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包子,又喝了碗去油腻的面汤,这才满足了,闪身进了马记布铺。
从马记店铺出来后,苟旦心情不错。虽然马掌柜没有探到红袖的身世,但却提供了另一个线索。
二十多年前,金液轩的现任掌门金九还有一个妹妹,但听说突然得了重疾夭折了,后来金九这一脉就只剩下他一人独挑大梁了。
几百年来,金液轩一直垄断着黄沙城里上乘酒类的生产和销售,而金液轩的背后,就是根基深厚、富可敌国的金氏一族。近一百年来,掌管金液轩的一直是金九这一脉,而且不论男女,只要有能力,就可以掌管金液轩这所巨大的商号。像这样重要的一脉的女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夭折呢?
红袖现在的年龄不足三十,从时间上来说,是吻合的。重疾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凭金氏一族的实力,到底是什么重症是他们治不好的呢?越是这样,金氏那个消失的女儿的去向就越可疑。
如果红袖就是金九的妹妹,那金九一族和宋承一这一族,这两大家族间又有什么关联呢?看来,这黄沙城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吃完早饭,苟旦径直去了醉香楼,虽然还没有开门,但有钱的话,什么门都能砸开。
“哎哟喂,我的个神呐,你这是要去开荤了?”欢喜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苟旦会来这种地方,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前夜留下的脂粉香味。
“想什么呢?”苟旦骂了句,“我不过去洗个澡,让他们给我换身干净的衣裳!”
欢喜魂失望透顶,但又不敢多嘴。
泡了个澡,又换了身新衣服,苟旦精神饱满地出了醉香楼,踩着晨光,迈步朝北极宫走去。
整个黄沙城由北极宫、令城和外郭城三城组成,由内向外,地势逐渐降低。
北极宫在正中间,是城主宋承一和家眷居住的地方。往外是令城,即大将军和其他重要人物的办公和居住场所,也是黄沙城重要命令的发布之地。最外一城,就是外郭城了。
苟旦心情轻松,顺着铁剑大街,从大将军府和兵器总监府门外经过,一路向北,到了北极宫外。
远远看去,北极宫没有苟旦想象中的豪华和雄伟,反而显得有些古旧,但却是相当精致。
面对铁剑大街的是北极宫的南门,远远的就看见两队守卫立在门的两侧。
宫门宽三米,高十米,每侧的守卫才各五人,一共十人。这人数也太少了吧,北极宫这种重地,竟然只派这么几个守卫,宋承一的胆量气魄确实胜于常人。
南门敞开,能瞥见门内的花木古树,苍翠欲滴,古意盎然。
苟旦径直往前,朝南门走去。
那两队守卫立即一齐散发出一道雄浑的乾力,将苟旦包裹。如果是常人,感知到这股气势,早就心生退意,不会再往前了。
原来是金甲护卫!
黄沙城两千金甲守护城主安全,人均修为都是四级驭兽师,有些甚至更高。要知道,这其中任何一个,都能达到光明府的三长老和黑炎宗三宗将的修为了,有这样可怕的一支力量存在,难怪黄沙城能屹立在这禁州西北这么多年!
整个禁州的四级驭兽师也不足三千人,一个黄沙城竟然就占了六成。这么多的四级驭兽师,想想都可怕,那宋承一倒底花了多少代价才能凑齐这些人?
苟旦继续往前走,昂首挺胸,闲庭信步,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哗”声响起,一阵大风刮来。
这不是大风,是十个四级驭兽师同时暴出的乾力,这道能量,比刚才那道更加深厚,更急促,更加密不透风,好似泰山压顶。
苟旦暗自赞叹,十个人散发出的能量竟然如同一人使出,这心有灵犀的程度是相当骇人了。这种默契真是惊人。
被这气势一阻,苟旦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露出的脸部被能量刮得生疼,衣裳“哗哗”作响。
在这当口,可不能后退,否则,以后不说统领这群虎狼之师,就算在他们面前抬头,只怕都难了。
当下,调动全身的乾力。那四块本来还在慢慢悠悠转动的四块原魂碎片,在苟旦的催动下,立即加速旋转,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疯狂地转动,源源不断的原魂精元从主碎片处散开,充满整个原魂境内,继而如万马奔腾般跑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方法是苟旦第一次使用,虽然不能持续地增长他的乾力,但临时唬一唬人还是没问题的。要是真刀真枪地干,两个四级驭兽师就能让他下不了台。
只停顿了半秒,苟旦又向前行了。姿势不变,速度不变,势如破竹般走到了两队金甲守卫面前。
十名金甲守卫面面相觑,神色大骇。他们亲眼看到眼前这年轻人,如同乘风破浪一般穿过了能量墙,神色还那么轻松。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当下立即拉开架势,准备应战。
“来者何人?”领头的金甲问。
苟旦笑笑,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金甲副统领”令牌,递了过去。
“原来是副统领,请稍候!”金甲验明令牌后,说道,语气自然,没有惊讶,也没有谄媚讨好。
当下就有另一名金甲转身进了南门,通报去了,估计不久就会有人出来接引。
不出片刻,一声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南门内传来。
“李兄弟啊,可把你盼来了!”竟然是宋承一亲自来接,一把抓住苟旦的右臂,“走走走,里面请!”
不但苟旦感到意外,连那十个金甲护卫也是同样的错愕。
“城主,咱们可分开才没几天啊!”苟旦笑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隔三秋啊!刚好大将军他们都在,你正好见见,也省得我再去一个个请了。”宋承一笑着把苟旦请到了北极宫内的议事大厅。
进厅一看,哦豁,这议事大厅是真的大!
长方形,长有五十米左右,宽有三十来米,高有二十来米,厅中有十八根要三人合抱才抱得住的大石头柱子。青砖铺地,表面光滑。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但却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威严。
大厅靠北的位置,正摆着一张长约八米的长条形桌,两侧各有十把上等红木的靠椅,正北方的主位上是一把雕龙花梨木打造的厚重木椅,那里是宋承一的座位。
在长条形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个人。
西面是两个老熟人,断臂大将军李岩和金甲统领吴度,两人见苟旦来了,均点头示意。
东面则是两个陌生老人,一位鹤发童颜,面上无须,双眼炯炯有神,透出着一股睿智,额头上还有一道隐隐的太阳徽记。另一位则是瘦骨嶙峋,满脸长须,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丝毫不修边幅。这两位老人坐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异趣横生,苟旦差点没笑出声。
“李将军和吴将军都是老熟人,就不介绍了。”宋承一说,他指了指两位老者,“这位是大巫师达善,这位是兵器总监镆一件镆大师!”
宋承一又拍了拍苟旦的肩膀,对众人说:“这位想必就不用介绍了,就是我等候多时的李子洲李公子,也是我金甲护卫新的副统领。”
苟旦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相互客套了几句。唯有那镆一件,一不起身,二不正眼看苟旦,只是发了一声冷哼。
众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宋承一心道,我怎么就忘了那茬,没有让这位爷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