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旦是第一次见红袖没有戴斗蓬的真面目,一看之下,差点呆了。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镇静心神,进入原魂境里,好好地叮嘱了欢喜魂,要他不要见了美色干出什么丢脸的事来。欢喜魂哪里有功夫理苟旦,傻傻地飘浮在原魂境空间中,自顾自地赞叹:是个美人,真是个美人啊!老子要是能睡她一次,不成神都认了!
苟旦叹了口气,只得由他了,估计他也只是看看,不敢乱来。这里高手如云,欢喜魂也是知道的。
“见过李统领了。”红袖微微欠身作了个万福,声音清脆,有如黄莺。
“夫人客气了!”苟旦连忙回礼道。
“初次见面,以后咱们内宫的安全,还要仰仗李统领费心了。”红袖说。
初次见面?不是在鱼头粉店见过一次了么?莫非那次她是瞒着宋承一去的?可这女人怎么这么傻呢,当日她可是叫了金甲陪同她一起去的,金甲的动向宋承一难道会不知道?苟旦不知怎么回答,看了看宋承一。宋承一朝他笑了笑,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点点头,那意思好像是:由她去,别戳穿她了。
苟旦便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护内宫的安宁。”
众人一同落座,宋承一和红袖坐主位,西侧长条桌上是李岩和吴度,东侧是达善、镆一件和苟旦。苟旦本来是要和李岩吴度坐一起的,毕竟年龄也差得不多,有共同话题一些。可镆一件就是不肯,硬生生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旁边。惹得众人一阵爆笑,气氛也更加轻松了。
另外一条长形桌上坐着刚才跟吴度进来的那二十个金甲队长。金甲二千人,每百人为一队,有二十名队长。今晚为苟旦接风,吴度把他们都拉过来了。宋承一悄悄对苟旦说,别小看吴将军这一个动作,这可是连我都没想到的,说明他很喜欢你。以后,有你们俩在,咱们黄沙城更加牢固不可破了!
宴会正式开始,有宋承一豪气的致辞,有缠龙隐这种美酒,又有红袖这种令满堂生辉的绝色佳人,酒过三巡后,气氛越来越热烈。
坐在苟旦一旁的镆一件不停地向他敬酒,苟旦没醉,他自己倒有四五分醉意了,若得李岩一阵嘲讽。
在坐的人,要说敢惹镆一件的,只有李岩一人。他豪爽,不拘小节,又身负军神之名,自然不怕镆一件。其他人倒也不是惧怕镆一件,只是不想被他缠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李岩今天开心得很,加之忙了好久,终于有时间休息了,哪能错过这个机会。
被李岩嘲讽后,镆一件也不着急,说:“李将军今晚不用早些回去陪老婆了?我可记得,以往李将军可是很少像今天这样放开喝哦,一般都是半途逃跑,回家去给老婆熬药。”
苟旦听这话到没觉得什么,可在坐的各位都是心里一惊,心道,这镆一件的嘴是真毒,明明知道李岩的夫人身体不好,以前不放开喝也是担心夫人的身体。若要说李岩从来没有怕过什么,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仍面不改色,可是这个坚强的男人,心中却有一个最脆弱的、不可触碰的地方,就是他那身子虚弱得很的夫人。
镆一件的嘴这么毒,也是众人不想惹他的原因。
众人正等着李岩发火,没想到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馍老头,我夫人的身体最近好了些,哈哈,你失望了吧!”
镆一件笑了笑,把杯中酒倒满,踉踉跄跄地走到李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李大将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李岩坐在位子上,满脸因为酒意而通红,疑惑问道:“死老头,你知道什么?”
“这几天,你在城墙工地上,面带笑意,时不时自己躲起来笑,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就看不到?”
“这……”李岩一脸尴尬。
“哈哈!”镆一件大笑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是个将军,你也是人家的丈夫。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有喜事。可想来想去,唯一能让你这般开心的,只能是你夫人的病有了起色。你看,我老头子还是猜对了吧!来,干了,祝贺你!”
李岩的座右铭是,大男人,流血可以,不能流泪。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镆一件刚才那番话,眼眶有些湿润,他把杯子满上,站起来,一饮而尽。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达善站起来,干了一杯,说:“镆大师,我们共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说好听的话!”
“嗐,达老头,”镆一件气乎乎道,“你看你,明明是夸人的,怎么听起来就像是骂人一样?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少说,多喝几杯酒。”
众人哈哈大笑,都各自把杯中的酒满上了。镆一件回到座位上,给苟旦讲了讲李岩夫人的情况。
李岩夫人的病,看了无数名医,都是摇头,没有办法。说她这病,是属于先天精气不足,年轻时还好,一旦过了三十岁,消耗的精气会越来越多,身体会一年比一年虚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治愈。至于还能熬多久,完全就靠运气了。
镆一件讲完,借着醉意自言自语道:“还是真奇了怪了,李夫人那病,基本上是判了死刑了,怎么会突然转好?唉,最近不寻常的事太多了,太多了,可能真有神明显灵吧……”说完,又喝了一杯。
苟旦看了看李岩,心下叹息,若是常人,先遭断臂之难,又碰上夫人的这种病,能撑下去的只怕不多。可李将军却是整天气势不减,生龙活虎,活得比一般人要精神多了。有大才之人,不管碰到什么困难,与寻常人还真的不一样啊。
李岩夫妇的感情,苟旦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只怕比传说中的还要深百倍。夫妻之间的感情,只有自己才能明了。
念及这里,苟旦想起刚才一直在暗自揣摩的一件事,那就是红袖与宋承一之间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和谐。否则,红袖也不会瞒着宋承一去鱼头店铺见苟旦的事。而宋承一既然从金甲那里知道了,也不去向红袖问个清楚,不管他是宠着红袖还是其他原因,至少说明,他二人间有了罅隙。
唉,这黄沙城中,不但是卧虎藏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要复杂上许许多多啊!人活到这个样子,得多累?
苟旦不禁怀念起在苟家村的日子,大家有话就说,不爽就动手,打完还是朋友。该喝酒就喝酒,想起来要搞个聚会就马上搞起,现在想想,真是神仙日子。
气氛越来越热烈,加之有提前安排的歌舞助兴,厅中的气氛达到高潮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苟旦竟然感觉有三分的醉意了,再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大家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放纵到大醉,都不自觉地把杯慢了起来,吃点肉,喝点茶,欣赏点歌舞。
借着酒意,苟旦记起一件事,突然起了顽性,想捉弄一个人。