块镇灵木上的那个’宋’字了。难道说,当年困住欢喜魂的那个人,和宋氏一族有什么关系?”
周流云之前说过,镇灵木是一种很奇特的木头,可以阻隔一切的能量。在兽域,往往是用来作囚禁之用。一旦囚室被镇灵木封住洞口,除非施法之人将镇灵木撤走或毁去,否则,里面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出来。一旦施法的人死了,那囚禁在里面的人就永远出不来了。
镇灵木不但可以达到类似结界的效果,而且它本身也可以直接封印住各种灵魂。只不过,用这种方法的人的修为,世间罕见。当然,要破解这种封印,也是极难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
宋氏一族中难道还出过这等厉害的人物?
按之前欢喜魂说的,困住他的人的名字是“天下第一大蠢货”。苟旦当然知道这不是真名,只不过是欢喜魂的报复式称呼而已。可那个人既然能困住欢喜魂这种可怕的魂魄,按道理说,他的设下的封印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我破解的啊?可当初,我只是左手触碰了一下这镇灵森,就把欢喜魂从封印中释放了出来,这是为什么?
苟旦苦苦思索了半个多小时,只想到了一个原因:体内的原魂碎片。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害怕。
要破除别人的封印,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能量必须足够强大,至少要超出施术者的能量;二是破解的能量要与施术人的能量类似。
苟旦自己体内原魂碎片的强大,自不必多说,毕竟是迷濛大陆的起源能量。可即使这样,也并不能破除所有封印,何况那施术之人的修为世间罕见。
莫非那施术人已经修炼到了神的地步?只有这样,他的能量才可能与原魂碎片的能量相似。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轻易破解他设下的封印。
想到这里,苟旦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之前,他只知道体内的欢喜魂是自己一道极难越过的槛,可如今看来,欢喜魂比自己一开始想象的还要可怕上百倍,上千倍。如果不是这样,那个“天下第一大蠢货”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来封印他呢!
苟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那种缠绕在心头的绝望感更加剧烈。如果不是想着有原魂碎片这个依仗,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一阵夜风吹来,稍稍地扫除了一些心头的愁绪,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苟旦感到莫名的疲惫,眼皮子也变得沉重,他想好好地休息一下了。想着想着,就斜靠着那土堆,在镇灵木前,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